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的和教授建议的那样转专业,除了要把原本四年的大学生活延长到五年。还不可能同时兼任翻译的工作,至多也就只能接一些临时单,否则五年的大学时长还可能延长到六年。


    体验普通的大学生活或许也不是什么坏事,可以和塞尔吉奥住到一块,还能时常和熟悉的人相处。


    思考被内斯塔发出的哼哼唧唧声音打断,我说如果真的很痛,还是需要和教练提出休假的。训练过头并不是什么好习惯。


    内斯塔又噤声了。他在几年前的世界杯上受伤以来便是伤病不断,普通人像他这样早该完蛋了。


    我说不是平常人也不是铁人,一直忍的话连神经都该受不了了。说着我伸手过去,隔着布料伸手轻轻按了他的伤口,内斯塔没发出声音上的动静,但腿非常诚实地瑟缩了下。


    “很想上场啊。”回头看进他望着我的眼睛,他继续说,“运动员的黄金时间也许二十年都没有,想在能踢球的年纪尽可能多的上场,想赢下每一场比赛。”


    人说起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时眼睛是亮的,我从他眼睛里看见了燃烧的火。


    “比起痛,更害怕的是没办法踢球。一想到这回事就心痛的快要死掉了。”


    凝住的氛围在他最后玩笑的话语里又回到轻松,内斯塔把我从后面捞到了沙发上,说亲亲我吧。如果有一个吻,我就感受不到疼痛了。


    宽敞的沙发能轻易的平躺下两个人,他却偏偏要在这地方和我叠在一块。


    撑着柔软的沙发看内斯塔,我刚好想到了因扎吉和我提到的他去夜店这回事,便顺势问出了口。


    内斯塔眼里的茫然可见,说谁和你说的?我向上帝发誓我从没干过这种事。


    自动忽略了他前面的问题,我说没去过夜店还是没和其他女人约会?唇贴在他的鼻尖,我小声重复,“对我还是诚实一点吧。”


    细碎的吻落在脖颈,啃咬着那块细腻的皮肤。他的声音里有种莫名奇妙的喜悦,贴着皮肤发出来的字词不怎么清晰,“你吃醋了?”


    不懂他如何得出的结论,我说我不喜欢对我说谎的人。哪怕是圣人也不会允许谎言的存在。所以和我交往的话,还是对我诚实一点吧。


    内斯塔斩钉截铁地重复了几次没有,吻顺着脖子向下延伸,他双手掐着腰向上看我的脸,在腰间笑出声,说嫉妒的样子比平时还要可爱的多。


    “既然没办法接受我和其他女人约会,就不要再一次背叛我了。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


    回答被窒息般的吻堵住,我在迷糊间闻到了他身上的栀子花,和他之前喜欢的味道完全不一样的清澈花香味充斥着我的鼻腔。还没来得及思考为什么他换了香水,已经被拽入了海的漩涡。


    在彻底被拉入深渊前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秒,我发现在家装一个巨大的沙发好像被方便到的人不只有我。内斯塔好像才是最大的受益者。


    第67章 板鸭生活第六十一天


    26.


    赛前采访前我把鸭舌帽拉到了最低,赛后采访也同样是这样。


    鬼鬼祟祟地像是下一秒就要去做贼,也许根本没必要这样,我又不是什么大明星,压根没有人会认出来我。


    压根没人会认出来我。


    在球员通道埋头向更衣室的方向走,安切洛蒂在旁边思考应该以什么方向进入更衣室才不至于被淋得满头都是香槟。


    我说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哪怕横着堵在门口也免不了来一个香槟沐浴。


    安切洛蒂幸福的笑了,香槟沐浴是大耳朵杯附带来的赠礼,谁会不为此感到高兴呢。


    他说完这话的下一秒我就被一只半路上伸出来的手截住在原位置。安切洛蒂没发现地继续说话,直到走出去好长一段路才发现我人已经消失了。


    抓住我的是哈维阿隆索,这家伙和半路打劫似的用力一拽。安切洛蒂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穿红衣服的人,当即以为利物浦的球员气昏头了要随机挑一个AC米兰的人灭口,被吓得花(?)容失色,要赶过来救人。


    我和含着笑的阿隆索对视,居然有一种释然又“最后还是被捉住”了的尘埃落地感。


    朝老板打了个手势让他不用管我,老板带着大小眼看我一眼又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走了。


    我没被捉住的那只手像机器人一样抬起,说好久不见,夏维。


    只遇到哈维阿隆索倒是无所谓,我们很长时间没见,但之间也没发生什么。


    见面时打个招呼也是非常正常的流程。


    “好久不见。恭喜你们。”


    “你们也很厉害。”我们心知肚明的对对方说奉承话,和聪明人相处总免不了这些弯弯绕绕。


    阿隆索听闻噗嗤一声笑出来,说我们很厉害,但你们还是赢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到需要说这些生分的话的地步了?


