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樱桃


    桑杞转头拍他:“松嘴,你怎么哪都咬。”


    路郁然听话的吮了一下,松开,随即手臂往前,把玩着略微消肿了一些的小樱桃。


    桑杞“嘶”了一声,弓起身子。


    刚刚注意力不在这儿,现在猛的又被掐弄,只觉得火辣辣地疼,蜇得慌。


    疼里还带着痒,把七分的难受硬是提到了十分,他没忍住,嗓子眼里发出一声软绵绵的轻哼。


    这猝不及防地一声,勾得路郁然手下失控,差点把樱桃挤出汁水。


    他手臂用力,让桑杞面对着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轻蹙的眉毛和湿润的眼睛。


    “你休息好了吗?”路郁然充满暗示的问。


    该来的人白天都来过了,当然,除了潘何早上没防住进来了一次,其他人都没能再进来。


    他像恶龙盘踞在这里,守护着沉睡的珍宝。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不会再有人打扰到他们,很适合做一些有氧运动。


    四目相对,桑杞眼神坚定:“没有。”


    路郁然不信,盯着他的眼睛,手上动作不停。


    热辣的樱桃被小幅度地搓动,像电流一样的舒适席卷了半边身体,桑杞原本坚定的眼神有些涣散,仰脸隐忍地咬紧了唇。


    可是,真的不能再来了。


    说出来很丢脸,但是他的兄弟确实被榨干的透透的了,没有这么快的恢复能力。


    而且,不仅仅是榨空了这么简单。因为昨晚路郁然的不节制,导致他空了之后还在被迫接受长时间的颠弄,现在兄弟非常疲惫,死了一样,陪着两个腰子苟延残喘。


    相当于是挂在身上的摆件,而不是一个器官。


    这很恐怖,他又想到昨晚的某些时候。他像是被迫交出了这二十一年来所有的存货,淅淅沥沥一滴不留,在极度的混乱中身体完全不受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产出更多的水。


    艹,搞得活像是他洁癖了二十一年就为了给路郁然守身如玉,然后在此刻全部交付……咳,浇付给路郁然一样。


    完全精疲力尽的时候,他最神志不清的时候,路郁然还在继续有氧。


    过分了吧?


    不需要重启,这还是人类吗?


    同年同月同日生,怎么硬件系统差距这么大?


    悲愤,桑杞脑子里闪过自己败下阵来的屈辱画面,涣散的眼神重新聚焦,说:“不行。”


    明天,明天我就去办SVIP至尊年卡,然后让潘何每天给我泡一杯枸杞茶。


    再次被拒绝,路郁然沉默了一下。都是男人,他的兄弟蓄势待发,桑杞的兄弟毫无兴致,对比鲜明。


    男人的想与不想,是骗不了人的。桑杞现在是真对他毫无兴致。一定是他技术的原因,路郁然表情凝重,拧眉收了手。


    他技术太差,桑杞不舒服。如果不是他软磨硬泡,估计他一次都不想让我做。


    “我会多练练。”路郁然低沉了半天,冷不丁吐出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桑杞没听清,他这时也不清楚,之后的日子路郁然会拿什么花样来折腾他。


    ——


    因为桑杞坚守城池,所以两个人只是挤在一起,酝酿睡意。


    桑杞其实有好几次都想说,挤在这干什么,我去定个酒店。


    但出于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他最后还是没吭声。


    挤着可能更舒服点吧。


    至于哪里舒服,暂时说不上来。


    因为已经睡了足足十个小时,桑杞精神抖擞地处理完了所有通讯,效率极高。


    昨天在拳场闹的动静太大,即使苏旭强硬压下去了大部分声音,但还是有不少人知道了这件事。


    现在信息时代,天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桑少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迹传得飞快,圈里大多数是在啧啧称奇,等着看周家桑家怎么处理这件事;少部分人,尤其是之前对桑杞动过心思的,这会拍腿遗憾:


    早说桑少会对人动心,他们当初就应该再加把力呀!


    现在好了,香饽饽被一个根本没听过没见过的人抢走了!


    一时间,A市不知道有多少男孩女孩坐立难安,雪花一样多的私信飞到桑杞手机里。桑杞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觉得今天总有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找他说话,明明最近根本就没有合作意向。


    【桑少,今晚正好路过你的母校,哈哈,A大风采依旧啊!】


    配图:一张男人的自拍,背景是A大的校门。


    这个人是一个酒庄的负责人,之前在拍卖行见过几次,和他不是一个圈子的,但说不准之后会不会有合作。


    桑杞拧着眉不知道怎么回复,路郁然忍无可忍,按住了他的手机。


    “这些消息有看的必要吗?”


    桑杞:?


    “你是不是困了,”桑杞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是凌晨,于是没有理会小情人的僭越,大度地说,“你关灯睡吧,不用管我。”


    路郁然盯着他看,实在是从这双漂亮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别的情绪。


    别人发出来这样的自拍,都恨不得把领子扒开光着膀子,他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眼中只有工作。


    路郁然冷冷点破:“他喜欢你。”


    桑杞反应了几秒,才愕然转头:“嗯?”


    “他锁骨都露出来了,一定是专程跑到了这里特意摆拍,你看不出来吗?”


    桑杞:“……”


    这很难看出来吧,这个酒庄负责人已经三十多岁了,保养的确实不错,但桑杞从来没往那处想过。


    不等桑杞反驳,路郁然又冷冷开口:“还有刚才那个,问他家狗能不能用这种项圈。你以为他问的是狗用的项圈吗?”


    桑杞:“……”


    “你是gay眼看人基,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喜欢男人?”桑杞反驳他。


    心脏看什么都脏,这明明就是普通的项圈!


    路郁然压着眉,一副妒火中烧的模样:“你不信我?你以为那个蔚思为什么加我微信,因为他也喜欢你。”


    桑杞冷笑一声:“照你这么说,我魅力是无穷大了,路边随便扯一个人都对我有意思是吧。”


    他当然知道自己受欢迎,但路郁然说的太荒谬,不切合实际,像是因为受到了冷落所以无理取闹的孩子。


    他不想再和路郁然掰扯,两指一伸,捏住了狗嘴,随后扭了下腰,抬起另一只胳膊按住路郁然的后脑勺,把他按进怀里。


    “行了吧?再不睡你就滚出去啊。”桑杞警告似的,把狗头往怀里按了按。


    路郁然安静下来。


    桑杞“啪”一声按灭了头顶的灯,一切都陷入了黑暗。


    过了一会,路郁然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他身上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皂香,谈不上什么好闻不好闻,但是桑杞却慢慢吸了一口气,任由他揽住自己的腰。


    路郁然被桑杞搅和地没脾气,他一边在因为那些没有边界感的消息愤怒,一边又对自己无奈。


    定力太不足,仅仅是一个拥抱而已,他就放弃了一切争辩。


    自暴自弃地把脸埋进桑杞怀里,心中的不安和焦躁却趁机慢慢浮出。


    这么多人在觊觎桑杞,他能做什么。没权没势,如果桑杞因为他糟糕的技术和他终止了关系,他又该怎么办。


    路郁然舌尖顶着犬齿,忽然想到了之前拒绝过的一些机会。


    ——


    第二天又按着路郁然抽了一管血,检查结果显示无异常之后,两个人才离开了医院。


    桑杞敷衍着电话那头的供应商,这边,路郁然小跑两步,拎着一个袋子过来了。


    挂了电话,桑杞瞥着袋子,隐约能看出来是药盒:“买的什么药?”


    路郁然打开给他看:“抹那里的药膏和创可贴。”


    迟疑了好一会,桑杞才猛的直起身往后退一步。


    “不要,已经好了。”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待会潘何来接他回公司,他不能拿着这些药,放车里也不安全,他的车有时候苏铭也会借着开。


    路郁然退而求其次,拿出创可贴塞给他:“那你拿着这个。”


    “这个也不用,”桑杞举了举手,给他看,“手上的伤都结痂了。”


    “不是手,是那里。你昨天睡觉都蜷着,穿衣服也会摩擦,贴上好受点。”


    桑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胸:“…………”


    谢谢,想的真周到啊。


    这回他找不到拒绝的话,接过创可贴塞进了裤兜。


    随即刻意挺直了背,站在医院门口等潘何。


    周围的路人来来往往,桑杞一身高奢西装,很是扎眼。路郁然看着他红润的、已经看不出来伤口的唇,和微抬的下巴,心里泛起很隐秘的舒服。


    这样衣冠楚楚的人,脱了外套,里面全是他的痕迹。就连最里面的地方,都是他凿出来的形状。


    桑杞不知道路郁然盯着自己在看什么,欲盖弥彰地说:“对了,你趁早搬家,把小白接过去照顾着。我下午出差,一周之后才能回来。”


    “一周?”路郁然皱眉重复。


    桑杞也知道是有点突然。其实这个差也不是非出不可,但是他实在是怕了路郁然——今天早上五六点,路郁然的兄弟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杵在他后门,要不是他死命捍卫,又忍气吞声帮他手动舒服了一回,他现在肯定要岔开腿站着等潘何!


    桑杞面不改色:“对,一周。你的学籍我都安排好了,下周一你就能去学校。等你什么时候考到年级前一百,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路郁然想说什么,又顿住了,点点头:“可以。”


    不黏人,只是淡然接受了这个安排。桑杞原本还以为他会和自己掰扯一会,没想到他就这么轻飘飘的同意了。


    一时间剩下的话卡在了喉咙口,桑杞别扭地“啧”了一声。


    闷葫芦,没劲!


    当天下午,桑杞坐上跨国航班,第一件事,就是趁着会议休息的间隙,攥着创可贴溜进了厕所。


    他一动,衣服布料就动,樱桃就颤巍巍地抗议。一上午,他都只能扣紧西装外套,把自己包的密不透风。


    进了厕所,咬住衬衫下摆,桑杞撕开包装纸,把两个樱桃贴住。随后整理好衣服,红着耳根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还好衬衫面料不是那么透,什么都看不出来。


    路郁然一定是狗,一定!


    带着对路郁然的怨念,桑杞返回座位,戴着眼罩休息。


    两小时后,飞机落在了目的地。潘何起身,轻轻推了推桑杞的胳膊:“领导,该下飞机了。”


    桑杞高冷地摘掉眼罩,“嗯”了一声:“你先走。”


    潘何不明就里,先往前一步。


    桑杞慢吞吞站起来,慢吞吞往前走。


    他低估了这具年轻了五岁的身体,也低估了朝气蓬勃的小桑兄弟的恢复能力——在离开路郁然的五个小时之后,他又开始做梦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迟到了(擦汗)


    期末周需要兼顾的事情有点多,让大家久等了


    (另:这几章我就不再改错字了,因为哪怕改一个字都会重新进入审核,万一被锁了,不删掉点东西是很难放出来的/悲)


    不多说啊,多多的评论和营养液砸过来~


    要么收藏我,要么收藏我的预收,往后余生好好和我一起过日子,俺不会亏待了你们的


    第42章 嫩豆腐


    手机屏幕亮起来,桑杞看了一眼,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子上,不接。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低低的嗡鸣声。桑杞心平气和地翻完手头那份合同,一页一页地看,闲得没事还摆弄了一下桌子上的绿萝,扯掉两片发黄的叶子。


    直到一个小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拿起手机,滑开接听。


    “喂,桑少,我是周明远的哥……”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焦急,桑杞没等他说完,只冷冷撂了一句话:“喊你们家管事的来。否则免谈。”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又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年长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了过来。


    是周明远的大伯,按辈分,桑杞也该喊一声伯伯。


    严重怀疑周明远的爸妈已经被这个蠢货气死了,所以才是这位大伯出面。


    “小桑,”大伯说,“明远做错事了。你把他送回来,我亲自罚他。”


    桑杞靠在椅背里,手指绕着那盆绿萝的叶子:“说说看,怎么罚?”


