在没有彼此的日子里,都很好的长成了大人。
一切都过去了很久,却又好像在昨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怀念什么。无条件的赞许、肯定的眼神和温暖的肌肤。
他还记得她拉住自己手的触感,在输掉比赛被父亲惩罚之后的她给他的拥抱。她轻轻和他说输了赢了都很厉害,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他记得他的声音,却记得她的笑容、气味和爱。
29.
我求你了。杰拉德,你还是说好久不见吧。
我觉得这肯定是人的问题,否则怎么他说什么都让我难受呢?我就是这么小心眼,面对不喜欢的人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要咬文嚼字。
“噢。”
又是一片寂静。
“为什么当年不选择留在利物浦。”
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仿佛在我的警戒线上跳舞。如果不是看在我们今天赢了比赛的份上,我会想扭头就走。
我说的言简意骇,“不想。”
“为什么不想?”
“就是不想啊。”
“你不喜欢利物浦吗?”
“不讨厌。”
不讨厌也不喜欢,面对着杰拉德步步紧逼的问题,我久违的感受到了那种刻意被避开的窒息感。
上一次遇到这种感觉还是好多年前,久到我压根不愿意翻出那部分的记忆。
我这次接上了他的话,说我要走了。
他拉住了我的手腕,死死扣着那块关节,再一次问我为什么不留在利物浦?
深吸一口气,我说我说的很明白了吧?我不喜欢那里。
“你和你爸爸真的长得很像,金色的头发和精致的五官。”他后面的话没有接上,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好像就看到了好多年前的父亲。
我的父亲,他的叔叔,给予无数人温暖与爱的人,也是一个痴迷于天才的天才。
“你难道不想见到我吗?”
“松开我。”
“一次都不想见到我吗?我是你的家人啊…”
“再不松手我叫人了。”
今天第一次直视杰拉德的眼睛,他和我对视了好几秒,却犹如好几个小时。
最后他松开了我的手,说你真的好冷漠。没有参加父母的葬礼也没有来见过我们,难道你的过去就不配存在在你的回忆里吗?
30.
好残忍啊。世事有多面,一千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在杰拉德口中承载了无数爱与希望的地方是我最不想回到的地方。
留在利物浦能去哪里呢?被卷入另一场不幸的婚姻之中吗?
或者说,一辈子活在你的阴影之下吗?
我当然知道杰拉德什么都没做错,他就是个喜欢善良的叔叔的小孩。但我也什么都没做错啊。我也应当有机会选择我自己的人生啊。
31.
这个赛季的意大利杯和意甲联赛是无望了,但收获了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大耳朵杯,队内的氛围很轻松。
夏休假从马尔蒂尼一家邀请内斯塔旅游开始,内斯塔婉拒了他的邀请。
马尔蒂尼说他可以和伊恩一起来的。他其实是为了孩子约我们俩。
内斯塔转述这回事的时候语气很无奈,说你到底给两个小马尔蒂尼做过多久的babysitter?
我真的开始掰着手指数,和卡卡,和舍瓦,我自己,喔还有和内斯塔,大概就是一两只手都数不清吧。
“你很喜欢孩子吗?”他语气暧昧,下一刻就想进行下一步动作。
“不不。别人的孩子还好,自己的我想都不敢想,我连动物都不敢养,更别说一个人了。”
我没注意到他突然僵住的神色,陷入了沉思,继续说养育一条生命意味着一份责任。我好像还没到承担这份似乎有点过于沉重的责任的地步。
第68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二天
32.
和内斯塔的夏休期旅行变成了西班牙之旅。
大概是每对异国恋情侣都需要做的事情,文艺一点就可以说是看看对方成长的地方。
塞维利亚是西班牙宜居城市中排行前几位的地方,作为旅行的目的地好像也不错。
他提起这回事的时候我在处理夏窗转会的文件,闻言抬起头想了一会,说其实我不太了解塞维利亚。
或者说比起塞维利亚,我甚至对马德里还要更加熟悉。
“为什么?”
