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吉奥看了我好长时间,然后同意了。


    他说,你变得真多,固执又理性;过了一会儿,他又笑了,说我好像一直都是这样,但能怎么样呢。我好喜欢你,所以我听你的。


    *


    托雷斯昨天晚上也来了,他来的时候风尘仆仆,说第二天就要回去训练,但票已经买了,所以就冲动的飞到了米兰。


    我说他好冲动。


    “是的,我好冲动,但看见你那一刻就觉得冲动都值得了,你没事真好。”


    他紧紧抱着我说。


    因为怕吵醒睡着了的塞尔吉奥,我们没怎么聊天,托雷斯来的时候戴着耳机,他让我去睡觉,说看到我睡着了,他就会离开了。


    我想哭又想笑,说你真好。


    然后托雷斯真的早上就消失了,和12点就会变回灰姑娘的辛德瑞拉一样。


    怎么能有这么多让人感到温暖的朋友呢?我把便利贴撕下来夹进最上面那本书里,王尔德的短篇小说集,一些适合在生病的时候阅读的故事,英意双语版本。


    我记得我小学时候好像和塞尔吉奥一起看过西班牙语的版本,现在已经基本上已经记不清内容了。


    深吸一口气,能和这些人成为朋友,真是幸运啊。永远有活力到让人羡慕的人,天生就是阳光。


    好像有很多太阳填满了我阴沉又贫瘠的天空。


    查房的护士姐姐发现我醒了,她为我清理好创面,更换引流条,量完体温后带着我去做了血常规,然后又开始注射抗生素。


    虽然我已经是个即将要满18岁的大人了,但是这并不代表我能够平淡的面对针头,我会用遮掉自己眼睛的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来骗自己不痛。


    “请问我还要打多久的吊针?”我弱弱的开口。


    护士姐姐是个棕头发棕眼睛的米兰本地人,笑起来很可爱,昨天我看见她红着脸拿着球衣找因扎吉要了签名。


    她说,“至少还要三天,拉莫斯小姐,你现在还在发低烧呢!”


    “我昨天晚上不是已经退烧了吗?”


    “生病哪能好的这么快啊?会反复的。”她说,“最快都得三天呢,还得看恢复情况。”


    “好吧。”我不死心,“那我是不是打完针就能出院了。”


    她比了个1的手势。


    我感觉我好了。


    “一天?”


    “一个周期。”护士姐姐说,“就是还有三天,就算出院了,也要隔天来换药,运气好的话,大概十几天就能缝针了。”


    我重塑了我的大脑,皱起脸说谢谢。


    护士姐姐拍拍我的头走了。


    人还是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安慰自己,至少带薪休假非常爽。


    然后意识到,这几天我本来就是带薪休假的。


    该死的,这太不幸了,如果这几天刚好能是我圣诞节假期后的几天就好了。


    *


    房间又空下来了,我抱着打开的书发呆。


    比起在医院躺着,我还是更喜欢在家里躺着。


    一个人在医院躺着有一种无药可医的感觉,一个人在医院被一群人围着有一种马上就要死了所以所有人都来送行的错觉。怎么想都奇怪,所以还是不要住在医院更好。


    本来我打算用书来打发时间,结果惊喜的发现现在居然一看到文字就头疼。


    晕字。


    最后演变成了十分钟看一面的惊人速度,思维发散中我开始思考人生,就顺着我短暂的人生经历想到了昨天门外眼熟的人影。


    害怕还有人因为没来得及回消息而担心我的生死,我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里的未读信息清理了一遍。


    到底是谁给我盖的白色毯子?米莉安和塞尔吉奥来的时候带来了一张刚买的报纸,我看了看那张黑白报纸上的照片还有旁边配的五个大字“海啸幸存者!”,感叹这报道的确有种社会新闻的即视感。


    记者很会给自己找年终奖金的来源,这张报纸上有因扎吉兄弟和内斯塔,光是三张让人心花怒放的脸放在头版上,就知道这期的销量根本不可能愁。


    99%的信息都回完了,剩下了最后一条,来自刘易斯·汉密尔顿。


    我和他最近一次见面是十几天前,他从马德里飞伦敦,去银石赛道完成迈凯伦F1赛车首测;而我从马德里飞米兰,我们在机场偶然碰面的时候互相打了招呼。


    我和他几乎不聊天,之前的聊天记录是这样的:


