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双手握住他的手说谢谢,您真是最好的教练,AC米兰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俱乐部。我不是很喜欢贝卢斯科尼,他看我的眼神让我不太舒服,但他对米兰的好的确没有争议。


    不过本来就没有打工人不爱骂老板的,心情好了在心里骂老板,心情差了明面上阴阳老板。如果他给我多放几天假,我就多给他几天好脸色。如果他给我涨工资,那我就再多给他一点好脸色。


    在足球和赛车这一类行业上班和在其他公司上班不一样,赛车行业还有必要的夏休期,足球俱乐部的员工除了球员基本上可以说是全年无休。早上一起来就是到AC米兰上班,活了成为AC米兰的人,死了还是AC米兰的鬼。


    我觉得我这人真是天生打工人的命,就算不上班还是要上学的,每天烂命一条就是干。


    但每每看到俱乐部其他的工作人员我又觉得我还是修为不够。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白天上一整天班,晚上还要去夜店玩到凌晨,最后睡几个小时继续活力满满地开启白天的工作。


    前台的漂亮姐姐还感叹我为什么天天黑眼圈这么重,旁侧敲击八卦地问我是不是前一天纵欲过度。


    哪来的什么纵欲过度,我晚上可能是去演怨女幽魂了。


    我说是的,和资料纠缠到凌晨。它们太粘我了,我在它们怀里睡着了。


    前台的姐姐反应过来后笑得前俯后仰,说伊恩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也得怪我平时不怎么学习,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吃,吃完就是睡。所有工作堆到一起完成,所以我崩溃也是自作自受。


    从办公室出来,因扎吉靠在门旁边的墙上,一只手指转着一串车钥匙。


    他和我对视,一挑眉,说我送你回公寓?


    我感到莫名其妙,“你知道我住哪儿吗?”


    他卡壳,“我送一遍就记住了。”


    “可是到我家根本就不需要人送啊。”我说,“出了俱乐部,只要走十几分钟。”


    我不是有意要让因扎吉感到尴尬的,但是这是事实,是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的事情。


    “那么开车就只要五分钟。”他眼角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不要拒绝我。”


    “我不是要拒绝你啊。你想,球迷都在外面等着,他们都认识你的车,他们拦住你来找要签名和合影,你难道能够拒绝吗?尤其是这里面还有孩子的话,你难道忍心在他们的水汪汪的眼睛里开着车走吗?”


    因扎吉眼皮又跳了跳。


    “我们不耽误你的时间,也不耽误我的时间。两全其美,”我说,“你还是去训练吧,或者约会,睡好一点,明天我们可以一起在场外看舍瓦展示他的金球。”


    我突然感觉因扎吉有点落寞,他的身子本来就挺单薄的,站在灯光微弱的走廊上拉出一道模糊的影子。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居然透露出几分脆弱感,和马尔代夫坐在我旁边的人影重合了。不过那个时候是身体的脆弱,这个时候他有种心理忧郁的即视感。


    把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的某个小说里的人物赶出去。我摇了摇头,提醒自己面前的可是万花丛中过还能片叶不沾身的菲利普·因扎吉啊!人生宛若一手好牌,随便出都是王炸。他脆弱,那我就真是一碰就倒了。


    懊恼了一下自己哪壶不开提哪壶的嘴,我思考该怎么为自己跑远了的嘴找补。


    长叹一口气,我说,至少你比他们都帅。


    如果之后又受伤了,可以趁着受伤期间去好莱坞赚一笔外快。当然,还是不要受伤最好,


    “我演技差的离谱。”


    “没关系,我看了你的酸奶广告,至少比桑德罗好上一点。”


    因扎吉说那当然了,那家伙怕镜头啊。


    我说不只是怕镜头。


    内斯塔之前有一个广告是和美国模特合拍的,我去给美女做英意翻译。


    摄影师是个西班牙人,他看内斯塔和美女在同一个镜头里很搭配,便想着给他们加戏。


    结果内斯塔说台词的时候尴尬的没办法入镜,是被摄影师说剪辑也救不了的程度。


    摄影师为了他的艺术作品还特意真诚地学了几句意大利语私人指导内斯塔,最后也没成功,气得跳脚。广告因此变成了哑剧。


    因扎吉这下是真笑了,他好像真的考虑了几秒钟,然后说他已经因为嘴缝针毁容了,大概是想拍戏也拍不了的程度。可惜没早点认识我,说不定他在尤文图斯的时候有了我的建议,真的会去演戏试试。


    “真的呀?”我惊喜地问,其实我只是乱说的,没想到这个天马行空的建议真的能被他采纳,“没关系,你毁容了也肯定比别人帅。”


    幻想中的采纳也是采纳对吧…!