“小时候不爱出门。几乎是三点一线。”我说,“球场、学校、家。”
内斯塔听见我这样说后情绪反而更加高涨,他说那就更好了。我们可以去每一个你没有到过的地方,然后留下属于我们的回忆。
6月底的天气算不上炎热,从巴拉哈斯机场出来内斯塔背着包冲我眨眼。
我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好笑,说我弟弟来接我,你和我一起回家。
“我和你回家吗?”内斯塔突然攥紧了双肩包的包带,说拜访还可以,但是住在你家不合适吧?
“那你要出去住旅馆吗?”
他又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塞尔吉奥开车来接我,和内斯塔。
像是每一次回马德里那样,他下意识下车来帮我放行李,这次内斯塔已经自然的把东西放好了。塞尔吉奥深深看了内斯塔和我一眼,一言不发地走回驾驶座位。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却好像又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有时候真该去选修人类心理学,否则我真的看不懂这些人举动的潜意思。
内斯塔准备打招呼的手举到一半放了下来,他有点尴尬的看我一眼,又看塞尔吉奥一眼,说我觉得你弟弟好像不太喜欢我。
我耸肩,说他实际上不喜欢我旁边的每一个人。
“男孩子吗?”
回想了一下,我摇头,说连女孩子都不喜欢。
内斯塔皱眉,然后笑着在我耳朵边上说你们关系真好。
“当然了。谁会和家人关系不好?”
“成为你的家人会很幸福吧?”他说,我也好想成为你的家人啊。
似乎是非常自然的话却让我也皱眉,上一次提到这种话题好像还没过去多久。
这一个月来起码有十几次,以至于我这样思考缓慢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在试探我吗?我不愿意往这方面去想,但又忍不住怀疑这种拙劣的试探是不是他故意要让我知道的。
我忍不住想到了因扎吉和我的对话,我说内斯塔好像变了,他和我想象中的内斯塔不一样。而因扎吉说他没变。
常年和文字打交道,我习惯从一个人说出的话中认识一个人。
而在去年十二月底的采访,内斯塔对于记者谈起的拉齐奥,回答的是他从未对球迷承诺过一定会留在拉齐奥。
即使他内心深爱着这个俱乐部,甚至一心想整个生涯都为拉齐奥效力,但他仍旧未在嘴上真正承诺过这回事。
说出去的话就像是泼出去的水,尤其是在媒体面前说出去的话,会与说话的人紧紧关联。
我的眉头拧起来,想问你是想要我对你承诺些什么吗?在心里说完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这句话怎么看都像是我在自作多情,我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敏感了。于是我只看了他一眼,然后舒展了眉头,头靠到车窗上。
“开一下空调,拜托啦,塞尔吉奥。”
塞尔吉奥从后视镜里看我,嘟囔着说你要求可真多,真拿我当司机了。然后按了几下按钮,空调的风声在耳边响起。
“谢谢。”
33.
我们在西班牙停留了大概一周,塞尔吉奥和内斯塔真正成了这间房里的室友。
内斯塔明面上住在我们家的客房里,实际上晚上总是会偷偷跑到我的房间里。
在马德里的公寓房间没有米兰的宽敞,单人间更不可能住下两个人,于情于理我和他都不能住在一间房里。
八天中在塞维利亚停留了五天,这次我和他一起住旅馆。
我们原本的计划就是只去马德里和塞维利亚,平分三天时间。
这一周的最后一天我要去参加米莉安的婚礼,他们的宝宝还在肚子里,米莉安作为孕妈妈,事情几乎一件都做不了。
即使大部分工作都交给了专门请来的工作人员,还是有很多东西要忙。
姨夫姨母年纪大了,任务自然而然地就丢到了正在夏休期的雷内和塞尔吉奥,还有归家度假的我身上。
内斯塔不知道怎么从我和塞尔吉奥的对话中得知了这件事,说什么也要留下来。
这不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我当然没有异议。但我还是告诉他,筹备婚礼是很无趣的,并不是什么可以互动的工作,他就只能在旁边看着我忙。
“check、check、check、check。”对着清单上的项目一个个打完勾,将笔和计划表随手递给来接应的工作人员,我伸了个懒腰。
男人至死是少年这句话到底是哪位智慧的人所说?
我看着说好接下了布置任务的的塞尔吉奥在旁边追着气球满场跑,无奈又无语的叹一口气,又忍不住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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