    “周家书香门第,犯了错,自然是抄家规、跪祠堂,半点不会偏袒。”大伯的声音顿了一下,带着上位者的威压,“桑杞,你年轻气盛,和明远闹了这一出,气不过很正常。但桑家和周家可不是没有来往的。做绝了,一损俱损。你觉得呢?”


    桑杞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手指松开那片叶子。


    “伯伯,少拿这些话压我。我们就事论事,只说周明远把我的人伤着这件事,是我挑的头吗?伤情报告可是一早就给你们发过去了。我和我的人伤得很重。”


    他顿了顿,才又开口:“要不是我着急赶回来处理工作,你觉得我会只单单把周明远关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很沉的呼吸:“你想要多少?”


    桑杞终于坐直了:“给个吉利数吧。六百万。”


    “六百万?!”大伯的声音还没落下,话筒就被人抢走了。周明远的大哥在那头破口大骂:“你怎么不去抢!”


    桑杞“哦”了一声,语气平平的:“那没办法了,这是你们不接受调解。我现在就给周明远打电话,告诉他你们没钱赎他。”


    “等等——”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抢手机。桑杞把手机拿远了一点,靠着椅背等对面商量好。


    他手指不安生,又搭上了那盆绿萝的叶子,揪了一片嫩芽下来。


    对面又换成了大伯的声音。这次他的语气明显比刚才低了,像是斟酌过后才开口:“桑杞,你就算是给我们时间,我们也凑不出六百万的现金流。倒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周家拿一百万,今晚就打到你的卡上,这件事就此翻篇。明年桑氏集团的合作,周家鼎力相助。怎么样?”


    桑杞靠在椅背里,笑了一声。“一百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啧了一声,“伯伯,您压价压得也太狠了。就算现金流一时周转不开,车子房子总是有的吧?周家这是要倒闭了?”


    绿萝快被他玩死了,桑杞也失去了逗弄人的兴致,说:“我也不想让伯伯为难,要不你们把B区新盘下来的开发指标送给我?”


    图穷匕见,这才是他一直扣着周明远不放的真实目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


    桑杞的提议超出了他们的预期——不是要得太多,而是要得太少了。


    “开发指标?你是说B区那片商住综合体?”他顿了顿,像是在跟旁边的人快速交换意见,“……行。那个指标,我们可以给!”


    当初拍下来的时候,这片商住综合体的开发指标不过是两百万,现在后续工程还没推进,能不能回本是个未知。


    他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庆幸的意味。年轻人终究是年轻人,放着一百万现金不要,居然要一块还没动工的指标。在周家看来,这笔买卖划算极了。


    桑杞在电话这头慢悠悠地把那盆绿萝转了个方向,让另一边的叶子也晒到太阳。


    他知道对面的人在松一口气。他也知道,那块地皮目前确实只值两百万,开发周期长,回报周期更长,圈子里反响平平,甚至桑氏集团评估后直接放弃了那个位置。


    但——上辈子,这片区域会在几年后被划入新区核心圈,市政配套、地铁规划、重点学校分校一口气落下来,地价翻了数十倍不止。周家靠这块地起死回生,从一个边缘化的地产商重新挤进了一线梯队。


    “那就这么定了,”桑杞笑眯眯地,像狐狸一样眯起眼睛,露出商人本色里的狡黠,


    “明天我让法务把协议拟好,送到你手上。伯伯记得签个字。”


    既然老天让他重生一次,他可不会错过这种好机会。


    桑杞一身轻的挂断电话,紧接着,另一通电话无缝衔接打了进来。


    这两天手机消息没停过,比过年那会都热闹,桑杞习惯性地想要挂断,看了一眼屏幕,眉梢一挑。


    “桑杞,我把小白接回来了,要打视频吗?”


    “叫桑少。没大没小的。”桑杞纠正道。


    “桑少,”路郁然从善如流,“所以打视频吗?”


    既然小情人坚持要打视频,桑杞就大发慈悲地同意了。


    对于这个惯会撒娇的小情人,桑杞都是无可奈何,把持不住。


    接通视频,路郁然那边光线很暗,桑杞眯着眼看了半天,没看见小白,只看见两坨明显的胸肌。


    桑杞:“……”


    “小白呢?”桑杞清了一下嗓子,攥着手机去了休息室,反锁了门。


    路郁然坦荡荡地看着他,调整了一下手机摄像头的位置,让屏幕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太晚了,他该休息了,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他。”


    “行啊,小骗子,”桑杞悄无声息地截了一张屏,像是怕惊动了小白似的放轻了声音,增添了一抹暧昧的氛围,命令道,


    “脱了。”


    男人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哑声应了。


    ……


    “这个也脱吗?”


    桑杞并了一下腿,缓缓点了点头。


    ……


    桑杞有被冲击到,下意识闭眼,又没忍住睁开眼睛看着,他换了左手拿手机,右手不耐地解开一颗衬衫纽扣,翘起腿坐。


    路郁然手掌和他这个人一样,手掌宽大,手指长且粗粝,他伸手往下,揉了一把兄弟的头。


    他一伸手,把桑杞的视线全遮挡了,桑杞皱眉:“你别动,听我指挥。”


    男人很乖的松开,走近了,任由他看。


    窗外是落日黄昏,室内只有手机屏幕在发光,桑杞的脸在屏幕里显得格外嫩,路郁然已经知道那是什么手感,无意识的捻了捻手指。


    像嫩豆腐,一掐就留印子,一嘬就变红,只能收着力气亲才可以,只稍稍用力,那双眼睛就颤巍巍地淌水。


    这时候要是不听话,继续欺负他,那桑杞就会气急败坏地赏他一巴掌。


    ……


    屏幕里的嫩豆腐桑杞起身拉紧窗帘,皮带扣解开的轻微响动顺着手机传到路郁然耳朵中。


    随后,桑杞又坐回椅子上,这次他捞过来一个水杯把手机靠在桌子上,解放了双手,上衣扣子被他挨个儿解开,撕开创可贴。


    再过一天,小樱桃形态就会消失不见,路郁然舔了一下犬齿,颇有些遗憾。


    桑杞把腿岔开,终于有空搭理路郁然了,他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自己想看的部位:“你动吧。”


    …………


    舒服了两次,桑杞脸上带着醉酒般的酡红:“这几天我出差回不去,你让我看看小白。”


    路郁然擦干净了,抬起头乖乖应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小白休息了”之类的话。


    刚走两步,桑杞就叫停:“把衣服穿好。”


    男人把手机挪近了,肌肉线条一览无余:“不想看了吗?”


    声音还有点委屈,似乎是在控诉桑少用完就丢,翻脸无情。


    桑杞:“……路郁然,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路郁然还在坚持:“真的不看了?”


    “真的!不看!”桑杞隔空瞪他,“你这模样让小白看到了成何体统,带坏小狗。”


    路郁然遗憾作罢。


    潘何购置的是市中心的一个高档小区,大平层,从落地窗往外看就能看到A市的地标性建筑,今后不论是去学校还是回桑杞的别墅,都十分方便。


    路郁然下午费了点时间,把次卧改成了小白的狗窝,镜头一闪而过,桑杞看到了很多的小狗玩具,还有两三个狗盆,都是适合小白体量的。


    这些他之前没交代。是路郁然自己操办的。


    他等着路郁然邀功,但男人好似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单纯的选择这样做。


    桑杞有些发愣,刚刚舒服过的地方现在又暖洋洋的,有了继续抬头的趋势。但很快路郁然就把镜头对准了小白,桑杞坐直了,把脑子里不该有的东西挥散。


    小白真的睡了,呼吸平稳,身上的长毛毛因为养病剪短了不少,变丑了,成了小小的一个白团子。


    路郁然轻声说:“刚到这里他有些不适应,我把你的手帕拿给他,吃了点狗粮,很快就睡了。”


    手帕?


    桑杞这才发现小白狗窝里团着一个小手帕,几乎和狗腿融为了一体,如果路郁然不说,他根本没有发现。


    嘶,路郁然又是从哪里弄来的手帕?


    桑杞带着疑问,看了又看。


    但屏幕镜头照不到路郁然,他也不想出声打扰到小白,只能暂且把问题搁置。


    看了一会,路郁然拿着手机出来,这时两人才敢大声说话。


    桑杞交代道:“你明天也记得给我看看小白。”


    路郁然瞥了一眼手机,神色莫辨:“只看他,不看我?”


    桑杞无奈,忍不住笑了:“我骂你是狗,你还真拿自己和狗比,丢不丢人,嗯?”


