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招聘


    主持人率先反应过来,一边拽着路过的服务员给少爷倒茶,一边连连赔笑:“是,是,桑少说的是,咱们本次的启动仪式准备好了,现在开始吧?”


    传闻都说桑家的这个少爷脾气大不好惹,如今一看,才真正体会到了!


    这群可是A市艺术圈的领导,桑杞上来就给人一个下马威,看来这为期半个月的合作是会不太平的。


    刚刚被桑杞三两句话搞的哑口无言,张主任黑着脸率先起身:“只要这次能让孩子们有机会实践,谁管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说!”


    他一起身,身后一群中年领导纷纷跟着他站了起来,俨然是一副现场报团的模样。


    蔚思倒是没动,只是无奈地看着桑杞:“第一天,何必闹这么僵?张主任家里的老爷子是建国时期的老艺术家,隔壁那个艺术学院都是他家老爷子捐赠的——”


    “谁告诉你的?”


    这些东西,就连桑杞都是在上辈子碰了一鼻子灰后才想起来查的,怎么蔚思就知道?


    上辈子他没功夫搭理他,现在桑杞忽然想来问问。


    蔚思笑了笑:“来之前桑姨提点过我,怕我什么都不懂,平白受气。”


    “你刚刚太性情了,恐怕以后啊,这群老头老奶奶会想着法儿的刁难你,这对我们来说可不利。好在我和其中几人都聊熟了点,我陪你和他们道个歉,这事儿就算过了?”话里话外,都是要站在桑杞这边的模样。


    桑杞嗤了一声,说了声“用不着”,起身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就要走。


    “好好好,我不说了,”蔚思又拦住他,“那待会仪式结束一起吃个饭?我请你。”


    他的手搭在桑杞的肩膀,指尖冰凉,宝格丽大吉岭茶的浓香扑面而来,桑杞难以忍受别人的触碰,伸出一只手指把他的手推开了。


    “不必了吧,你花的不也是我家的钱么。”桑杞对他笑笑,没顾及对方错愕难堪的表情,恰巧此时苏铭把玩着手机悠哉悠哉过来,给了桑杞一个眼神。


    成了。


    他苏铭亲自给姜志远打电话,姜志远就算是为了“爱子”的人设,也会把这群人安抚的妥帖。


    “我还交代了,让他把家里的好茶好酒都带来,给这些教授们消消火,这回够他破费了。”苏铭坏笑。


    桑杞一点头,拍拍他的肩:“辛苦,走吧。”


    蔚思喊了一声:“桑杞!”


    后者懒洋洋朝他一摆手,倒是苏铭跟在桑杞身后,若有所思地回头看着蔚思。


    “这个人,是你妈资助的学生吧?”苏铭压低声问。


    桑杞点头:“资助了十来年,最讨我妈欢心。”


    刚转身,他也不在乎旁人明里暗里的打量,抽出消毒纸巾,擦了擦刚刚蔚思搭在他肩膀的位置。


    苏铭啧了一声。


    怪不得桑杞看到这个蔚思就拉拉着脸!他成天和桑杞厮混,对这件事也知道一些——桑姨对这些资助孩子的态度,可比对亲儿子和蔼多了。


    刚刚那个蔚思,看起来很年轻,不超过二十五岁,带着一副简单的黑框眼镜,身上的白衬衫黑西裤简约大方,面料妥帖舒适。


    如果不是他刚刚提到了“桑姨”,可完全看不出来是受资助的贫困学生,简直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少爷。


    桑姨在资助学生上一向很舍得砸钱。


    可是据他所知,桑杞十六岁之后就被断了生活费,除了学费,剩下的全靠他自己创业投资。


    苏铭本来就不喜欢这种曲意逢迎的人,现在更是在心中给这个小白脸打上了负分:“呸,还想拿你家的钱请你吃饭,真好意思说。”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走了,连开机仪式都没去。


    原本这种圈子里的人员流动性就弱,桑杞和苏铭两个年轻商人进来,只能被当成靶子打。桑杞这次要直接坐实了“少爷”名号,谁惹他他就去找姜志远。


    “这个桑少脾气也太坏了,师哥就摸了他一下,你看看他那副样子。”小师妹对着蔚思吐槽道。


    蔚思只面色难堪了一瞬,就调整了回来。他温和地敲了敲小师妹的脑袋:“好了,知道他脾气大还在背后这样说,小心被人听到。”


