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慰自己,应该是不可能的。我虽然看起来瘦,实际上也不重,但万一我密度大呢?俱乐部又不给员工体检,也没人知道我多重。是我睡塌的情有可原,反正不能被人知道是内斯塔睡塌的。


    于是我带着内斯塔直接出了办公室的大门。


    关门,上锁,把钥匙塞进口袋,我满意的点头。


    罪魁祸首双手合十,跟着我说,“真的没关系吗?难道不用我把东西搬走吗?”


    经历过无数大事的我已经调理好了自己的心态,大步流星地向外面走,后面的内斯塔缩了起来,猫着腰小碎步走在后面。


    我拍了一把他的背,说你紧张什么?我们发生了什么吗?


    内斯塔一脸茫然,“我们把床睡……”


    我又拍了一把他的背,“我们什么都没做,知道了吗?”


    不知道内斯塔听没听懂,反正我很自然地往外走,和带着意料之外又意料之内表情的前台姐姐对视。


    一切都很自然,很完美。


    “伊恩。”


    我缓慢地转身,有点僵硬地和前台姐姐对视,绽放出一个僵硬的微笑,等待她的下一句话。


    “休假愉快,生日快乐。”


    我的表情完全放松下来,走回去和她贴面吻,说谢谢你,姐姐。


    温馨的礼仪结束,姐姐又回到了那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说年轻人啊,还是要注意节制。


    我:……


    *


    对。为什么我能将这张半好不好的床放置在办公室不管,因为我第二天休假!


    任何让今天的伊恩特拉莫斯头疼的事情都可以丢给三天后的伊恩特拉莫斯,明天的伊恩特拉莫斯就已经在马德里了。


    我有一点没招了,人在没招的时候就会给自己找一些乐观的事情想。也许这就是休假前留给我最后的惩罚吧。我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俱乐部还是非常人性化的公司,员工想要在生日休假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尤其是我可是俱乐部的三好员工,撇去迟到的问题,至少从不早退,每天任劳任怨地做好牛马的任务。


    我休假怎么了?我休假是我应得的!


    内斯塔却从得知这个消息就开始闷闷不乐,我以为他见到了能正常训练的队友又忍不住开始暗自神伤,问他怎么了?


    “怎么了?怎么了?”我探头探脑地问,“怎么了?”


    内斯塔被我拉着停下来,目光直直地看着车,我摸不着头脑,他怎么突然别别扭扭的,难不成是因为把我的床睡塌了,延迟愧疚吗?


    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伯恩山饲养员,我充分关心我的伯恩山,说没关系,我一点都不在意。不就是床睡塌了吗?怎么能怪你呢?


    我感觉我就像孩子摔了一跤后哇哇大哭的家长,为了安慰孩子而去怪不平整的地板。


    内斯塔难得的突然比我话还少了,难道是我话太多了吗?我反省自己,然后发现这好像是真的。


    口译,传说中可以把究极i人变成完完全全的话唠e人的工作。我在这行里摸爬滚打了快五年,终究也是染上了一点职业病。


    为了生活,说多了都是泪。


    我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继续看着内斯塔。


    要是别人我就不问了,上一个让我这么有耐心的人还是塞尔吉奥。


    *


    内斯塔说他一点都不了解我。他连我的生日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也不记得你生日啊。”


    好吧。其实我记得,米兰的队员中的大部分球员的生日我都记得。


    也不是我特意去记的,他们的简历都在我手上过了起码十几二十遍了,不想记也都形成肌肉记忆了。


    比如内斯塔的身高是187厘米,这个假的离谱的数据我也记得。


    没用的冷知识增加中。


    但他又不能钻进我的脑子里,我记不记得这回事当然是我说了算。


    众所周知,我是一个很神秘的人。我不过节日不过纪念日也不过生日,知道我生日的人两只手能数得过来。


    也不像他们这种简历足足能写满好几页纸的人,我的简历非常简单且朴素。


    现在的我也不需要简历,一般走boss直聘。因为日程排的太满,现在把社交软件上的邮箱都撤掉了。


    我的人生有什么重要的日子呢?


