嘱咐完之后,护士姐姐悄悄在我耳边说谢谢上次让她能在上班途中见到卡卡,问我是怎么知道她更喜欢卡卡一点的。


    我冲她眨眼,说姐姐的手机后面写了22号kaka。


    护士姐姐惊讶地从口袋里翻出了手机,看到背后的转印贴,有点害羞地笑了,说没想到我能注意到这个。她从小就是米兰的球迷,对这个新援非常满意。


    “真好啊,是很长久的喜欢呢。”我感叹。


    护士姐姐说是的,她们家祖祖辈辈都是米兰的球迷。又叹了口气,说工作了都没太多时间去现场看球,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卡卡真人。


    “他可真帅啊。”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在冒星星,看起来就非常幸福。


    我笑着点头,说他的确是个漂亮男孩儿。


    她拍拍我的肩膀,莫名其妙地留下了一句“希望你们幸福。”就走了。


    徒留我一人在原地为这句话动脑子。


    为什么这个说法怎么想怎么奇怪呢?这个我们难不成是指我和卡卡?


    算了,不想了。说不定这个“我们”指的是米兰呢?


    *


    “输了?”接到皮尔洛打过来的电话的时候,我刚从地铁上下来,“雨太大了,冬天也很冷,没有人在这场比赛里受伤吧?很遗憾。”


    “这是我们这个赛季意甲第一次输!这都怪你不在这儿,伊恩特!”听起来皮尔洛今天真的很生气,絮絮叨叨说了一长串牛头不对马嘴的话,最后停在了这句上。


    皮尔洛平时看起来话很少,但遇到他想说话的时候,其实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话唠,尤其是在电话里头。


    莫名被迁怒的我觉得有点无奈,说前半个赛季我也没见在这儿,在这时候输了,怎么能怪我呢?


    “比赛就是这样,有输就有赢,一直赢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呃…”我顿一下,回想开年之后的寥寥几场比赛,小心翼翼地说,“你们前半部分做的都非常好,但无论有没有得分,后半场都显得有点儿急躁了。不过你们都很厉害,意大利最强的球队,没人能质疑。”


    “你果然是和安切洛蒂共事久了,说话也有种官方的味道。我们都输了!输了!你能不能激动一点,安慰我一下?这场输了,和尤文图斯的分差到了五分!”


    皮尔洛的话让我安静了一会儿。


    我和安切洛蒂的说话风格难不成真的很像?可能是的,之前也有人这么说过,我的说话和行事风格的确有点儿容易受身边人的影响。


    这也是我不喜欢长时间为同一个俱乐部工作的原因之一。


    我觉得这种下意识的模仿非常危险,我不喜欢这样,却不知道该怎么控制,毕竟我的工作都是机械地复述其他人说的话,需要加以改造的部分少之又少。


    “好吧。安慰你,隔着电话线揉揉脸和头发,还能怎么样哄哄你呢?”我回想艾丽西亚打电话时喜欢说的话,尝试用声情并茂的声音复述,然后头疼地唉一声,说好尴尬,你将就一下吧。


    “这场肯定是因为你被黄牌被停赛没能上场的原因,如果有安德烈亚上场,那比赛肯定就不会输了啊。”


    皮尔洛愣了几秒钟,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你从哪儿学的那么多甜言蜜语?别告诉我是安切洛蒂。”他说,“我会误以为你暗恋我的。”


    我脚下一个踉跄,分不清是因为听到他这样语出惊人的话还是踩到了路上的石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有其他事吗?没有的话赶紧准备回去吧。


    “一个遗憾的消息,下场比赛即使我上场了也不会太容易…”


    我难得的打断了他说的话,“说点好听的吧。拜托了。”


    他顿了一下,说伊恩你怎么也变得迷信了?和皮波一起玩儿多了吗?


    “只是说点幸运的话好吗?”


    皮尔洛说小桑下场也上不了场。


    我被这消息当头一棒,“他又受伤了?”


    “两黄叠一红,联赛停一轮。”


    “啊哈,坏运气。”我说,“比受伤好。”


    “你都不问问为什么?”


    “桑德罗能做什么错事?”


    “他爹的,小桑能做什么错事?这是人说的话吗?这次就是小桑做错了,他对着裁判……”


    “他爹的,你这家伙不说会死是吧?”


    皮尔洛的声音被打断,另一头传来他和内斯塔刻意压低了声音的吵嘴声。


    “把电话给我。”


    “你不会自己打?”


    “我让你和她提起我的事了吗?”