    “不丢人,”路郁然坦坦荡荡回视,“我本来就是你的狗。”


    ==========作者有话说:==========


    电话paly


    前面周家的一切都只是铺垫罢了,真正想写的只有后半部分(点烟)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被审核狠狠制裁了


    第43章 复盘


    路郁然发现了一个秘密。


    桑杞在视频中会更放的开。


    他现在,此时此刻,刚刚挂断了视频通话,把发烫的手机扔到一边。


    卧室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映出他因为出汗在光线下微微发亮的胸膛。路郁然抽了几张纸,草草擦干,仰躺看着天花板,开始复盘。


    他和桑杞xx次数屈指可数——不过即使有很多次,他也依旧可以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第一次,桑杞一直在抗拒,最开始他以为是桑杞怕疼,但后面渐入佳境了之后,桑杞也一直隐忍地吸气。


    拧他腰上的肉、抓他的后背、揪他的耳朵。


    慢了也不行,快了更不行,少爷秉性在那种时候展现的淋漓尽致,像是故意在折腾他,消耗他的体力。


    第二次,是在医院的那个早上。桑杞依旧会推他,骂他,他以为先让桑杞舒服,桑杞就能老实,结果刚刚摸上桑杞的兄弟,肩膀就被桑杞狠狠咬住了。


    一向学习能力超强、被无数人膜拜的学霸路郁然生平头一次有些挫败,但这些挫败在这次视频通话结束后稍稍消散了。


    如果他真的是单纯的技术不好,给桑杞带来了糟糕的体验,依照桑杞的性格,绝对不会和他打这么长时间的视频,也不会在中途命令他把手机摄像头往下移。


    并露出回味的神情。


    尽管只有一瞬,但还是被他敏锐的捕捉到了。


    所以,桑杞,并不讨厌我。以及我的技术。


    他之前的抗拒,或许只是因为害羞。而手机视频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留了足够多的安全距离,所以这次桑杞表现的很主动。


    路郁然感觉自己抓到了问题的关键节点,大彻大悟。


    刚刚酣畅淋漓的和心爱之人打过视频、做过运动,多巴胺依旧在持续分泌,无数欢愉甜蜜的情绪从心脏传到四肢百骸,最后聚集在脑子里,盛开出来烟花。


    他猛的翻身,握住手机打字:


    【路郁然:明天这个时候,我等你。】


    片刻,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桑杞:再说。】


    没有第一时间拒绝,这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就是对路郁然最好的鼓励和嘉奖。


    他抱着手机,兀自发出一声低笑。


    他想试试,如果视频电话累积到一定程度,下次面对面的时候桑杞会不会就脱敏了,不再害羞。


    ——


    出差一周,视频通话打了七个。


    特指晚上。


    桑杞划拉了一下手机屏幕,看着满满当当的通话记录,首先惊觉光阴似箭,日月如梭,其次震惊自己的定力实在是差劲,最后为自己积极工作的腰子点了个赞。


    别的金主和小情人的聊天应该是转账+各种爱你么么哒今晚我在xxxx等你哦~


    而他和路郁然:


    【路郁然:在休息吗?】


    【桑杞:来。】


    桑杞把近七天的聊天记录扒拉了一遍,发出一声凝重的叹息:


    服了,我就这么想?


    哪怕只是互相盯着对方做手工活,也能让我乐此不疲?


    这个时候的路郁然更是沉默寡言,桑杞有心说两句口水话,都得掉地上。


    一口气没叹完,对面心有灵犀般的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在休息吗?】


    甚至措词都不变一下,可恶。


    桑杞幻视手机对面的路郁然邪魅勾唇,对着聊天框露出势在必得的微笑,坐等他上钩的情形。


    桑杞高冷敲键盘:【不。】


    下一秒,手机嗡嗡震动,视频通话有恃无恐的打了进来。


    桑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已经先他一步接通了。


    桑杞:“。”


    视频中路郁然刚刚洗过澡,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抬起胳膊擦着头发上的水珠。


    他抬起手机的这个角度,正好能完整的露出男人深邃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以及因为冲过澡而微微湿润发光的唇。


    桑杞迟疑了一下,把准备点击挂断按钮的手松开了。


    “今天很忙吗?”路郁然随口问道,举起手机往门口走,“要不要去看小白。”


    桑杞:“……看吧。”


    也不是很忙。


    这两天小白的精神明显比前几天要好,这个点了,他还在咬着玩具满屋子跑,听到推门声时响亮的“汪”了一声,迈着小碎步用前爪去扒拉路郁然的小腿。


    看起来一人一狗格外熟悉亲密。


    桑杞略微嫉妒地看着,对小白这个频繁倒戈的狗腿子的举动表示不满。


    你们马尔济斯不是很高贵吗?你怎么看见谁就舔,姜志远路郁然这对父子哪里比我好了?


    桑杞有些吃味儿,暗暗决定决定把刚刚拟好的购物清单做一下更改,划掉给小白买的狗罐头。


    “汪汪!”


    路郁然往旁边退了一步,但是小白立刻跟上去,黑黝黝的眼睛盯着他的手。


    小白很聪明,他知道这个时间段能看到自己的主人,坚持不懈地跟在路郁然身后。


    其他时候他是不会黏人的,即使和他玩游戏,他也会保持一种有礼貌的距离感,不会扒拉别人的裤腿,更不会热情去舔他。他对别人如何路郁然不清楚,但对他不热络。


    也许动物能够很轻易的察觉到对方是否真心。而路郁然仅存的真心全系在了桑杞身上,哪怕是桑杞的狗,也不会让他流露真情。


    两个人在桑杞面前像是后宫中的两个妃子,既想争圣宠又想维持自己的形象,因此表面看起来一团和睦。


    路郁然无奈,蹲下去,让手机和小白的视线持平,和狗一起分享桑杞的视频通话。


    “你主人在忙。”路郁然说。


    小白不理他,鼻头贴住手机屏幕,对着里面小小的桑杞哼哼唧唧。


    原本严肃、微微抿唇的桑杞很快就露出高兴的神情,身体往前倾,说:“明天上午就回去陪你,给你买了一箱罐头,各种口味都有。”


    主人与狗的温情时刻,路郁然蹲在一旁格格不入,但他坚持插话:“那我呢?”


    桑杞“嗯?”了一声,看向旁边蹲着也占了很大面积的男人,嘴角的笑没有落下去:“你也想要狗罐头?”


    小白略微紧张的小幅度摇尾巴,回头看看路郁然,又转头对着桑杞大声的哼哼唧唧。


    他害怕路郁然抢他的粮食。


    路郁然:“……”


    怎么连狗也来和他争宠。


    见路郁然哑火,桑杞心情畅快,他摆了摆手,阔少似的宣布:“想要什么,说,没有我桑少买不到的。”


    “什么都可以吗?”


    “什么都可以。”


    路郁然看了一眼小白,后者也同样紧张地舔了一下鼻子回视过去。


    于是路郁然转头看向手机,说:“我要你明晚来接我。”


    “可以——嗯?”


    接他?什么意思?


    路郁然盯着他看:“我入学了,十点晚自习下课,你能来得及。”


    就这?这种要求,简直像一个没断奶的未成年。


    桑杞哼笑一声,想说我从小到大都是管家接送,再长大点就开始在外住宿,可没有路郁然这么娇气。


    但在他上学生涯中,确实有过几次羡慕别人的瞬间,于是到嘴边的话就变了:“那你跑快点,别让我等太久。”


    ==========作者有话说:==========


    昨上一章被审核制裁之后,我删改的同时又写了七百多字,大家可以返回去看一下漏了没有


    人真是不能说大话,我昨天还在和我朋友炫耀最近都没被审核锁……


    第44章 学校


    “昨天潘何告诉我,说你今天就回国,人呢?”


    桑杞看了一眼时间,九点四十八分,离晚自习下课仅剩十二分钟,他把油门往下踩了踩:


    “明天聚,今晚有事儿。”


    苏铭语气酸溜溜的:“又在外面找野男人了吧,你家里这个不要了趁早说,我在外面可是抢手货知道不?”


    桑杞心想,这次真是找野男人了。


    “明天请你吃饭。”桑杞罕见地没有骂他嘴贫。


    “我十二岁就跟了你,现在一顿饭就想打发我?你今天不交代清楚,我就要撒泼了!”


    桑杞:“……”


    “讲人话,否则我就挂电话了。”


    “是我嫂子。今晚非要请我吃顿饭,估计是查到拳场的事了,纸包不住火。你也知道,嫂子不乐意我哥沾那些灰产……哎呀,反正就是我得拿你当挡箭牌出去躲躲,免得他一盘问,我就全招了。”


    拳场的事情桑杞平时不过问,但也知道里头不只是打拳和酒水交易。


    前世嫂子就因为这些事和苏旭分开了,又不久,弟弟苏铭就出了车祸,一只眼睛永久失明。桑杞只知道某天晚上苏旭喝得酩酊大醉,差点胃出血死在马路上,是嫂子把人扛回去的。


    后来两个人就不清不楚的和好了,但直到桑杞被绑架,嫂子也没同意苏旭的求婚。


    桑杞搞不懂这些情情爱爱弯弯绕绕,既然还爱着,怎么就因为这些小事分开呢?


    桑杞指尖敲了敲方向盘:“这样,你去我家里躲,今晚别回去了。”


    苏铭罕见地犹豫了一下:“那,那什么路郁然也在你那里住,我去了半夜不该听到什么不能听的吧?”


    “……什么不该听的,你浑说什么。我给路郁然买了一套学区房,今晚我住他那。”桑杞不自然地咳了一声。


    他可没奔放到那个地步。


    桑少面子比天大。


    “行,等我哥嫂结婚咱俩必须坐主桌。”苏铭心大,欢快地挂断了电话。


    桑杞也正好到了学校停车场。


    这所学校是A市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家长要验资,学生得品学兼优。银行行长的公子、局长的千金,都在这。从踏入这个学校开始,交际圈里就不会遇到一个穷人。甚至行长、局长本人,有三分之二也是从这所学校走出去的。


    桑杞把车停在门口停车场。还没熄火,就看见校门外三三两两聚了不少家长,聊得比开会还热络。


    他靠着车门听了一会儿,觉得挺新鲜。


    这帮人平时在各自领域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到了这儿倒跟普通家长没什么两样。


    人群里最显眼的是一个穿白西装的男人,头发打了蜡,一看就是刚从什么晚宴上退下来的,嘴里却在振振有词地说着:“刷题!还是得相信题海战术!什么技巧秒杀,我告诉你,秒杀等于自.杀!”


    旁边拎着香奈儿包的女士当场就不乐意了:“白董事长,你不懂可别乱说。我们家大儿子高考700分,我可是有经验的人!”


    周围几个人跟着点头附和,桑杞靠在车门上,看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


    他一直以为,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忙,忙到没空来接他放学。后来才发现,原来只有他家是这样。


    下课铃响,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鱼贯而出,脸上带着高中生特有的青春洋溢。


    桑杞感慨地站在门口,明明从这里毕业不过是几年前的事,但死过一次,心境早就和高中生不同了。


    简直要被这群阳光四射的青少年闪瞎眼。


    冷不丁地,一旁的家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现在排队出来的是高几的学生?之前一直是孩子妈接送孩子,我这第一次来,搞不懂了。”


    桑杞卡壳,他哪里知道?


    旁边另一个家长好心解答:“现在是高一高二的学生,高三的要更晚一点才出来啦。”


    新手“家长”桑杞装模作样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下一秒,桑杞左手边的家长忍不住插嘴:“你记错了吧?这周是高三的学生先放学,我都看到我女儿班的班助了。你们是真的家长吗?”


    这位家长推了推眼镜,着重打量着格格不入的桑杞,小声嘀咕:“不会是人贩子吧。”


    桑杞:“………………”


    大哥,你声音有点过大了。


    还好他在排队的学生中一眼就看到了路郁然,男人个子高,即使穿着校服也格外显眼,把身边一群同学衬成了矬子。


    桑杞舔了一下唇。


    这么嫩啊,路郁然。


    与此同时,路郁然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掀起眼皮和他对视。像校霸一样冷漠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笑。


    桑杞挤开这群家长,走上前对路郁然挥了挥手。


    总算摆脱了大哥毫不隐晦的打量。


    路郁然腿长,三两步走到他身边,自然地牵起他的手:“等很久了吗?你看起来很着急。”


    “刚到,没多久。”


    这里可是学校,教导主任虎视眈眈的站在校门口望着,桑杞下意识要甩开路郁然的手,但没甩掉,男人握的很紧,疑惑地歪头看他:“怎么?”