    我思考了好长时间。掰着手指站在原地和内斯塔说,我的人生太普通了,压根就没什么值得纪念的东西。


    —我出生的日子。


    —我来到塞尔吉奥家里的日子。


    —我开始工作的日子。


    然后就没了。


    对着内斯塔摇了摇三根手指,我非常文艺地和他说,这三个日期就组成了我的一生。


    然后我把三根手指变成了四根,说昨天我们交往了,所以昨天也是很重要的日子哦。


    我觉得我出师了,如果艾丽西亚知道我能对着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么肉麻的话,肯定会把我从头夸到尾。


    没吃过猪肉但天天看着猪赛跑的人belike:


    *


    内斯塔说他要和我一起去。


    我拒绝了。


    说什么呢!塞尔吉奥是马尔蒂尼人蜜,我带着曾在意甲最佳后卫评选里里打败他偶像的内斯塔去见他像什么样!


    *


    生日过的非常简单,换种说法就是姓拉莫斯加西亚的孩子们在马德里的一次聚会。


    新的好消息是米莉安怀孕了,小宝宝的预产期在12月;雷内换了新女友,我咂咂嘴,没想到没有长辈的情况下我们的谈话居然还是能绕到这种东西上。


    哥哥姐姐将目光投到我和塞尔吉奥身上。


    塞尔吉奥耸耸肩说,“我暂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眼看着米莉安就要掠过我,我举手,说我谈恋爱了!


    六只亮堂的眼睛同时发射光线,我瑟缩一下,声音跟着抖,说有什么问题吗?


    米莉安下一秒钟冲了过来,挤开塞尔吉奥坐到了我旁边。


    塞尔吉奥自然不可能和怀孕的亲姐姐起争执,他不满地皱起眉头,还是顺从而小心地让开了位置。


    姐姐兴奋地问,他是谁?我们认识吗?费尔南多?不对啊,你们上次见面还是去年吧。总不能异地恋吧?


    姐姐脸上出现不赞同的神情,说异地恋还是有点太难了。


    两个多月和托雷斯聊天不足三面屏幕的我摆手,说没有啊,我们很久没有联系了。


    主要是我太忙了,在米兰的比在皇马还要忙碌。忙起来就转成陀螺,还要顾及身边的朋友,也来不及回复托雷斯的信息,托雷斯也就很少再给我发消息了。


    完了。


    他不会对我失望了吧。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想到这里我立刻打开了聊天界面。


    未读消息x10086。


    除去一些垃圾短信,还有86条未读信息。


    来自内斯塔、卡卡、古蒂、因扎吉、托雷斯等无数人。


    我又把屏幕关上了,对着姐姐尴尬地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除了重要的工作短信会秒回以外,其他的琐碎信息我每次看了消息想回复,然后不小心就忘了,忘了就再也忘了。


    然后就进入了“发消息——查看——道歉——回复”的死循环。


    除了女孩子们,其他人的消息我都一视同仁。我在心里安慰自己,这碗水端的很平,连男朋友都在水里面,一滴也没漏出来。


    “亚历桑德罗内斯塔?”米莉安说,“那看来你不会从米兰离开了?为了你新上任的男朋友。”


    灼热的目光注视着我,我下意识抬头,撞进了塞尔吉奥的眼睛。


    金色的长直发柔顺的披在肩上,我和他对视,在几秒钟之后,他率先低下头躲开了我。


    第52章 板鸭生活第四十八天


    内斯塔送我了几台相机,再过二十年这东西应该叫ccd,但在诺基亚盛行的2005年,这算是非常高级的拍照工具。


    内斯塔是有名的镜头恐惧者,但他的梦想其实是做一个在镜头前活跃的演员或歌手。大概是梦想完全没有成真的可能,所以延伸到了喜欢囤积相机上。


    除了踢球,每天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和皮尔洛两个人一人拿着手机一人拿着相机到处拍照,二十来岁就已经有了退休干部的风范,看见什么都要拍下来。


    塞尔吉奥买来的蛋糕造型是十成十的漂亮,在插蜡烛前我就咔擦咔擦拍了好多张,被203室友组传染了这个习惯,美名其曰叫相机先吃。


    米莉安在对面摆弄相机,说她得给我拍几张和蛋糕的生日合照。姐姐的拍摄技术还不错,指挥着我站到白墙和桌子前,手里端着蛋糕碟子的我挤出一个僵硬的笑。


    比起仪式感的流程我还是喜欢直接吃,但米莉安的指示无法违抗。还好蛋糕是不会凉的,我就盯着奶油上面的水果边咽口水边对着镜头发呆。


    每当这种非常正式的场合我就无法压抑自己多动的病症,顶着熟悉的人的目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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