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进”
云天明进去才看到办公室里的场景，随嘉树正俯身在地上捡各种纷飞的文件纸张，满满一地
“老师，对不起，我来晚了”
云天明先道歉，没等吩咐便蹲在一边帮他捡纸张
“老师，您坐，我帮您捡”
随嘉树回头看着狼藉的办公桌面他点了点头，办公室确实有点乱，先起身去收拾办公桌了
“谢谢小云了”
整理了好一会，云天明捧着一碟厚厚的纸张，叠的整整齐齐，他大概看了一下，上面都是一些什么计划书，财务分析报表之类的
“老师，给您”
随嘉树整理着手中的最后一点物品，他抬头看了他一眼
云天明怯生生站在桌前，手中捡起来的纸张他叠的板正，一点褶皱都没有
“辛苦了小云，帮我放这里”
他手指的方向在他座位右手边，云天明走近放过去，敏感的嗅觉，空气中一身酒味
随嘉树看向他 “喝酒了？”
云天明含糊道 “喝了一点”
随嘉树 “大清早就喝酒，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云天明说“对不起”
同步躬身道歉，他自己也不知道在道什么歉，反正眼前的老师每次问自己一些自己难以回答的问题，就想先说一声「对不起」 至少老师不会生气....
“没事，我随便说说的，不用道歉”
随嘉树温和的笑了笑，示意他稍等一下，他径直打开电脑，在屏幕里点点点着什么
出来一片图表，随嘉树看着那些眉心微拧起
云天明站在身侧看不清内容，也不敢看，他双手交叉在腹前，有点蜷着肩膀，他心慌头晕的厉害
一声响亮的咕噜声，令随嘉树吃惊，也令云天明头埋的低低的，双手手指在衣角紧紧交捏
“饿了，早上起的太早了吗”
云天明红臊上头，他手指不断绞着衣服，小声回答
“老师，我今天睡太久了，十一点才起来”
不知怎的，面对随老师，他不想再说谎了
“嗯” 随嘉树不惊讶 ，学生周末多睡会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他的不惊讶也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反应过来了
“那你浑身的酒味、昨晚回宿舍喝的吗？”
云天明再次道歉 “对不起”
“我是在问你问题，不是要你道歉”
“是的...我、昨晚回去...心情不好，舍友刚好买了啤酒...”
“喝了几瓶，醉成这样？”
满身的酒味，一觉睡到十一点，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喝醉了
云天明红着脸，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皮看他 “就、两瓶，以前没喝过，没想到会喝醉”
随嘉树上下看了他一眼，一手合上电脑，指了指办公室的窗户边
“去那里站着，先醒醒酒”
云天明看了一眼窗边的，虽有点迟钝却毫不犹豫的站了过去
面朝窗外，窗外有一个粗壮的大树，树叶枝繁叶茂，挨着窗户边，今天还有阳光，站在着整体视野看起来不错
“站有站姿，手放两边，背脊挺直”
随嘉树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云天明心里不自觉咯噔了一下，按要求站的笔直，他听到了一个门的开关声，但不敢回头，紧张的站的更直了
办公室持续空声，刚刚应该是随老师出去了，云天明还是没有回头
也没站多久，但他有点腰酸背痛的感觉，足底很累
不过头不晕了，阳光带着风拂过面孔，确实挺醒酒的
——啪嗒，云天明察觉到办公室的门再次响动，脚步声和随嘉树的声音同步
“小云，过来吃点东西”
云天明听声音回头，随嘉树在沙发前坐着，移动小几上有粥和小菜
他僵直着走过去，步子有点机械，大概是老师没说让他活动一下，只让他走过去......