    小师妹红着脸抿唇,没有看到蔚思镜片下一闪而过的阴郁。


    “桑少脾气很好,我们也没有吵架,”路郁然正在和顶头上司苏老板打电话,


    “让老板挂心了,明天我会照常去上班。”


    苏旭的声音依旧温和:“行,你们感情没出问题就好,否则我夹在中间可就为难了。听晓红说你帮她拿下来了张经理的酒水大单?很不错嘛,这个月给你发奖金。”


    这么有实力的员工,偏偏是桑杞的人,苏旭眼红嫉妒:“有想过来我集团发展吗,工资可比拳场高多了。桑杞是我兄弟,你来我集团,待遇自然是很优厚的,考虑考虑?”


    很出乎意料的,路郁然婉拒了:“我刚进社会,资历浅,还是想在拳场多磨砺一段时间。”


    这话说的……在拳场能有什么锻炼的机会?一个单子顶天了不过是几百万,苏旭想劝,但转念一想,要是桑杞知道他在这挖墙脚,说不定得揍他弟。


    这么好的苗子,不上进真是可惜了。苏旭遗憾作罢:“等你什么时候想来了,直接找我。”


    挂断电话,手机屏逐渐变暗,露出男人冷淡的神情。


    他心里清楚,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没有习惯人群和社交。他前二十一年的生命中只顾得上东躲西藏,一匹有能力的独狼,是融不进去狼群的。


    他缓慢地把衣领提起来,嗅了一口衣领上淡淡的芳香。不知道桑杞用的什么洗衣液,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个味道。


    他还在桑杞别墅里,其实并没什么别的事,但他不太想回员工宿舍。只是枯坐在一楼沙发上,眯着眼摆弄着桑杞常用的水杯。


    他小时候也有一个惯用的水杯,后来路东胜的债主逼得紧,他匆匆搬了家,再后来他身上再没有出现常用的东西。


    骤然安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孑然一身。这个时候,他就会很想念桑杞。


    随后他拨通了桑杞的电话。


    “桑少,刚刚苏老板联系我,有意向让我进苏家集团。”


    “哦?”桑杞的声音淡淡,“招你去当保安?”


    路郁然低低笑了一声,没等他笑声落下去,“滴滴”一声轻响,他哑然抬眼,发现桑杞顶着太阳回来,整个人被晒的发红,站在玄关处扬手脱了西装外套。


    “你回来了?”路郁然一愣。他记得早上苏铭走的时候说过,今天他们的行程很满。


    “不然呢,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饿死吗,”桑杞呼出一口热气,匆匆上楼,“等我洗个澡,带你去吃饭。”


    “咚咚咚”,桑杞步伐很快的上楼,走进卧室,头也不回地就要甩上房门,却被一股阻力拦住了。


    路郁然站在门口,手推着门板,眼睛亮亮的看着他。


    桑杞:?


    “有什么事等我洗完澡再说,”顿了顿,又想到这估计是路郁然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被老板招聘,于是耐着性子说,


    “苏大哥找你你就去,多见见世面,别整天就只会待在我这——唔!”


    没等他讲完,路郁然就猛地上前抱住了他,不同于蔚思指尖的冰凉,路郁然浑身都热,呼吸更是贴着他的脖颈。


    没等他抬手把人推开,耳朵尖上落下一个轻吻,桑杞原地僵住了。


    路郁然低声说:“桑少,我好开心。”


    ==========作者有话说:==========


    我可能是被优绩主义洗脑了,路狗一天不上学,我就一天写不踏实。


    这下桑少可以玩那个梗了:不要在我身上留下高中文凭的吻痕啊!


    (开个玩笑,没有任何学历歧视的意思)


    另:明晚也更


    第32章 吃饭


    桑杞不自然的把路郁然推开:“行了,别肉麻。”