    桑杞拿眼斜他:“路郁然,你现在是学生身份。”


    你不怕教导主任抓早恋???


    路郁然坦坦荡荡:“被抓到我就说你是我哥。”


    他以为桑杞会踹他一脚,但桑杞只是神色变幻莫测地盯着他看了一会,一言不发的往前走。


    前世,路郁然刚刚被认养回来,桑家的叔伯们舍不得栽培了这么多年的桑杞,提议让他们做亲兄弟相处。


    不过是挽留一个可用的员工,按照他们的要求,桑杞可以继续留在桑家,留在桑氏集团任职,但不能再接触核心业务——相当于为路郁然打一辈子工。


    他回去大闹了一场,后来不知道路郁然又从中做了什么,可能他也不服桑杞是哥,所以没过多久,桑杞的名字就消失在了族谱中。


    路郁然追上去,声音放轻:“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走吧,回你那里。”桑杞打开车门。


    “路郁然,等一下!”身后有一道声音脆生生的传过来。


    两个人同时回头望去,一个瘦瘦的男生抓着书包肩带,小跑到两个人车前,手忙脚乱地去下书包,掏出一本资料书。


    “昨天我借你的书,本来要在下课的时候给你的,你走得太快,我才追上。喏,你的书,谢谢你。”


    路郁然已经把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忘了,他接过书,淡淡点头:“不客气。”


    男生趁势又掏出一瓶酸奶塞进他手里:“谢礼谢礼,一定要收下哦,这个非常美味。”


    桑杞抱臂,靠着车看着两个人互动。


    他早就知道路郁然是花蝴蝶,走哪都招惹人。一点都不老实,欠揍。


    路郁然没收,转头看他。小男生紧盯着路郁然的一举一动,此刻也顺着路郁然的目光看向一旁西装革履的男青年。


    不由得露出一抹惊艳的神色:路郁然的哥哥,竟然这么帅?!


    桑杞面无表情地回望:“看我干什么。”


    路郁然眨眼:“我可以接受吗?”


    问我?那你算是问错人了。


    桑杞站直了,哼笑一声:“不允许。”


    路郁然乖乖哦了一声,转头对男生说了一句“抱歉”,绕过他走到主驾驶,开门上车,系安全带,拉下手刹“嗡”的一声踩下离合。


    男生:?


    桑杞:?


    你一个穿校服的,怎么还和我抢驾驶位。


    男生不知道先惊讶路郁然是开车的这位,还是先惊讶这对兄弟就这样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的谢礼。


    “哥哥,我就是,想让他尝一下这个酸奶,这也不行吗?你管得好严。”


    路郁然忽然降下车窗,抬头对倚靠在一旁的桑杞说:“哥,我想回家。”


    男生委屈地看向路郁然,却猛然发现路郁然也在盯着他。


    这位新来的转校生特别酷,又高又帅,身边永远有人凑上去问题,是现在学校里讨论度最高的男生。


    他喜欢这种冷酷的男人,从见面的第一眼,他就打定主意要追路郁然。


    追了好几天,直到此时此刻,路郁然才第一次认真的盯着他看。


    还没来得及雀跃,他就从男人乌黑的眸子中看到了冷冰冰的审视和警告——他在不悦。


    这个认知让男生心里一惊,呆愣在原地,路郁然长相太凶,以至于这一眼,让他脊背瞬间窜出一股寒意。


    直到兄弟俩的车驶离了停车场,他也没有想通自己是哪里让路郁然不高兴了。


    他明明没说几句话,还很有礼貌地喊了那个西装男一声“哥哥”!


    路郁然可真是个大直男!一点都不好追!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其实全是在铺垫,是为了引出下章的校服Play桀桀桀


    接了个电话,晚点了,给大家递上膝盖。


    争取明天写多多的嗯嗯啊啊给大家赔罪。


    (苏大哥大嫂的感情史是为了助推桑杞和路郁然,让桑杞开窍。本文的一切都是为了主角爱情服务的,不会大笔墨描写)


    第45章 品尝


    A市晚十点依旧灯火通明,红绿灯路口,前面车辆排起长长车队,尾灯连成一片朦胧的红色。


    路郁然把校服外套挽起,露出来的一截小臂精壮有力,桑杞支着下巴看他。


    如果他和路郁然是在高中相遇,如果没有这些真假少爷的烂事,他应该会和路郁然玩的不错。


    路郁然……挺对他的口味。


    他可不喜欢纯乖的,那太没意思。要乖,又要在关键时刻有自己的本事和想法,骨子里还要有不乖的野心——这样的人对他俯首皈依,才值得桑少多看一眼。


    嘶,难不成那些小男生也这样想的?


    一本练习册,早不还晚不还,偏偏放学的时候一路追到了校门外……


    等红灯的间隙,桑杞忍不住问:“同学给你酸奶,你怎么不接受?”


    路郁然微微偏头看他,在昏暗的室内眸色更深,看起来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淡——这张脸怎么能招惹这么多的桃花。桑杞生出一股私有物被觊觎的不悦。


    男人把手臂靠在方向盘上:“因为你不允许。”


    “如果我允许,你就接?”桑杞挑挑眉。


    “嗯。”


    “路郁然!”桑杞提高了声音。


    男人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很轻微的弧度,却和刚刚人前的冷漠模样天差地别。


    “逗你的,不接。”说着,路郁然手痒,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发。下一秒,手掌被桑杞“啪”一声打开,显然是被他气得不轻。


    路郁然偏头瞥了一眼红灯时长。


    还有三十五秒,勉强够用。他握住桑杞打人很疼的手,在桑杞要甩开的前一刻飞速和他十指相扣。


    两个人的手掌紧紧交叠到一起,唇也不由分说的落了下来,时间紧任务重,路郁然轻咬了一下他的唇畔,权当是打招呼了,随即就往里进。


    这个时候说话就会城门失守,但桑杞又忍不住要说话:“滚——”


    意料之中的,路郁然没滚。


    “这是在路上!你唔……嗯……”


    桑杞一句话没说完,吞咽了三次,随即喉结被路郁然的手指按住,不轻不重的卡着。远没有到窒息的那种程度,但这个力道已经让桑杞有些兴奋。


    明明是从出生下来就该是死敌的两个人,却在命运的捉弄下变成了两块磁铁,“啪”一声就吸在一起了。


    什么酸奶,什么小男生,全部抛之脑后。


    桑杞的挣扎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敷衍的流程式的挣扎,在路郁然的气息靠过来的一瞬间,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好像七天没有见面确实是很久,所以把持不住也情有可原。


    手心出汗了,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路郁然的汗,或许两者都有,桑杞扣紧了他的手,主动tian他的上.颚。


    路郁然的兄弟一下子窜了出来。


    又精神又明显的对桑杞打了声招呼。


    校服裤子宽大,桑杞对没有定力的高中生发出一声毫不留情的嗤笑,路郁然不甘示弱地抓住他的。团在掌心揉弄。


    桑杞弓起身,随即又像鲤鱼打挺一样蜷缩了一下:“唔唔!”


    小疯狗,这都要报复,太小心眼了吧!


    被迫交换了不少口水,绿灯亮起的时刻,两个人才分开。


    桑杞抽了一节纸巾擦嘴,他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发现自己耳朵红的要滴血,嘴唇水光潋滟。他被自己的这副模样烫了一下,猛的坐直了,目视前方,不去东看西看。


    十几分钟后路郁然把车停在了车库。


    要么说潘何细心呢,买房的同时也顺带买了地下车库,桑杞下车的时候不由得嘀咕:


    潘何是不是早算准了自己回来这儿过夜?


    可是他明明不是这种人!


    ……如果苏铭今天不打电话,我就直接开车带路郁然回我家了……那也没区别啊,去哪里都是做同样的事,况且这是我花钱买的房子,我花钱养的情人,我来这里睡一晚天经地义。我是这种人怎么了?


    路郁然不知道他低头琢磨什么,牵着他的手往电梯口处走。


    这个点了,没别人,要是再挣扎再甩开就显得有点无理取闹,于是桑杞忍住了,只是认真打量电梯内的空间。


    到了十六楼,电梯开门,路郁然牵着他的


    手走出去。


    一梯一户的构造让住户有充分的隐私,两个人手拉着手进屋,路郁然手刚摸到开灯键,一个白色物体就飞奔过来。


    桑杞惊呼一声,小白立刻开始狂热的摇着尾巴在他两腿之间走8字,绕了两圈就扒拉他的西装裤,这是想要抱抱了。


    桑杞抱住他,掂了掂:“瘦了,你现在有四斤吗?啊?”


    小白响亮的“汪”了一声。


    路郁然从冰箱里拿出几颗菠菜,四个鸡蛋,进了厨房。他没关严厨房门,桑杞一直在客厅和狗说话。


    狗能听懂吗?


    与其捏着狗耳朵让狗多吃饭多运动,倒不如对他说,小白现在可是在他手里。路郁然拿筷子搅散鸡蛋液的声音大了点。


    桑杞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做什么?”


    路郁然:“做宵夜。菠菜鸡蛋汤。”


    脚步声由远及近,桑杞抱着狗推开门,站在门边,路郁然对他,以及他怀里的狗笑了笑。


    不知道为什么,笑容带着点阴谋得逞的奸诈,桑杞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不出来他弯弯绕绕的心思。


    “煮熟后先盛出来一勺无油无盐的,我喂小白一口,”桑杞吩咐道,


    “家里有苹果吗?再煮一个苹果,小白爱吃。”


    说完,桑杞又逗着怀里的小白玩了半晌,没听到回应,他疑惑抬头:“路郁然?你听到了吗?”


    路郁然把蛋液泼到锅中的沸水里,淡淡哦了一声。


    桑杞抱着狗放心出去了。


    ——


    路郁然厨艺尚可,小白赏脸吃了一根菠菜,一小块鸡蛋,最后桑杞千哄万哄,哄着他啃了一瓣苹果。


    路郁然靠着沙发背,面无表情的抓起剩下的十分之九的苹果,三两口吃掉。


    “桑杞,”他喊了一声还在和狗闹腾的小少爷,“现在已经十一点了。”


    他们该睡觉了。


    桑杞站起身:“行,给我半小时我把小白哄睡,你先忙你的。”


    路郁然:“……他还需要哄睡?”


