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云天明为了赶速度，也像是故意一般，步骤跳步严重，关键论证全都省略，答案全对，过程却一塌糊涂
随嘉树拿着习题册，轻轻敲了敲桌面
“我强调过多少次，步骤要完整，你当耳旁风？”
见他不说话，随嘉树拿出透明尺
“伸手。”
云天明乖乖伸出手，随嘉树在他手心各打了十下
“基础不扎实就想偷懒，再这样下次翻倍，窗边站着。”
还有一回，随嘉树在办公室和他讲解知识点，中途接了个工作电话
云天明就站在边上走神，眼神放空。
等随嘉树挂了电话回头，叫了他两声才反应过来。
“我刚才说的内容，你听见几句？”
随嘉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站着还走神，你到底想不想学？”
见他垂头不语，随嘉树直接下令
“窗边站着，清醒清醒。”
随嘉树这一次没说站多久，只淡淡一句
“站着好好想。”
便低下头继续处理自己的文件，不再看他。
云天明就安安静静地立在对着窗边站好，一动不动，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从明亮的下午到逐步昏暗的傍晚，云天明站的腿肚子一阵阵发酸发紧，到后来控制不住地轻轻打颤，脚底都在发麻
随嘉树专注于手头事务，低头太久有些晕字，他仰着头放松一会，余光注意到了站着的学生的背影。
这几天接连不断的「低级错误」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很反常，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他终于放下笔，叫来云天明 “过来。”
云天明撑着发软的腿，慢慢走到办公桌前，沉默着垂着头脸色发白
随嘉树心里有些闷，还是保持着和气的问
“你最近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想学了，还是心里憋着别的事？”
云天明睫毛颤了颤，故意不开口，一副死扛到底的样子。
随嘉树眸色微沉，两三步去往他的小桌子上拿起透明尺“啪”地轻甩在桌面上。
“不说，是吗？”
他声音淡淡，不容置疑
“左手伸出来，自己打，打到肯说为止。”
云天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倔强又乖顺，他没辩解，拿起尺子自己对着左手心一下接一下打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声音清脆，他打得很实，没有偷工减料，像是在跟自己赌气，又像是在跟老师较劲。
打到后来，手心渐渐泛红、发烫，随嘉树看着他肿起来的手心，眉头紧锁
“现在肯说了吗？”
云天明嘴唇动了动，还是犹豫，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右手，继续。”随嘉树丝毫松动。
云天明闭上眼，巍巍颤颤的用左手抓尺子，狠狠痛苦了一下，又一下下敲打在右手心上。
本就紧绷的神经被痛感拉到极致，双臂都在微微发抖
直到两只手都又红又肿，几乎握不住尺子，他才停下动作，微微喘着气
随嘉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明显的怒意
“说不说？”
这一次，云天明终于撑不住
“老师……进阶题，什么时候能给我做？”
随嘉树被气笑了心口发闷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急功近利？”
这几个字让云天明有些畏惧，浑身一僵，张了张嘴想解释，随嘉树手一挥，压下火气
“现在想说话？晚了。”
他拉着云天明走到窗边，云天明以为又要罚站
乖顺的把双手放在两侧，规规矩矩的站直，却听到随嘉树说
“跪下”
云天明听到了这两字，顿了几秒，沉默着对着墙跪下了，随嘉树把透明尺放在他头上
“手伸出来，举着”
云天明仰头看了眼老师手里高高的尺子，伸直两只手的肿痛，听话的高举起尺子，辛苦的对墙而跪。
“什么时候心静了什么时候起来，还要浮躁就一直举着。”
本就肿痛的手掌要一直保持高举，不过十几分钟就开始发抖
还有膝盖上也硌得不行，云天明没有跪过这么久，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膝盖上，还要分心去控制手臂
不到半小时，他整个人都摇摇晃晃，手臂酸得快要断掉
全身难以忍受的痛苦一阵阵往上窜，就在手臂抖得几乎要握不住尺子的边缘