    “我们只是在说比赛,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好吗?你在旁边装着打游戏,实际上监听我和伊恩打电话,你变态吧?”


    “我哪儿监听了?你们提到我名字了,我难道还不能听吗?把电话给我。”


    “你要打自己打,这是我的手机,我和伊恩的电话。”


    ……


    我看着屏幕上“电话已挂断”的文字显示,讶异地挑挑眉头,脑袋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好吧。希望他们不要打起来。


    米兰输给利沃诺是我没想到的结果,也许任何人都没想到。


    我打开电脑查看记者对于这场比赛的报道,无一例外,环视一圈新闻,标题都是类似于“米兰锋线乏力颗粒无收”“焦点战-多纳多尼弑旧主”“红黑军团的耻辱日”的报道,还有更夸张的,像是取“AC米兰阴沟翻船”这样的标题的媒体,我连点击和眼神都不想贡献给他们。


    那时候的二次转播还没有十几二十年后那么快速,我只能从几个公平公正的媒体发布的零星照片、视频还有文字中推出这场比赛的大致经过。


    即使没有皮尔洛,明眼人都知道米兰的阵容没有理由输掉这场比赛,但米兰就是输了,这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以将情况推给雨雪、推给天气、推给媒体和球迷的“过高期望”,但往内部看,米兰真的就真的一点问题也没有吗?


    说实话,我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我不严格属于安切洛蒂教练团队中的一员,更不是什么足球比赛专家。对比赛安排情况只称的上是个门外汉。


    我艹。看电脑上显示的时间,凌晨12:30分。


    “早睡早起,忌食烟酒。”


    把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的烟掐灭,我回想起护士姐姐信任夹杂着欣慰的眼神,和“我相信像你这么乖巧的小孩肯定不会有这些坏习惯。”的补充,心虚感从心底上蔓延上来。


    呵呵。刚刚的可不是我,我从不抽烟,从不喝酒,从不熬夜。


    把窗户打开透气,我面对着凉风清醒大脑。


    门铃声就是在这时候响起的。


    我以为闹鬼了,凌晨一点钟又是按门铃又是敲门的,恐怖片的开门杀经典桥段闪现眼前。


    对着猫眼一看,刚刚电话里被皮尔洛控诉的另一位主角内斯塔duang长一个站在门口。


    他一脸震惊,像机器人一样对我挥手说晚上好。


    开门、把穿着冲锋衣的内斯塔拽进来、关上门。


    内斯塔呆呆地被我控制着,我说你发什么愣啊。还想一直站在门口不成?


    “伞放在门口就行。”


    “你家可真冷。”内斯塔这么说着,还是把冲锋衣脱下来,挂到了门口的衣架上。


    “不脱外套也没事,我家没那么多规矩。”我把空调又开高两度,把刚刚打开的窗户关上了。


    看内斯塔极其熟络的坐到了沙发上,我眼疾手快地把桌上的电脑屏幕关掉。


    电脑屏幕停留在安切洛蒂和马尔蒂尼赛后的采访记录,提到了内斯塔被罚下这回事。


    他耸肩,说我不在意这个。


    我也跟着他耸肩,说别想了。比赛都过去了。


    “你抽烟了?”他用鼻子嗅了嗅,突然问。


    “没有。”


    他说烟味很重,给他也来一根。


    我翻了个白眼,说你想什么呢?踢不了意甲又不是踢不了意大利杯,烟酒性一个也别碰啊。


    “难道你刚拆完线能抽烟?”


    我被噎了一下,说你又没看到我抽烟,怎么断定是我抽了?


    我的确不怎么喝酒,但有烟瘾。除了艾丽西亚,没人知道这个习惯,艾丽西亚也是偶然撞见的,我让她别说出去。


    “你大晚上不回家,来我公寓干什么呢?190的男人夜闯女性友人公寓,我报警把你抓起来。”


    “那你不还是把我放进来了?”他得逞地笑。


    “我也能把你赶出去。”


    “不会的,像伊恩特这么善良的人,怎么会把小桑赶出去呢?”


    嘶——我长长吐出一口气,难道我平时说话的时候是这种语气吗?


    不可能。


    “不要学我说话啊,”听着内斯塔刻意矫揉造作的语气,我头疼,“我什么时候用这种语气说话了?”


    “下次至少给我打个电话吧,如果我睡着了,那你不就跑空了?”


    “在说谎啊,18岁就学会抽烟的叛逆拉莫斯。”他说,“如果我说了,你肯定不会让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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