    该哄睡的应该另有其人吧。路郁然原地站了一会,深觉家有一狗如有一灯泡。


    他昨天就早早备上了套。按理说这个时候,夜深人静,这盒套应该已经充分发挥他应有的责任了。


    怀揣着不悦,路郁然把锅碗瓢盆刷干净,准备先洗漱,把自己洗净了放台上供着。


    桑杞刚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路郁然脱去校服外套,光着腿的模样。


    “小白睡了,你——”


    路郁然看着他,动作不停,把校服裤子叠了一下,放在脏衣篓中。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个短袖,也即将要脱掉了。


    人靠衣裳马靠鞍,路郁然这么凶的一个社会人,穿上校服后反而冲淡了在社会上磨砺出来的阴郁锋芒,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十八岁的嫩小伙。


    十八啊……好年纪。


    桑杞卡壳,视线飘忽了一下。


    路郁然停下动作,站在他对面和他对视。


    气氛莫名其妙的滑向不可言说的暧.昧之中,桑杞上头,勾了一下他下巴:“叫哥哥。”


    “哥哥。”路郁然没有丝毫犹豫。


    只是这一瞬间,路郁然又想起在学校停车场桑杞的片刻失态,那时候他喊了一声哥,桑杞想到了什么?或者说,想到了谁?


    路郁然眯着眼揽住他的腰,垂下眼皮亲吻他的耳垂。


    母校的校服颜色和款式这几年都没变过,桑杞抓住路郁然的衣领,恍惚间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同窗宁愿冒着被教导主任抓住的风险,也要在学校谈恋爱。


    他骨子里就不是安分守己的人,追求刺激是一生不休的游戏。


    而碾磨路郁然,让他迫不得已的求饶。


    ……


    ——单是想想,桑杞就已经是极度兴奋了。


    ==========作者有话说:==========


    这对小情侣的相处模式:


    路:我要狠狠凝视、yy、大嬷特嬷老婆


    桑:我要狠狠凝视、yy、大嬷特嬷老婆


    互相欣赏凝视才能走的更持久


    第46章 校服xx


    “穿着吧。”桑杞拉着他的领子,捻了捻,哑声提议。


    路郁然墨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第一次对桑杞的提议有些难以理解。


    不就是一件寻常的校服吗?


    被桑杞推倒,路郁然只来得及手肘撑着床垫,身上一沉,桑杞就坐在了他身上。


    “换个别的姿势。”桑杞像路郁然之前做的那样,扣住男高中生的手腕举过头顶。


    师夷长技以制夷。


    桑杞倾身时对路郁然勾了勾唇角。


    即使不懂,但这个三分挑衅三分桀骜的表情也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路郁然躺平,神情和笔直的兄弟一样赤诚:“桑少请便。”


    “有雨伞吗?”他们一次雨伞都没用过,桑杞也总是忘记带。


    当然有。他特意买了几盒,就放在床头柜里。但是看着桑杞起了水雾,湿润的眼睛,路郁然慢慢说:“没有。”


    行吧。桑杞皱眉看了看,都好几次了,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的洁癖快被路郁然蹉跎没了。


    具体实践起来比想象中要难得多,这都怪法棍太难啃,桑杞不得不塌下腰慢慢往下吃。


    刚吃进去四分之一的法棍,桑杞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震动,两个人皆是一愣。


    桑杞险些呛着。


    他被钉着,不上不下的,只能捣了捣路郁然的肚子:“你给我递过来。”


    路郁然原本已经拿到手,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又放下了。


    桑杞:“?”


    “无关紧要,继续。”


    桑杞没往下继续,忍不住问:“谁啊?”


    见路郁然不说话,他啧了一声,挺着腰摆了摆,果不其然,路郁然控制不住,猛的伸手按住了他。


    修长的十指按进面团,托着面团的时候手臂青筋迸起,蜿蜒盘旋。


    法棍本来的质地就硬,被挤后直愣愣地跳了跳。铃声已经停了,但很快又锲而不舍的继续打。


    桑杞捂住肚子,腰软了下来。


    “给我,别耽误事。”桑杞软绵绵的哼了一声,坚持要看一眼手机。


    路郁然看了他一眼,把手机递给他。


    是苏铭。


    这个时间,苏铭就算是爬,也该爬到他家里了。大门密码他都清楚,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出什么事了?难道大嫂追过来了?


    桑杞一惊,在路郁然乌沉沉的目光中按了接听键。


    “喂,怎么了?”


    “桑杞,你家厨房抽油烟机是不是坏了,我怎么按着没反应呢?”


    “大嫂来的话你就说——什么?抽油烟机?”


    路郁然咬着他的耳垂,在旁边冷冷一笑。


    看,他就说是无关紧要的事。


    桑杞抹了把脸,沉默了一秒冷冷骂他:“你会做个屁的饭,是不是你自己乱按给按坏了?再不消停给我滚出去!”


    “我靠,你怎么能血口喷人,怎么就是我搞坏的了?你有证据吗?我只是想下个面,我在家也自己动手做过啊,你忘了吗,你还说味道不错……”苏铭叽里咕噜的反驳,对面没了动静,他以为是自己把桑杞说的没话说了,刚要得意,猛的听见一声响亮的拍击声,随即电话被挂断。


    苏铭:“?”


    搞什么?


    拍蚊子呢,这么大声?


    电话这端,桑杞已经完全失声,他趴在路郁然怀里,几秒后才濒死般的痉挛了一下。


    随即低低骂出一句脏话。


    路郁然缓缓揉着他的脊背,桑杞的肩胛骨凸起的弧度很漂亮,脊梁骨的凸起也很漂亮。他自下而上数着桑杞的骨头,心里有种异样的踏实。


    如果今后失眠,他就不用数羊,只用摸着桑杞的骨头数一数就能睡着了。这样一想,往后的数个夜晚都足以让人期待。


    ……


    桑杞已经顾不得路郁然在做什么,他双手撑在路郁然耳朵边,热汗从下巴尖滑落,几乎要说不出来话:


    “你……小疯狗!王八蛋!”


    ……


    路郁然像是审讯犯人,对桑杞实施盘问:“他为什么会在你家里?”


    ……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怎么敢盘问我的?


    桑杞憋着一口气,觉得不能就这样问什么答什么,搞得像他很怕路郁然似的。


    但路郁然没停又问了他几次,大有问不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意思。


    反抗无果,桑杞真是怕了,哑着嗓子三两句把前因后果说了,手指往后摸:“你乱生气什么?我和苏铭多少年的交情,能有什么事。……你先出去,先中场暂停可以吧?”


    …………


    桑杞出了一身的汗,路郁然用校服衣摆擦了擦他的额头,动作温柔,语气却憋着火气:


    “还没开始,中场休息什么?”


    ——你乱生气什么?


    ——我和苏铭多少年的交情,能有什么事。


    路郁然在这个时候一向无法无天,他没有听桑杞的命令,反而搂住软成液体的桑杞,阴沉沉的想,乱生气吗?


    你都不让我接别人的酸奶,怎么还让别人去你家里住。


    谁的错更大?


    而且什么叫你们很多年的交情了,路郁然有点委屈,我和你也是早就见过面说过话的,我们的交情他苏铭比得上吗?


    很快,桑杞就坚持不住要歪倒在旁边,很累,他不应该心血来潮挑战不可能。


    但让桑杞循规蹈矩,他又做不到。简直是自讨苦吃的绝佳典范,桑杞汗如雨下,为自己点了一根蜡。


    ……


    ……


    这简直陷入了恐怖的死循环,桑杞在周而复始的死循环中变成了猫,一只被迫吸食猫薄荷的小惨猫,随即猫的身影也在他意识中不见了,他眼前星星点点冒白光,越来越多的噪点持续出现,最后归于黑暗。


    不知道过了多久,桑杞有意识的时候,路郁然正拿着校服外套往他身上穿。


    路郁然身上的校服短袖已经不成样子了,桑杞流了太多的水在上面,被放进了脏衣篓。


    他手上的校服外套是柜子里洗干净的,否则依照桑杞爱干净的样子,他说什么都得爬起来扇路郁然一巴掌。


    桑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皱眉看着他给自己摆弄:“干什么?”


    路郁然没有回答,把外套拉链拉上,起身端详了片刻。


    脸上慢慢浮现出顿悟的表情。


    桑杞被看的浑身发毛:“你这是什么眼神?”


    路郁然回过神来笑笑,他吃饱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不再去计较桑杞和别人的事:“我知道你为什么给我穿校服了。”


    “你知道你穿上校服,我在想什么吗?”


    桑杞:“……我不想。”


    在某些方面,他还是比较了解路郁然的,这会儿,路郁然嘴里憋不出什么好屁。


    路郁然自问自答,坚持说:


    “我在想,如果你是我的前桌,或许你每天都走不了路了,只能像这样……”


    “路郁然!”桑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枕头扔在他身上。


    路郁然抓住枕头,笑着伸进校服中,果然,因为刚刚的动作太大,精华液缓缓流了出来。


    手指搅了搅,在水声中男人的笑声愈发明显:“只能像这样,湿透了,等我抱着你去清洗。”


    ==========作者有话说:==========


    我今晚早睡,明天给段评。(跪)


    我真不是有意的,我感觉我已经很收着了……


    真的太打扰大家阅读了,以后我会尽量不放飞自我


    第47章 番外,和正文主线无关[番外]


    高三。


    桑杞最近长个,晚上腿疼白天犯困,趁着课间十分钟,眯着眼趴在桌子上,意识短暂抽离。


    同桌顾及他在休息,和别人聊天时发出的全是气音,但桑杞觉浅,这份好心没领成,那些话一字不漏的流到了耳朵里。


    “班长说大课间会来一名新的转校生,那啥玩意扶贫助苗计划推上来的,听说是学霸。A市今年总共才选出来这十名,这哥们牛逼卡拉斯。”


    “我靠,真假啊?还有五个月高考,现在把人调过来是想干嘛?拉高我们学校升学率吗?咱们学校没落了啊。”


    “欸,怎么可能,我们可是贵族学校好不好。这十名里面有七个高一的,两个高二的,只有他一个高三。他坚持要来,一定要来,申请书都写了好几次,最后是破格录取。”


    “淦,神人。我穷的只剩钱了,搞不懂这些学霸在想什么。他叫什么?”


    “好像,姓路吧……应该叫路郁然。”


    高三,转校生?


    神经病吧。


    桑杞换了一个姿势,发出一些动静,脸埋进臂弯中继续睡。同桌倏地闭嘴了。


    “桑杞,打扰到你了?”他用气音说。


    不出所料,桑杞没有回答这句废话。


    桑杞,洁癖第一人,冷漠无情第一人,理科学神第一人。


    以及……美貌第一人。


    前三者显而易见,最后一者更是显而易见。


    不知道有多少学弟学妹学长学姐春心萌动,芳心暗许,对桑少实施了无数精准狂热的追求,但无一例外,热情全被桑杞冻死。


    风萧萧兮易水寒,同桌看着桑杞冷漠的后脑勺,心里哇凉哇凉,心想我终究还是成了被冻死的第N人。


    三周前,他死皮赖脸当上了桑杞的同桌,桑杞和他说话永远都是:“嗯”,“不用”,“随便”。


    美人虽美,但让人气的牙痒痒。——但又只能好言好语哄着,谁让他姓桑,揍人又实在疼得厉害。三周了,别说亲小嘴,连手他都没拉上!