云天明眼前都有些发花，后悔了，不该故意惹老师生气
“老师，我知道错了。”
身后随嘉树的声音传来 “错在哪儿了？”
云天明抿了抿唇，手臂依旧高高举着，一身冷汗
“我不该心浮气躁，不该急功近利，不该为了想让您多教教我，而故意犯错，闹小脾气，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
“我让您失望了。”
随嘉树沉默片刻，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终究是松了口
“尺子放下，起来吧。”
云天明这才缓缓放下手臂，两只手都肿得很
一手心的汗蛰伏在高肿处，看起来有些透亮透亮的，稍微一动就牵扯着疼
他垂着头一小步一小步挪到随嘉树面前，浑身不得劲
随嘉树看了又看，绵长地叹了一口气，拉着学生走到卫生间，给他洗了洗手
两人坐在了沙发上，随嘉树给他轻轻地捏了捏手臂，揉了揉膝盖
“委屈了？”
第58章 老师，我手疼
“小云，最近我在看你的专业课作业，进阶题你暂时还做不了”
“课上的进度不够，现在就强行让你做题，会打乱你汲取新内容的章法。”
“拔苗助长可学过？”
随嘉树的话不要太温柔，云天明一时有些丧
“谢谢老师为我考虑，我知道错了”
随嘉树追问 “告诉老师，你近来小错不断是怎么回事？”
云天明支支吾吾的说
“老师...我怕您觉得我基础题做的敷衍，不愿意再教我更难的内容了。”
“所以才用了很笨的方法，想让您多提醒我，多罚我几次。”
这个说辞也是他一开始就想好了的，其实云天明就是想要多跟老师多待一待
春季的学期过的很快，假日很多，他之前细算了算，除开周末节假日
正儿八经跟老师相处的时间不到一个月，而老师最近总是想让自己放松放松
只有犯错了挨罚才有理由待在间办公室里，他也没办法，只能用最笨的办法了
随嘉树无奈的戳了戳他的脑袋瓜
“傻小子，进阶题老师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你的专业课进度了。
毕竟专业课是系统化学习，你们唐老师的课程安排是完整体系化的。”
“你超前学习是好事，但基础部分必须得扎实，一口吃不成个大胖子是不是。”
云天明乖乖的坐在那儿，听着老师一句句的教导
“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不着急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嘴上认错听得再乖，心底那片酸涩还是压不下去，表面好像什么都无所谓
一想到下学期之后，就再也不能这样天天往办公室跑、再也看不到老师了、心就一阵一阵地难受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这种笨拙又荒唐的方式，多留一会儿，再多留一会儿。
这么想着，他不自觉抬起眼，目光轻轻落在随嘉树身上
那眼神很安静，带着一点湿漉漉的依赖和藏不住的委屈
不敢说出口的不舍沉沉的滚烫
随嘉树被他看得失神，刚想开口再说两句，就见云天明身子轻轻晃了一下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下意识往前倾了一点，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随嘉树的袖口
刚抓住，他自己都先僵住了，有点大胆，心里好慌啊
可抓住了他又不想松开，只能期期艾艾的委屈委屈
“……老师，我手疼。”
随嘉树看着他拉着自己袖口、怯生生喊手疼的样子，一片柔软冉冉上升
上药后又耐着性子好好叮嘱了一番，看着他慢慢平复了浑身的虚软，才轻声让他先回宿舍休息
学生走后，办公室里重归安静，随嘉树揉了揉发酸的眉心，转身扑进了堆得满满当当的事务里
他是一个严谨负责的人，自己只剩最后半学期，所有工作都得赶在离校前整理妥当
最近确实忙的不是一点半点，是历史系的交接资料
教案讲义、教研室工作、古籍研究资料、课程衔接安排，他坐在办公桌前，逐页分类、装订、标注备注
大到整届学生的教学进度，小到每一份课题资料的存放位置，都写得清清楚楚，生怕接手的老师摸不清头绪
还有本届学生的交接档案，学生们的学业成绩、毕业论文进度、升学就业意向、帮扶记录，琐碎又繁杂
他耐着性子逐一核对，把性格内向、需要多关注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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