    “假的。”因扎吉下一秒给我泼了一盆冷水,“我只喜欢足球,下辈子还是只会踢足球。”


    意料之中的答案,完全是菲利普·因扎吉能说出来的话,还好我本来就没抱什么希望。


    “好吧好吧,”为好莱坞惋惜了几秒钟,我悲伤地说,“那你踢足球去吧,我走了。”


    因扎吉在我转过身的时候扯住了我的书包肩带。


    我被拉的往后一倒,脚底一滑,差点倒他怀里,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脏话。


    惊魂未定地不丝滑转过身,和无辜表情的因扎吉对视,我无奈地说你下次能不能尽量扯我的胳膊或者肉体部分。


    上次是领子,这次是包带,下次不会是头发吧?不安心地摸了摸我本来就少的头发,感到幻痛。


    “谢谢你。”因扎吉说,“如果海啸里没有你,我肯定赶不上保罗的意甲生涯20周年纪念战了。”


    “噢!”我算了算时间,“你16日就能首发上场了啊!这真是个好消息。恭喜你的回归,菲利普。主要还是你运气好,这肯定是新年的好开端。”


    因扎吉几分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正当我谨慎地取下包、拎着包带准备再一次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说:


    “我会对你负责的。”  ?


    他说什么呢?


    “啊?”我的惊喜变成了惊吓,往后退了一步,左右看看,“你睡醒了吧?”


    他睡醒了吗?还是我没睡醒?


    居然能听到浪子因扎吉说“我会对你负责”这种话,这是我能听的吗?这是我配有的待遇吗?


    敲了一下自己宕机的脑袋,我终于反应过来脑子不清醒的人应该是自己,“噢,手上的伤啊。没关系的,你不负责也没关系。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我在那时候分心了,帮不帮你都说不定会擦伤。再说了,我们不都扯平了吗?之后发烧……”


    他打断我,“后续医生我已经替你联系好了,绝对不会出现像我的嘴巴这种毁容情况的。”


    “真的没关系……”


    他又一次执意打断我,“费用我也会出的,你放心,我一定会负责到底。”


    “好吧、好吧。”再纠结下去着实没意义,他本来就比我有钱,这些钱和人脉对他来说估计也只是洒洒水,“你负责吧,我不和你抢。”


    下一秒,我和脖子上挂着一条毛巾的皮尔洛对视。


    隔着起码二十多米,我听见他超大声说,“什么负责?负责什么?谁负责谁?上帝啊!这是我能听的东西吗?”


    ————————


    水姐:?


    第33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九天


    考完试回到米兰的那天还在下雪。


    这应该已经是下雪的第三天还是第四天了,机场外的草坪上积攒起不薄不厚的一层雪,路面上的雪都被清理掉了,走起来滑溜溜的。


    卡卡永远是看到雪最激动的那个,去年米兰下雪的时候我在塞维利亚准备高考,他特意用邮箱传送过来几张照片。


    是在米兰的训练基地拍的,红色的训练服和棉帽,冻得发红的皮肤,黑色的手套上全是雪渍。


    牙和背后的雪一样白。


    kaka:你知道吗?我从没在巴西见过下雪,下雪可好玩了,雪花在天上飞,踩上去是松软的,走起来会有嘎吱声。


    I·R:听起来不错,你玩的很开心?


    kaka:当然了,我们打雪仗,在雪里训练。除了天气太冷了,这可比平时训练要好玩的多。他们听说我没见过下雪都露出了那种不可思议的表情,但我真的只在很小的时候到日本见过几次,现在都忘了个干净。不过他们都陪我玩,真好。


    kaka:对了,塞维利亚是不是也不下雪?听说那里四季也都很炎热。


    我回是的,至少从我到塞维利亚的这十年没见过这儿下雪。


    塞维利亚一年四季都很少有寒冷的天气,下雪的可能性一只手都推算的出来。马德里也不怎么下雪,但概率肯定比塞维利亚大。


    卡卡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包,他说我们太可怜了,连雪都没见过。


    kaka:如果能邮寄的话,我肯定把米兰的雪邮到塞维利亚给你。


    我被他幼稚的信息逗笑了,说如果你寄过来,盒子里都不是雪了,全部变成一滩水。和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没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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