    桑杞从不在乎别人想什么。


    他最烦别人入侵他的生活,更何况,他根本就不喜欢男生。


    他是直男。


    课间最后几分钟,他的意识终于坠入了黑暗,世界安静下来。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他竟然做了个梦。梦到了十年后。


    他像幽灵一样飘荡在十年后的家中。卧室是他一贯的风格,但又不是。有点乱,好像晚上经历了什么激烈的斗争,两个人的衣服扔了一地。


    ……等等,两个人?


    桑杞迟疑地四下张望,很快在墙壁上发现了一张醒目的结婚照。


    目测要有六十寸,用的是很张扬的相框,和卧室的高奢内敛装修并不搭,桑杞吃惊的瞪着墙上的人。


    左边,是自己没错。


    右边,怎么是个男的?


    这不对吧?


    但偏偏照片中的自己没有半点勉强之意——可能那时候的洁癖被治好了,他靠着男人的肩,两人十指相扣,婚戒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桑杞沉默的靠墙站着,宣布这是一个噩梦。


    一定是高三生活压力太大,题刷太多,让他精神不正常了。


    怎么会是个男的?桑杞不死心地又抬头看了一眼墙壁,好像多看几遍墙上的人就能从男人变成女人一样。


    但可惜,变不了。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他下意识想躲,但来人并没有发现他,他只是一个透明的雾气。


    来人扬声喊:“路郁然,屋里这么乱,不知道收拾啊?”


    是十年后的他,高中生桑杞靠边站着,静静打量他。


    他看起来过得还不错,身上穿的依旧是新款高定,手上戴的是百万的表,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奢靡。


    哦,除了袖扣,目测不过小二十万的样子,看起来戴了有些年头了。不过无伤大雅,只会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念旧的有故事的男人。


    高中生桑杞对他这身行头打了个满分。


    满分桑杞用皮鞋尖挑起地上的衣服,眉头蹙起,颇为嫌弃地踢到脏衣篓旁,很快,那个叫路郁然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弯腰三两下捡起所有的衣服,无奈地回过头对桑杞说:“谁弄乱的?”


    桑杞扬着下巴看他:“谁非要做的?”


    昨晚出差回来,路郁然早早就去接机,回家的路上,当着司机的面,路郁然就忍不住动手动脚。回家后刚走到玄关,他就被男人拦腰抱起,快步扛进了卧室。


    路郁然永远说不过他,索性举起双手投降:“好吧,是我的错。是我着急去给你煲汤,没有来得及收拾房间。”


    “嗯哼,”桑杞满意,大赦天下,“原谅你。”


    高中生桑杞默默摸了摸胳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那个高个子男人上前一步,低头吻上了满分桑杞的唇,发出一声亲昵的声响。


    “给你熬了党参乌鸡汤,补身体。”亲就亲了,男人亲完也不走,偏要额头抵着额头,低声说话。


    高中生哪能见得了这场面,恨不能把眼睛闭上耳朵堵上,连连后退,直到推到墙角柜子边,腿撞上了没关严的柜门。


    下意识往后一看,高中生深吸一口气,更是无话可说。


    满满一柜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辣眼睛!


    他刷的把脑袋转过来。还不如看这个男的亲他!


    “你晚上少折腾我一点,比喝什么都强。”抱怨的话语中带着三分笑意三分娇气,在高中生震惊的注视中,桑杞抬起手环住男人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极其自然、自然的像是回家了一般把手探进他的衬衣下摆,不轻不重的揉捏。甚至非常贴心,用的是没有捡脏衣服的左手。


    高中生桑杞:“……”


    我是谁,我在哪,我还能参加高考吗。


    高考需要考这个吗,我为什么会做梦。


    为!什!么!


    “咣当”一声,桑杞浑身一抖,猛的睁开了眼睛。


    教室,书桌,青天白日。


    只是一个梦啊。他松了口气。


    黑板上高考倒计时被值日生擦了,改成“149”。


    不足五个月了,桑杞直起发酸的腰,心想,等高考结束他就找人谈恋爱,把梦里的场景扼杀到摇篮里。


    至少,至少不能是被压着的那一个——


    “你好,我可以做你同桌吗?”


    又来了,这群人真是没完没了。桑杞冷嗤一声,转头说:“随便——”


    “叮当”一声巨响,全班人停止了说笑,惊讶地看过来。


    桑杞猛的站起身,动作太大,直接把桌子掀了,桌面和桌斗里的书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声势浩大。


    新来的转校生路郁然也被这阵仗惊住了,迟疑地看着站起来满脸涨红的桑杞:“怎么了?”


    也不用这么欢迎吧?


    他弯腰要帮忙扶起桑杞的课桌,桑杞像是被烫了一下,火急火燎地先他一步扶起来,路郁然只好退而求其次,帮他拿起掉在地上的书。


    班主任老杨敲了敲黑板,催促:“快点,别墨迹,有这功夫都够做一套卷子了!”


    路郁然转头问桑杞后面的男生:“你好,请问……”


    “你就坐我这里。”桑杞反应很大的打断了他的话。


    敢去找别人坐试试。


    “……请问可以先把书包放在这里吗,我先帮桑杞捡一下书。”路郁然顿了一下,坚持说完了。


    桑杞:“……”


    他转过身,挠了一下脸。


    路郁然帮他捡完书,坐在了他旁边。


    这节是物理课,桑杞坐直了,没转笔没托腮,瞪大眼盯着黑板,不打算和新同桌说一句话。


    因此他也不知道,新同桌正在明目张胆的偷偷观察他。


    半小时后,这节课快要结束,桑杞冷静下来,放松了一点。


    或许只是因为睡前听到了别人聊起这个转校生,他才不小心梦到的。


    科学,要相信科学。


    而且,刚刚见到这个男生的时候他一点也不心动,一点也没有着迷。


    他只是发现路郁然的睫毛是黑的,长长的。鼻梁骨很高,唇形不错。


    仅此而已。


    他靠着椅背,自信的拿起红笔给试卷歘歘歘打了一堆对号,像是要把路郁然打出去。


    下一秒,胳膊就被人碰了碰。


    桑杞刚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僵着脖子扭头。


    路郁然递过来一张纸条。


    【你认真的样子好帅^_^】


    桑杞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你才帅!你全家都帅!


    桑杞不冷静的想,这梦有毒,路郁然有毒。


    他狠狠撕下一张纸,龙飞凤舞的写下:


    【没有早恋想法!勿扰!】


    刚传过去,又急急扯回来补了一句:


    【我是直男!】


    路郁然眨了眨眼,他面朝前方看着背过身写板书的老师,身体靠近了桑杞。


    一瞬间,温热的呼吸声打到桑杞耳垂上,路郁然笑了一声: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顿了顿,又乖乖补充道:“可以吗,直男同桌?”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一直被锁,我已经改的面目全非了,绝望之下准备写个番外替换掉那个章节,结果我刚写完番外,审核就给我放出来了……就这样戏耍我


    但是写都写了,我就还是放出来给大家吃一下。


    这次锁的时间太长,影响了大家观看,真的很抱歉,我下次会谨慎上路


    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


    另:今晚就不再更新了,明天继续更主线剧情。


    第48章 遛狗


    窗外的天黑透了,已经是凌晨,或许更晚,桑杞被抱去清洗。


    “把我放浴缸泡会。”困得打了个哈欠,桑杞命令道。


    路郁然无有不应:“好,先等我给你洗干净再泡。”


    路郁然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浴缸旁边,打开淋浴喷头,仔细冲湿他的头发,挤了两泵洗发液在掌心搓出泡沫,才把泡沫仔细抹在桑杞的短发上。


    洗发液护发素沐浴露等一系列洗护用品全是超市最贵的那档。自幼用惯了劣质品的路郁然很早就明白一个道理:一分价钱一分货。


    在搬进来之前,他就料到桑杞会再此留宿,因此这些枝节末叶的东西他很早就准备好了。不过他还是没有想到,一瓶小小的洗发液会贵到四位数,护发素发膜更是不遑多让。


    余额马上要见底了,原来养一个人需要考虑这么多。这还只是桑杞偶尔过来,如果住在一起,那考虑的就更多了。路郁然手指轻轻搓着桑杞的头发,紧迫感后知后觉涌上来。


    当初在拳场上班时有好几个猎头联系过他,也有几个经理给他发名片,但他的学历在这摆着,从现在到明年六月份,他去不了太高级别的集团。


    去个体经营的小公司、或者自己组建团队,这两个也许是更好的选择。


    “在想什么?”桑杞被他摸的舒服,细密的泡泡在他头发里和路郁然的手指间穿梭,泡沫的声音贴着头皮和耳骨传到心里,酥酥麻麻。


    被伺候舒服之后,桑杞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原谅刚刚路郁然的僭越。


    上头的时候玩的花正常,下了床也没有必要再不依不饶,又不是没舒服到位。


    他爱的就是路郁然那种时候的狠劲,力气大,体力足,屹立不倒,爽得桑杞脚趾头都能蜷起来。


    这时候的路郁然真有种高中生的劲头。


    如果太照顾他,束手束脚,没几次他就要败了兴致。


    依照这几次的感觉来看,他跟路郁然挺合适,一点也不觉得腻,还能再多玩几次。


    路郁然回神:“在想你明天晚上还来吗。”


    桑杞闭着眼,懒洋洋挑眉哼笑:“来的话准备怎么迎接我?至少得拿出点诚意,桑少时间千金不换。”


    路郁然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他一口:“我把我给你。”


    桑杞薄薄的眼皮上一热,脸皮莫名有点臊。这话可真肉麻,路郁然这嘴怎么长的,张口就来,不嫌害臊啊。


    但你还真别说,虽然肉麻,但他很中意。


    “好吧,”桑杞纡尊降贵般的同意了,“反正明天没什么事,我还去校门口接你。”


    太晚了,两个人白天一个要上班一个要上学,睡眠时间都是靠争分夺秒挤出来的,路郁然没让桑杞泡太久。


    他出去换了个床单,很快就折返回浴室。


    果不其然,桑杞已经困得眯着了,任由路郁然把他抱起、擦干,放回床上。


    “滴滴”两声,路郁然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点,侧过身把被子盖到桑杞身上,揽住他,不动了。


    桑杞翻了个身,无意识地靠近了路郁然一点,他意识陷入最深处黑暗时朦朦胧胧的想,这样也不错。


    不用和路郁然针尖对麦芒的斗来斗去,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睡觉,也挺有意思的。


    ——


    第二天清晨,桑杞起了个大早,遛狗。


    还是年轻,熬夜运动过后依旧能在早六点起床。


    路郁然扶着门框,皱眉看着他身残志坚的迈着螃蟹步就要出门,忍不住开口:“你明天遛也是一样的。”


    况且小白是个马尔济斯,根本就不需要往外遛。这么短的腿,从家这边走到那边,运动量就达标了。


    但桑杞从来都没有遛狗的体验,之前小白被姜志远养着的时候他遛不成,现在好不容易把狗抢到手了,不遛一下心里痒痒。


    这次坚持早起,就是为了过把狗主人的瘾。再说了,明天晚上的屁.股不是照样得疼?