“谢谢老师” 云天明弯腰从小几上拿起小米粥，站着开喝
随嘉树 “坐下吃”
云天明虽然饿得发慌，但是宿醉后的反胃也是很明显的
小米粥养胃但是对他现在的恶心想吐的感觉来说实在是太清淡了
一碗粥，他吃的艰难。
“全部吃完，不许剩”
随嘉树看着他的半勺半勺勉强喝粥的样子，直接说了吩咐，不容拒绝
云天明点头，强迫着自己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随嘉树点了点窗边和卫生间的方向，告诉他
“继续去站着，想去卫生间可以去”
“...是”
听话的答复，云天明应下，站回窗边，站的笔直，其实他也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比如
「老师，您吃了吗？ 老师您对我这么好，我能替您做点什么呢？ 捡文件这种事会经常有吗？可以都让我帮您捡吗？ 老师，我要站多久？」
满腹疑问，一句话都没说，老师没让他说话，他也不想说话，只想听话。
不知道又站了多久，腿酸脚酸时，随嘉树声音起
“小云，过来”
站在书桌前的云天明看着桌上四瓶矿泉水，抿着嘴，等吩咐
“喝一瓶”
随嘉树在写东西，没有抬眼，只是指了指面前的矿泉水
云天明拿起一瓶，打开瓶盖后，喝了一口便吞吞吐吐的
“老师，我想去卫生间”
“想去就去”
随嘉树抬头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刚刚其实他说过，但这孩子好像怕自己怕的有点过头
云天明很快就回来了，喝光了他打开的那一瓶水，继续去窗边站着了，随嘉树看着他背影又说一遍
“想去卫生间就去，听到了吗？”
“听到了，老师”
就这样，每半个小时随嘉树就会叫云天明站回桌子边喝一瓶矿泉水，直到四瓶喝完
随嘉树看的出来，云天明站的辛苦，期间他去了几次卫生间，都是很快就回来，并没有想在自己看不到的空间里偷个小懒
一个心思纯净听话的学生。
直到云天明感觉到自己站的双腿在打颤时，终于听到了后面老师的声音了。
以前他怕随嘉树，怕他说话，怕他问问题，这一刻他觉得随老师说话也太好听了！！
因为桌上没有水了，叫他过去一定不是喝水，一阵感动
第9章 老师，打多少？
“老师” 云天明僵硬的走到桌前站定，恭恭敬敬的叫着人
“酒完全醒了吗？” 随嘉树问他
“醒了...老师，我错了” 云天明回答，支吾间还是想道个歉
“嗯”
随嘉树问他 “昨天晚上为什么不找辅导员？”
云天明犹豫的看了他一眼，道出了实情
“昨天我很害怕，以为真的撞到人了，怕辅导员给我开处分”
随嘉树眉眼冷厉 “因为我不会给你开处分，所以你在利用我？”
“不是不是不是” 云天明疯狂摆手，急得手脚并用
“老师，真的不是”
随嘉树 “冷静下来再说话” ， 还是很严肃，但冷厉的神色少了许多
云天明大胆的背过身去，不断的做深呼吸，半晌他转回身，脸上有清晰可见半干的泪痕
“老师，您对我很严肃，但是我知道您是一个好老师，每次的严厉都是在教导我，您可能不相信，与您相处短短数面，我真的在您的行为举止里学到了很多。 ”
他知道老师不喜欢说话吞吞吐吐，一句话讲的声音不大却很平稳，轻吸一口气又继续
“昨晚麻烦您，是因为我实在无人可求助，警察必须要找大人，又不能找同学。
您刚刚说的辅导员，他不喜欢我，他不会来的，来了也不会帮我”
没什么心眼的大一新生，说话也很直接，连转弯说的好听一点都不会。
但，越是朴素的话感情表达越实际，随嘉树冷眼瞧着，倒也真实。
他再问 “昨晚，你说「不计前嫌」是什么意思？”
云天明怔住，他有点难以启齿 “上次您问我为什么说谎，我没有回答您”
随嘉树眉梢一挑 “所以，你觉得「得罪」我了？”
“不是不是” 云天明再次手脚并用，表达着自己的强烈意思
他看到随嘉树脸色下沉，想着老师不喜欢这样说话，深呼吸一口平静下来，他说
“就是…我没回答您， 您之前教过我「礼貌和尊重」我没有学好，很内疚”
随嘉树 “我只跟你说过，要双手给长辈递东西，以示尊重，你倒会举一反三”
云天明听不出来这句话的真正意思，怕自己说错话，他只低垂着头
随嘉树 “你刚刚站了那么久，怨我吗？”
云天明摇头。
随嘉树 “那我之前说的要你挺胸抬头怎么一直做不到？”
云天明艰难的抬起手，老师不轻不重带点批评的问题，令他面红耳赤
“老师...我、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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