    L·H:我很好的结束了首测,感谢你的祝福。


    I·R:恭喜^^假期愉快。


    L·H:谢谢,我这个假期打算在意大利度过。


    I·R:非常棒的决定,意大利是个美丽的国家,祝你玩的开心。


    L·H:谢谢。


    乍一看很礼貌的对话,实际已经礼貌到无法再客气一点了。


    现在来自汉密尔顿的未读信息有六条,对比艾丽西亚这种信息狂魔来说当然很少,但比起其他没那么熟悉的人就又显得格外多。


    07:28


    L·H:被因扎吉抱着的人是你吗?


    07:49


    [你有一个来自lewis的未接来电]


    07:50


    L·H:上帝保佑你平安。


    然后每隔三小时重复一次这句话,一共四条,直到下午六点,最后一条信息发的内容是请一定早日康复。


    我一分钟前回复他说谢谢。


    然后他秒回,没事。


    秒回?


    秒回!


    这可是秒回。


    我感到受宠若惊,因为纠结要给他发点什么内容,所以我把他留到了最后,而他是第一个回复我的。


    犹豫了几分钟,我还是发了消息,问他还在意大利度假吗?


    L·H:是的。


    I·R:一个人吗?还是和partner?


    L·H:和父亲。


    我吸了一口气。


    I·R:可以问问在哪个城市吗?罗马?


    L·H:米兰。


    我盯着米兰的那个单词看了好几秒。


    他打的英文。


    M、i、l、a、n。


    我挨个对了一遍这个单词。


    Milan。


    不要自作多情六个字化作一条横幅从我的脑子飘到心脏。


    但是除了汉密尔顿和他的父亲,我不知道还有谁能以两个人的方式出现在门口,并且不进来。


    可是我们有熟悉到这种地步吗?


    难道是我看花了眼?还是记忆混乱?我的眼神应该没有差到这种地步吧?说不定是看隔壁病房的病人的?


    算了,问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种谜底就在眼前但蒙了一层雾的感受着实让人抓耳挠腮。


    大不了就是尴尬的再接上一句:哈哈,不好意思,我脑子进水了。


    反正都死里逃生了,说不定在我晕过去的时候,脑子真的进水了呢?


    逻辑通顺。


    于是我就发了。


    发完之后我掩耳盗铃地关闭掉了屏幕,屏幕很快的再一次亮起来。


    这次是电话。


    我的手机如同烫手山芋一样从左手抛到右手,然后按下了接通键。


    “hii。”他先开口。


    “hii。”


    “昨天恰好路过医院,在楼下看到了内斯塔,没有和你提前说,所以就只是路过了。”


    他说话速度比平时慢,恰好给予了我混沌的脑子一点思考时间。


    “刚好路过?”


    “Citywalk。”


    怪怪的。


    “Citywalk?”我重复,“怎么能walk到医院来的?”


    太不礼貌了。


    “你为什么要来?”


    太莫名其妙了。


    我给了自己的嘴巴一巴掌,觉得自己看来确实在发烧,要么怎么不清醒呢?


    “对不起,我脑子进水了,我是想说你为什么不进来?”


    汉密尔顿说我看到你旁边有好多人,我都不认识。只是路过看看你还…还好吗,我还有好多街道要继续走,所以离开的很快。


    我又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好吧。但还是谢谢你。”顿了一下,我说,“哦对,希望你新赛季在ASM车队的比赛顺利,下个赛季拿F3总冠军,下下个赛季拿GP2总冠军,然后下下下个赛季就直接被车队提拔到F1。”


    汉密尔顿终于在电话那头笑了,他说谢谢你,那也得等有席位我才能上去。


    我说会有的,我相信你能在22岁完成F1首秀的。


    其实我不太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


    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说不定挺无厘头的,因为听的人笑了。


    但他笑了,所以至少说的话让他挺高兴的,高兴就行了。


    不是被蠢笑了都好说。


    这样不好。


    我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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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修文点错了直接发出来了不好意思我也是晕了


    第31章 板鸭生活第二十七天


    痛痛痛呼啦呼啦呼啦刺啦刺啦直戳人心疼到爹的心脏喷血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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