    我有点想说我们好像本来就没有熟悉到那种地步,又觉得不合时宜,于是把这话咽回了肚子。


    正当我想应该如何体面的结束这段对话,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从那边走了过来。


    斯蒂文·杰拉德。


    27.


    我曾经很仔细的思考我会和杰拉德在什么情况下再一次重逢。


    也许是在街边的一条道路上擦身而过,或是在某个节目的后台,想过很多种情况,最终都如同泡沫一样消散。从无数个视频录像中我看过他的脸,和少年时期长得没什么区别,从茂密的不像英格兰人的头发到从小到大都很明显的抬头纹再到身上鲜艳的利物浦球衣。他和十几年前一点区别都没有。


    我也想过我和他再也不会见面,他当他的利物浦队长,英超巨星;我当我的透明人,无数普通人中的一个。被提起最多的称号也许会是那个皇马球星拉莫斯的姐姐。


    这很正常,人一生会遇到很多人。


    如果一天可以见到三百人的话,那么假如你活七十岁,你这一辈子就会见到七百万人。而在这七百多万人里呢,你只和七百多个人互相问候过,和七十多人成为朋友,和不到七个人成为知己。


    生命之中遇见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最终都是过客,我和他都是对方人生中不足为提的过客。


    说实话,过客也好,挚友也罢。我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尴尬的场合,在嘈杂的球员通道,他披着白毛巾从另一边走过来,拿着挤压的水杯往嘴里灌水。


    然后和我对视,噗一声,他嘴里的水全喷到了阿隆索脸上。


    唉。全世界都安静了。至少在我们三个形成的小圈里面安静了。


    饶是再经历过大场面的我在这时候也惊呆了,站在了最好的观赏区欣赏阿隆索从茫然到呆滞到愤怒的全过程。


    够了,我心疼你,我真的心疼你。


    “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阿隆索一拳砸到了杰拉德胸上,一拳砸到了杰拉德脸上。后者自知理亏,也没躲,默默挨了两拳。


    这下大概不需要我思考如何结束我和阿隆索的对话了,阿隆索满脸通红地和我道歉后走了,对话变成了我和杰拉德的。


    草。


    这样的对话怎么还能接力?我只是一个工作完后想要回去休息的小女孩,怎么总有不知名的东西在缠着我?


    “好久不见。”杰拉德干咳两声,说出了这句话。


    老土!太老土了!我发现我把刚才的自己也一起骂进去了,但不重要,这个开场白就是非常的老土。


    然后我非常老土地回,好久不见。


    实在想不出要说什么,我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只蚂蚁在爬。他的眼睛炯炯地盯着我,我把帽檐拉低了。


    一个常年和媒体打交道的人是这样的,防御一切可以被拍到的角度。


    “你现在长得很像…叔叔。”


    28.


    杰拉德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无数话语卡在喉咙里,最后化成了一句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么多年你过的好吗?


    希望你过的好,看起来你也过的好。只是没想到没有在开车了。


    杰拉德不止一次的试着在网络上寻找伊恩特的名字,结果是一无所有。


    没有现在的一丝一毫线索,只关联出塞尔吉奥拉莫斯的信息。他知道他是谁,西班牙的小将,皇家马德里的球员,在场上踢后卫。


    还有很多有关于她父亲的新闻,死亡,模糊不清的比赛录像。在人死后看这些像回忆录一样的东西是残忍的,他渐渐减少了搜索的次数。


    一切都过去的太久了,死去的人留在了原地,活下来的人还是要向前走。


    好奇怪,哪怕只是在开卡丁车比赛,也应当有新的新闻报道啊。


    现在一切疑惑都得到了解释,她不再开卡丁车了,有了新工作。据西班牙队友说,她很聪明,在上大学,替很多球队工作。


    他从来没听阿隆索提起过她的名字,便也不可能将两个毫不相关的人连在一起。


    原来时间是可以流淌的又快又慢的,他平视她,好像在透过她看十年前的他,好像在看十年前那个只能拽到自己衣角的小孩,又好像在看十年前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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