    “你做你的饭,我下去溜一圈就回来了。”


    桑杞坚强地转头走了。


    路郁然:“……”


    他有心跟着,但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只得返回厨房继续炒菜。


    天气越来越热了,早上天亮得早,但气温还没升上去,风里还是带着清爽的感觉。小白下了楼就不肯走了,桑杞不想让自己的遛狗计划夭折在楼梯口,无奈之下只好抱着小白在小区里晃荡,改成遛自己。


    这个小区里爱狗人士还挺多,迎面走来一个戴着遮阳帽的孕妇,手里牵着一只柯基,慢慢往前走。


    “小露,怀着孕还下来遛狗呐?”


    小路?


    桑杞下意识瞥了一眼。


    旁边打太极的大妈喊住了遛柯基的孕妇,唠嗑。


    孕妇说:“是呀,今天天气好,我想下来走走,再过几天热起来就更动不了了。”


    “你这确实,等天儿热起来,是不是就该生了?医院什么的都安排好了吧?”


    “都安排好了。老姜说不用我操心,我就只知道定在了咱们这的第一妇幼保健院,也不知道是哪个大夫。”


    “真好,你家男人不愧是人民教师,真妥帖呀!”


    桑杞听了一耳朵,有点想笑自己。


    他家的小路还在楼上炒鸡蛋呢。


    但是……


    桑杞要走,却又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这位孕妇一眼。


    总觉得,有点眼熟呢。


    恰好孕妇嫌热似的,站在树荫下摘了遮阳帽,用帽子扇了扇风,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桑杞猛的钉在了原地。


    【是一个叫何露的女人,刚大学毕业,家在外地。我怀疑是他上面的人不方便出面,特意把他推到前面来顶着。】


    【我查过何露的本科院校,和姜教授不是一个地方的。】


    桑杞晃了一下身形,顾不得大腿的酸胀,“唰”地转头躲在了树后。


    老姜,人民教师——那不就是姜志远吗?


    姜志远出轨了,他一个赘婿,出轨了?


    何露没注意到他,还站在那儿和打太极的大妈说话。


    她开玩笑似的说道:“他这是知道我怀了他的骨肉,才这么上心,谁知道生下来还管不管我。”


    大妈哈哈大笑:“哪能说这话!等生了孩子,就等于是拴住了男人的心,一家三口和和美美,架都吵不起来。”


    何露抿唇吃吃的笑,声音带着幸福:“往后的事谁知道呢,不过他现在看着是挺好,对我好,对宝宝也好。前天说要给宝宝买基金、买股票,昨天又说要再买个别墅,抓周的时候看宝宝喜不喜欢……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我看了都忍不住想笑。”


    小白被抱的太紧了,不舒服地汪汪叫了一声。桑杞如梦初醒,连忙松了力道,轻轻顺了顺他长长了的毛毛。


    又待了一会,何露走远了。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这句话极度讽刺的扎进桑杞脑子里,顷刻间他就烧红了眼。


    太阳穴像针扎了一样疼,桑杞也抱着小白往楼上走。


    路郁然推开门,见他白着一张脸,吓了一跳,擦干净手摸了摸他的脸。


    “怎么了?是不是下面太疼了,我……”


    桑杞放下小白,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言不发抱住了路郁然。


    男人的心脏因为他的举动,跳的比平常急促,宽大的手掌小心的拍着他的脊背。


    偏头痛已经很多天没有复发,此刻却像是把之前没发作出来的全部弥补了,桑杞本来痛的一句话都不想说,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开口挽尊:


    “不是下面,头疼而已。”


    被路郁然一打岔,桑杞浓烈的恨意和悲愤被稀释了,从大江大海的恨变成了小河小溪的恨。


    真是的,要是他哪天被疼死了,也要垂死病中惊坐起在棺材板上刻下一句话:


    我屁.股不痛!


    ==========作者有话说:==========


    孩子不是婚姻黏合剂,栓不住男人的心。NPC观念与作者相悖,特此声明。


    第49章 院校


    “姜志远搞了个私生子。”半晌后,桑杞叹气说。


    姜志远?那个一脸精明刻薄相的桑杞的父亲,一个虚伪的中年男人。路郁然和他仅有一面之缘,他思考了一下,组织语言安慰桑杞:“不要难过,只是私生子,不会影响到你。”


    看得出来桑杞和父亲的关系一般,乍一得到这种消息,能让桑杞这么失态,可能是害怕动摇桑少的地位?


    但桑杞和私生子相差二十多岁,等私生子有能力争抢的时候,家产已经全在桑杞手中攥着了。


    “或者我帮你解决掉他。”路郁然说。


    桑杞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路郁然口中的“解决”是什么意思。


    他“啧”了一声:“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坐牢的事儿少干。”


    路郁然伸手,缓慢给他按着脑袋上的穴位,轻“嗯”了一声,垂下眼皮收了心思。


    桑杞可没察觉到路郁然是真有些想法——这男人身上流的是桑家人的血,又狠又野,爱上一个人的时候真能把命献出去,一颗真心半点不掺假。


    桑杞被按的舒服,说话也有力气了,靠着路郁然慢慢说道:“我刚刚在下面遇到姜志远的小情人,看着肚子挺大了。姜志远什么都安排好了,等着小儿子出生呢。呵呵,跟我那时候完全不一样……算了,没什么。”


    说到这儿,他就闭上嘴,不再说了。靠着路郁然健硕的胸肌原地站了会,轻推开男人,径直往餐桌旁走。


    “吃饭吧。”说罢,就要去拿筷子。


    却被男人先一步拿走了。


    桑杞抬眼:“?”


    路郁然把筷子往旁边一放,没有半点要开饭的意味:“桑杞,把话说完,不要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桑杞高高挑起来眉毛:“路郁然,你再说一遍试试?”


    又皮痒了吧?


    路郁然想了想,说:“桑少,把话说完,不要总是说一半藏一半。”


    桑杞:“……”


    恃宠而骄,简直是恃宠而骄。


    路郁然看着他白着一张脸站在餐桌旁,想让他把这些糟心事说出来,早日散了郁结,又不忍心他现在空着肚子。


    盛了一碗汤,路郁然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又拉着椅子坐在他身边,舀了一勺,吹了吹热气,送到桑杞嘴边。


    “喂你吃,先垫一口,暖暖胃。”


    桑杞拿眼睛斜了一眼路郁然,闭嘴不喝。


    不让他动筷,一口甜汤就想打发他?


    再说了,他不想在路郁然面前诉苦。前世习惯了在路郁然面前咬牙撑着,现在即使两个人关系和之前不一样了,但路郁然还是姜志远的亲儿子。


    因为这层关系,他就更说不出口了。


    路郁然直接端起碗喝了一口,掰着他的下巴渡了进来。


    怎么也想不到路郁然会这样放肆,桑杞下意识启唇含住,生怕甜汤漏在衣服上。


    “你有病吧。”桑杞嚼着甜汤里的小汤圆,咬牙切齿的咽下去。


    路郁然坦坦荡荡的应了:“嗯,我有病。再来一口?”


    桑杞夺过碗仰头干了。


    这一碗路郁然是抄底盛的,最后一口全是小汤圆,桑杞沉着脸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路郁然手肘撑着餐桌,看着他嚼。


    桑杞被他看的没脾气:“你想让我说什么?”


    路郁然摇头:“不知道。你说什么都可以。”


    桑杞皱眉想了想,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只好随便挑了个事情讲。


    “盛新荣出国前问我,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在国外深造几年,以后上班的时间很多,你要从二十岁就待在桑氏集团直到老?”


    “因为我上学时期生活费是自己赚的,炒股、投资、项目奖金,这些勉强够维持我的派头。如果出国深造,我就要过多牺牲休息时间去挣钱,很累,倒不如直接留在国内。”


    “我以为是他们想要锻炼我,现在才明白,只是因为不在乎罢了。”


    他是第一次向旁人吐露这些话。


    桑少面子大过天,他很少承认自己爹不疼娘不爱。除了苏家两兄弟知道点内情,其他的人都以为桑杞过得风生水起。


    有时候就连他自己都感慨,姜志远为了面子努力营造“慈父”的形象,这个形象树立的如此之快,如此之牢,是不是也有他在其中默许甚至助力呢?


    “我之前也恨过路东胜,后来我发现这没有意义。反刍之前的事情也对自己毫无益处,桑杞,你已经很好,不要再被他们影响。”


    “况且,我在乎,”路郁然碰了碰他的眼睛,随即抱住他,“我给你钱。以后我挣的钱都给你。”


    两个人的身体因为拥抱而贴紧,心脏同频共振,桑杞感觉路郁然心跳声太大了点,震得他头疼都减轻了。


    “切,等你考上大学再说吧,别画饼。”桑杞说着,又恢复了往日桀骜的模样。


    路郁然的安慰很一般,但桑杞确实好受了不少,他踢了路郁然的腿:“给我拿筷子,我饿死了。”


    路郁然笑了笑,站起身把筷子递给他。


    还好现在天气热起来了,即使两个人耽误了一会,炒出来的菜也还冒着热气。


    “你想让我考哪个学校?”路郁然顺着刚刚的话题问。


    口气蛮大,好像他想去哪个学校就能去哪个学校一样。


    “随便。”桑杞早就被那碗甜汤勾起了食欲,接过筷子就吃饭。


    随便路郁然考哪个都行,只要别像上辈子一样故意去考他的母校和专业,他就不会生气。


    “我看网上写,你是S大毕业,金融系?”


    桑杞淡淡嗯了一声。


    路郁然笑了笑:“那我就考这个。”


    桑杞:“……”


    说什么来什么。


    桑杞撂下筷子,把袖子撸到胳膊肘:“来,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否则我马上就揍你。


    路郁然不明白他怎么这么大反应,也放下筷子,认真说:“因为没有中意的院校……你待过的地方,就是我的志愿。”


    桑杞瞪了他半晌:“还有呢?”


    “没了,”路郁然摸了一下耳朵,又继续吃饭。


    这句话是他几年前在宁湖念书的时候,一个同桌天天念叨的话。


    她当时要为了她的偶像考入一所沿海大学,念叨的次数多了,路郁然也就耳濡目染,心里有了想法。


    路郁然的神情不似作假,桑杞挑不出毛病来。


    真是邪门。为什么前世路郁然也非要考他的母校?


    难道当时路郁然也有喜欢的人?桑杞神情变幻莫测,一顿饭吃的曲折,味同嚼蜡。


    不应该啊,没听说啊。


    前世那阵子,没有人比他更关注路郁然的私生活,他可没见过这男人和谁走得近,一点黑料没挖到。


    再说,就路郁然这小疯狗一样的性子,要真有喜欢的人,能忍得住?桑杞在心里嘶了一声,没揣摩明白。


    ==========作者有话说:==========


    久等久等,晚了半小时,我卡文了


    前两天搞


    的时候文思泉涌,库库库一下子就写完了。


    今天写正经的剧情,完全是抓耳挠腮。


    第50章 奖品


    吃过饭,司机已经到了楼下。


    桑杞吩咐:“先送路郁然去学校,再回公司。”


    司机应下,趁着两个青年上车的间隙,偷偷看了一眼路郁然。


    这就是桑少包养在外的学生?


