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饿？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云天明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中午为了赶作业，怕耽误时间，就没去吃饭……”
这话一出，随嘉树是真的又气又心疼，理智如他
此刻也忍不住心头憋闷，下意识扬起手，可看着眼前满脸惶恐的学生
手最终轻轻地落在他脸边，帮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云天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瞪大了泛红的双眼，茫然地看着他，怯生生地问
“老师，我、我脸上是不是有东西？头发乱了吗？”
“嗯，有点乱，帮你整理一下。”
等给他整理好了头发，随嘉树收敛神色，严肃的叮嘱他
“小云，我跟你说两件事，你必须记牢。
第一，以后再挨打就好好受着，不准再咬嘴唇，第二，一日三餐必须按时吃。”
“这两个要求，做不到，自己把手打肿来见我”
云天明重重地点头，无比认真
“我记住了，老师，我以后一定改，再也不会了。”
随嘉树半扶着云天明走出办公室，两人刚下楼
校园里正是傍晚人多的时候，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往食堂走，热闹得很。
云天明走路的姿势别扭的很，每迈出一步，身后的伤口就牵扯着一阵的疼
腿肚子还残留着之前站久的酸麻，走得极慢，几乎全靠随嘉树撑着胳膊勉强支撑。
“今天这事儿，老师心里大概有数。”
随嘉树放缓脚步，语重心长的教导学生
“你太着急了。学习肯上心想进步是好事，可凡事得讲个稳，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小云，好好记着。”
云天明点头 “我知道了，老师。”
两人一路慢慢挪到食堂，随嘉树找了个位置让他坐着歇着
自己去打了两份清淡的饭菜，端回来放在他面前，还有一块小蛋糕
云天明看着蛋糕红着脸
“老师.......您真的把我当小孩吗”
随嘉树把蛋糕递给他“你不就是小孩吗，受委屈的小孩吃块蛋糕哄哄自己”
云天明看着桌上的菜，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想起中午没吃饭，脸色红润就没下来过，小口小口地吃着
吃完饭后，随嘉树又扶着他慢慢往宿舍走，到了宿舍楼下，他松开手，又叮嘱了几句
“回去就睡觉，今天不要学习了，也别乱动伤口，明天上午我没课，你有空来办公室，再给你上一次药。”
云天明一听“去办公室上药”，耳根又红了，连忙低头应着，声音小小的
“好……谢谢老师。”
随嘉树看着他这又乖又窘的样子，忍不住失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
云天明点点头，扶着楼梯扶手慢慢往上走，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直到随嘉树转身离开，才红着脸挪回了宿舍
回到宿舍，刚一关上门，云天明整个人紧绷的神经松垮下来
他忍不住低低呻吟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小声嘟囔着
“疼死了……”
一瘸一拐地挪到自己床边，小心翼翼地趴了上去，连动作都不敢太大
正巧刘存刚从卫生间出来，一抬眼就看见他这样子，脚步顿了顿。
“你咋回事？”
刘存的目光在他别扭的姿势上停留片刻，视线有意无意扫向他身后
“你不会……又挨打了吧？”
云天明趴在枕头上，闷闷地应了一声
“嗯……是啊。”
刘存听得直扶额，一脸无语
“要说随老师也太严了点吧，打打手心也就算了，怎么还……”
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云天明却立刻替随嘉树辩解，声音轻轻的，却很认真
“是我自己做错事了，老师也是怕耽误我学习，才这么管着我，他是对我好。”
刘存彻底没话说了，只觉得这人被管得服服帖帖，还心甘情愿。
云天明趴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把今天的事挑开挨打的部分给刘存说了一下，又小声补了句