    平常桑少出差后哪也不去,只回家休息,昨天却破天荒的自己开车到了这里,神情看起来,看起来……


    司机借着后视镜又看了一眼桑少,嘶了一声:奇怪,看起来比平常休息的更好了!


    两个人坐在后排,肩靠肩挨得近,车子起步没一会儿,路郁然就扣住了桑杞的手。


    桑杞没搭理他,又过了一会,路郁然整个人往他身上靠,说话时唇贴着他的耳朵,热流吹拂他的脸庞。


    “所以,私生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路郁然是在说一些毫无营养的废话,他就会把人推开。但路郁然偏偏要聊点正经的。


    桑杞忍住,任由这个乱吹气的小混蛋靠着自己乱动。


    “我能怎么办?我只是一个小辈,大人的事情当然是大人来管,正好我妈这周有一天休息日,这周就能把何露处理了。”


    至于怎么处理,和他无关,他也不想费脑子。


    桑女士眼里容不下沙子,她足够强硬,一定会处理掉何露。


    这就够了。


    只是一顿饭的功夫,桑杞就已经把事情想通了、安排好了。焦躁和难过只是暂时的,桑少永远是沉着冷静的桑少。


    路郁然挑眉:“嗯?”


    他以为依照桑杞的脾气,会直接自己动手解决这件事。没想到桑杞看的更通透,并不打算把自己牵扯进去,只是坐山观虎斗。路郁然眼底有藏不住的赞赏。


    他的桑杞,实在是聪明。


    桑杞这招也是向路郁然学的。他上辈子闲的没事,没少拿路郁然的作风和自己比,反刍来反刍去,没琢磨明白路郁然的软肋和弱点,却把他借刀杀人的手法学了个十成十。


    桑杞不由得又看了一眼现在黏黏糊糊坐在他身旁的人,后者看着他的眼睛,坦荡地含住他的耳朵尖。


    牙齿轻轻咬了咬,见桑杞没什么反应,又变本加厉的扫他的耳廓。


    桑杞:“……”


    这还是前世那个阴郁冷漠的路郁然吗?


    这分明是一条只会凑上来讨亲的狗!


    他们出发的不算早,到了学校门口,全是三三两两的高中生,背着书包往里面走。


    路郁然孑然一身,只拎着昨天别人还给他的资料书,看着相当潇洒。


    桑杞左看右看:“不对,你昨晚是不是没写作业?”


    路郁然笑笑:“嗯。在学校就做完了。”


    着急回家和你做,所以什么都没带就出来了。


    想起来昨天扯着路郁然鬼混的场景,桑杞站在祖国花朵的栽培地,莫名有点不自然。


    这样是不是有点影响路郁然学习啊?


    桑杞的心思写在了脸上,太好猜,路郁然忍不住又笑:“我心里有数,别为我担心。”


    离下一个高考还有一年的时间,足够了。虽然已经好几年没有再做过题,但经过这一周的熟悉,他差不多把知识点又捡了回来。


    白天把全科的卷子都过一遍,每天过两套卷,晚自习复盘。晚上的时间自然是用来做喜欢的事。


    门口的教导主任已经在吹哨子催了,桑杞推了他一把:“别吹牛,马上迟到了。”


    光天化日,无法吻别,路郁然又攥了一下他的手,才转头小跑进学校。


    他个子高,一身校服也遮不住逆天的身材比例,有不少学生连滚带爬的赶去上课,还不忘多瞄一眼这个帅哥。


    桑杞暗暗在心里骂了句“花蝴蝶”,又看他和身旁人一样肆意往前跑的模样,到底还是没忍住笑出声。


    至少不是瘸腿,花蝴蝶就花蝴蝶吧。


    ——


    不仅是路郁然快要迟到,桑杞也是卡着点到的公司。不过无人敢置喙太子爷,只有刚开完早会的桑女士微微皱眉:“桑杞,这个月迟到了几次?”


    桑女士身后几个跟班的气都不敢喘,以桑女士为中心,周遭四五米全部安静下来。


    桑杞扭头看潘何:“几次啊?”


    潘何站直了,一副不卑不亢的姿态,说出的话却偏心到了天上:“0次。桑少一直是全勤,我司的典范。”


    桑杞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错,老实人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句话,也算是为他豁出去了。


    路郁然私下里还吹枕边风,说潘何不如他胆大心细。路郁然看走眼了吧?


    桑杞勾了下嘴角:“桑总,我出勤率可以吗?”


    他玩归玩,闹归闹,永远卡点不迟到。


    但桑杞要是当公司的典范,那公司可就乱了套了。


    桑女士对他的玩世不恭的态度有点不满,但她身后还跟了四五个副总,只好蹙着眉说:“行,去我办公室。”


    桑女士风风火火往前走,桑杞漫不经心的跟着,路过抱着资料焦头烂额的实习生,还帮他把胸口工作牌扶正了。


    实习生诚惶诚恐的道谢,抬起头发现是太子爷,再往前一看,桑总就在一边,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桑桑桑桑桑少!谢谢!”


    桑杞声音懒散:“昂,不谢。好好工作啊。”


    众人:“……”


    不愧是太子爷,桑总亲儿子,看看人家上班的松弛感!


    亲儿子·桑杞跟着进了办公室,后面还有想汇报工作的秘书,桑杞瞥了他一眼,脚尖一踢,门板扫着秘书的鼻子关上了。


    “咔哒”一声,亲儿子锁了桑总办公室的门。


    桑女士沉默了一会:“桑杞,你又怎么了?”


    桑杞心情不好的时候就爱折腾人。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桑杞个子到她膝盖的时候总爱抱着她的腿,磕磕绊绊的说他今天吃了什么饭,看了哪本书,等时间一到,秘书来催她上班,桑杞就生气地抓起玩具打秘书。


    对于三四岁的小孩来说,父母一周来看他一次是有点少了,但集团永远有更重要的事情超过陪伴孩子。等再大一点,她就变成了十天半个月回家看一次桑杞。


    成年后,两个人在同一栋大楼,但除却工作碰面,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桑女士看着站在她面前,抽芽一样长得笔直的青年,有一瞬间的晃神。


    桑杞已经比她还要高了。那个抱着他膝盖大哭的孩子,是从哪天开始长大的?


    桑杞把何露的资料发到桑女士邮箱:“您看一下。”


    “她怎么惹你了?”


    小孩子告状似的。但桑杞是她唯一的儿子,硕大的家业需要他继承,哪能依靠她呢?


    桑女士挥散母爱,硬起心肠:“她怎么惹你我不关心。我之前就告诉过你,一切想要的都要靠自己得到,想对付的人更要靠自己打败。”


    桑杞早知道她会这样说,淡淡哦了一声:“我爸的出轨对象,也要靠我自己打败吗?”


    桑女士看了他几秒钟:“桑杞,不要和我开玩笑。”


    “她快要临盆,打胎是不可能的了,”桑杞无视了桑女士难看的脸色,继续往下说,


    “我爸四十六岁老来得子,终于后继有人,喜事一桩啊。”


    一个完全姓姜的孩子,一个在姜志远兢兢业业工作了二十年,资产不菲的时候生下来的孩子。


    来得很是时候。


    说罢,他拉开椅子站起来。


    这件事需要给桑女士反应时间,他不想在这里待着。


    但走到门口,他却鬼使神差的回过头,问出来前世哽在喉头到死也没有问出的话:


    “妈,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爱过我吗?如果发现我不是你的血脉,你会像处理何露的孩子一样处理我吗?


    明明他自己早有答案。需要自己赚零花钱,被迅速剔除名字的族谱,绑架后迟迟不到的赎金……这些事情他都清楚。


    桑女士依旧盯着电脑屏幕,几息之间,她就冷静了一下,思索着处理方式,闻言抬起头:“不要多想,我只有你一个孩子,这件事不会影响到你。”


    别的呢?


    但对方没有再说话了,桑杞等了一会,卸了力气推门出去。


    门口依旧是潘何在等他,这回他学精了,直接捧着咖啡,像是等着皇帝下朝的太监一样,把咖啡递给桑杞。


    “唔,点拿铁干什么,还是七分糖,潘何,你找揍呢?”桑杞皱着眉咽下去。


    “喝点甜的对心情好。”潘何讪笑。


    领导每次进桑总办公室之前,都会严肃认真的整整衣服,眼神很亮的推门进去,随后很快就拧着眉头出来,潘何看着心里难受。


    “我心情好着呢。”桑杞说着,又低头喝了一大口。


    潘何跟上他,没话找话:“领导,您让我买的镜头,我已经送给那个学生了。他向你表示感谢,还把他上次获奖的奖品送给你了。”


    桑杞回神。


    潘何说的是陈开诚,盛宁大学的二年级学生,摄像专业出身,拍的东西大胆有新意,但因为性子直,年纪轻,在圈内一直碰壁。


    桑杞有意想拉他一把,那天在大学城远远看到他镜头碎了,就让潘何送了他一个全新的镜头。


    “哦?什么奖品?”


    潘何摇头:“不知道,很大一个未拆封的箱子,我搬到您办公室了,你亲自拆开看一下?”


    桑杞心中的郁气稍稍散了,回办公室的步子加快。


    都说陈开诚性子直,没朋友,依他看还可以啊,还知道给自己送礼物,桑杞拿了把剪刀,把箱子划开了。


    紧随其后的潘何盯着箱子里的包装盒足足愣了一分钟,直到桑杞猛的直起身,红着脸踹了一脚箱子:“他爹的,送我一箱避.孕.套?!”


    ==========作者有话说:==========


    陈开诚:羡慕吧,我的摄像天赋是情商换的。


    净送点没人要的东西,不知道你路哥不带套吗


    关于真假少爷以及各自父母的人设,俺说点写不到正文里面的设定:


    【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


    所以桑杞和路郁然身上都有亲父母和养父母的影子。


    桑杞的善良是遗传亲妈,喜欢硬刚有赌徒心态是遗传了亲爸。爱漂亮爱面子是姜志远影响,认真工作是桑女士影响。


    路郁然成绩好是遗传姜志远(他是小镇做题家,年轻时候也是优质男嘉宾),对旁边所有事物都冷血无情是遗传桑女士。义无反顾追随爱人也是一种赌徒心态,被便宜爹路东胜影响的。


    桑女士一直没有花笔墨写,一是因为她本身就很少出现在桑杞生命中,二是因为她和路郁然的人设太像了。


    如果路狗没有爱人 ,他就会活成桑女士的模样。他们桑家人都一样冷血无情,即使有了后代也是利益为重,不是孩子奴。


    如果路狗一直被桑女士养着,路狗不会感觉不适应;但桑杞是高需求小孩,他没疯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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