“我好担心老师觉得我是急功近利，其实我就是……想多跟老师待一会儿。”
刘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随嘉树只剩这学期的事，当即叹了口气
“你既然舍不得，知道他在蓉大教不了多久了，怎么不直说？直说你舍不得他，不就完了……”
云天明脑袋埋在枕头里，声音含糊
“那不是卖惨吗？”
“你那么崇拜他，连句心意都不表明，等他真走了，你不后悔？”
云天明的声音轻了些“我没资格这样做”
“老师要走，是他自己的职业规划，他那么优秀，肯定有更好的去处。”
刘存“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这么崇拜的老师，就这么结束了？”
“不会”云天明微微抬起头，眼中有光
“我有老师的联系方式，以后还能问他在哪儿。如果他还在别的学校任教，等我毕业了，就考研考过去。”
“我还想做他的学生。”
刘存听得一怔，随即劝道 “这些话，你该跟老师说啊。”
云天明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能让老师有负担，还有两三个月的相处时间，我要珍惜起来。”
云天明支撑着自己挪向桌子去，刘存叹了口气
“拿什么？ ”
“嘿嘿，六级资料，我再练练口语”
刘存无语，在他桌子上找了找递给他
“就你天天卷”
云天明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了资料
“笨鸟先飞嘛”
“得，那我也飞会”
安安静静的宿舍里，两人各自学习起来
第二天下午，云天明上完课就径直去了随嘉树的办公室
安安静静地在角落里自习，一直等到傍晚五六点，随嘉树才推门进来
看到他还在，随嘉树愣了下
“一直在这儿？一直在学习？”
“嗯嗯” 云天明立刻站起身点点头，又轻声问
“老师，你今天课很多吗？”
“对，今天课排得有点满。”
随嘉树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落在他身上，想起前一天的事，转身取来药膏
“来，过来趴着，老师给你上药。”
云天明没多犹豫，乖乖走过去，安静地等着老师处理完，结束之后他抬头看向随嘉树，眼神认真
“老师，我想要进阶题。”
随嘉树看了他一眼，温和依旧
“小云，不用太着急，先放松放松，别把自己逼太紧”
他看了眼窗外天色，又补充道
“都已经五六点了，先去食堂吃饭吧，做点别的轻松的事，别总闷在题里。”
云天明抿了抿唇，明显不愿意走固执地说
“那我吃完饭再过来，老师再给我拿题。”
随嘉树却摇了摇头，态度很坚决
“暂时先不做了。”
云天明一下子沉默下来，没再争辩，只是对着随嘉树规规矩矩鞠了一躬，低声道
“老师再见。”
接下来的第二天、第三天，只要没课，他照旧往办公室跑。
可随嘉树最近事务繁忙，常常不在，就算偶尔碰上
云天明再开口要题，他也依旧不给，一遍又一遍叮嘱他
“先缓一缓，不能这么赶。”
次数多了，云天明心里渐渐憋了一股气，有些赌气
“老师，我就要做题。”
第57章 你说你惹老师干嘛
随嘉树头也没抬，依旧摇头，“今天还是不行，你先放松——”
话还没说完，云天明直接顶了回去
“我就要做题！”
犟劲儿一出来，随嘉树渐渐品出不对味，脸色慢慢沉了下来，语气也随之严肃，看了他好几分钟，指着窗边
“过去站着”
云天明被罚站两小时后，赌气的劲头没了，他主动走到随嘉树面前
“老师我错了，是我太心急，心态不稳，还顶撞您打断您说话。”
随嘉树看他主动认错，也没计较
“知道错就好，学习要循序渐进，稳比快重要。”
从那天起，云天明像是忽然转了性子，明明脑子够用，却总在小事上频频出错，而且错得恰到好处
一次，随嘉树查他专业课小测验，他故意把测验作业弄混，顺序乱得一塌糊涂，随嘉树翻了没两页就皱起眉
“这点事都做不明白？心到底放哪儿了？”
云天明低头认错，态度恭顺。
随嘉树看着他“窗边站着，好好反省一下做事态度。”
他安安静静罚站了一个小时，再主动上前道歉又把顺序理顺，随嘉树这才看完了作业，满意的点头
没过两天，随嘉树布置了几道基础巩固题，特意叮嘱他把步骤写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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