    他做出一副着急去洗澡的模样,匆匆进了浴室。


    把门锁上后,桑杞搓搓胳膊,嘶了一声。


    怎么又黏人又肉麻的。


    不会是把昨晚那事儿当做第一次,对他产生了雏鸟情节吧。


    桑杞浑身别扭,心不在焉的洗澡。


    一会得意,一会生气。


    得意是得意他桑少魅力大,勾勾手指头,就拿下了一个愣头青;生气是生气这个愣头青还背着他干别的小动作,是可忍孰不可忍。


    桑杞竖着眉,啪的关了淋浴,顶着湿漉漉的脑袋原地站了会,忽然冷笑一声。


    那他把姓李的搞死得了。


    这样路郁然就只能继续乖乖跟着他。


    好似解决了一个大难题,桑杞豁然开朗,扬眉吐气,唰唰唰擦干了头发,拨通了潘何的手机号。


    ——


    吃饭的地方订在不远处一家私厨,做的是粤菜。天热起来以后,桑杞隔三差五就在这儿解决。


    餐厅走的是新中式路子,进门先是一道曲水,绕着几丛细竹缓缓淌过去。两个人七拐八弯穿过几道屏风才进包厢,屏风上是水墨写意,不浓不淡,正好配这顿饭。


    菜上齐,桑杞让布菜的人退出去。他靠在椅背里,长腿交叠,姿态松散,衬衫袖口随意一挽,露出一截白皙精瘦的小臂。


    菜一上齐,桑杞就让布菜的退了,长腿交叠着,姿势松散:“按我口味做的,吃得惯吗?”


    路郁然一点头:“都可以,我不挑。”


    桑杞一哂。也是,一个不入流的胡经理都能拉拢到他,这可太不挑了。


    路郁然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夹了一筷子石斑鱼,说:“我看了桑少给我买的房,面积很大,等小白出院接到我这里养吧,正好你不是有洁癖么。”


    不是交代了潘何挑个小点的房子吗?这个不靠谱的玩意。


    桑杞想了想在医院的小白:“不用,小可干的不错,到时候——”


    “到时候你要把小可和小白都接回别墅吗?”路郁然抬眼,刻意收敛了锐气和警惕之后的眼睛显得格外无害,嘴里说的话也像是随口一提,


    “多了一人一狗,你晚上会不会睡不好呢。”


    桑杞:“……”


    昨晚你都睡我身边了,我不是也照样睡得好?


    但纣王桑一时鬼迷心窍,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倒也是。”


    路郁然几不可查的勾唇,起身给他盛了一小碗汤,放在桑杞手边:“为了你的睡眠和洁癖,还是把小白放我这边。你什么时候想来看他,随时过来。”


    桑杞怀疑最后一句才是路郁然的真实目的,他低头尝了一口汤:“这么周到,你对别人也这样?”


    “没有别人,只有你。”


    桑杞不置可否:“我不信高中没人追你。”


    这句话等于是变相肯定了路郁然的魅力,桑杞说出来就在心中暗自啧了一声。


    对面的男人想了想:“收到过三封情书,别的就没了。”


    那完全比不上他嘛,桑杞翘起二郎腿,得意的比了个“七”:“猜,我收到过多少。”


    “七封?”


    “单是高中部,就有七十份。”


    或许更多,桑杞记不清了。毕竟他之前从来没有在意过这些,是身边苏铭几个经常念叨,他才无意识记了下来。


    不过是几张废纸,没有任何变现价值,桑杞之前从没提过。但到了路郁然这儿,他的攀比欲总是很高,恨不得处处比他强。


    按照前世苏铭数落他的话,他会是那种在厕所遇见路郁然后,暗暗较劲看谁尿的高的神经病。


    这言论简直把桑杞恶心的不行。


    路郁然并不惊讶,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桑少很帅,被喜欢很正常……那你有前任吗?”


    桑少还没说话,包厢门就被叩响了,随即有四五个人推门进来:“桑少,上次就看到你来吃饭,这么巧今天又遇到了!听新荣和老杨说你去了大学城那边,什么时候来投资一下母校?”


    来人是桑杞母校的几个领导,一听说桑杞跟了大学生的项目,也眼热,想进来捞点油水。


    他们身后跟着老杨和盛新荣,盛新荣悄悄使了个眼色,意思是不关我事,他也是被强拉过来的。


    这种事正常,桑杞没经历过百次,也差不多了,他抬头瞥了一眼,路郁然已经恢复了平日里冷淡的模样,放下了筷子。


    桑杞转头啧了一声:“再说。”


    这就是没戏的意思,但为首的几个人没走,把人群最后面的老杨拉出来,愣是打上了感情牌:“刚刚老杨还说你们两三年不见了,今天赶巧了,要不咱们喝一杯?”


    老杨很不自然的推了一把眼镜:“哎呀,这……”


    老杨是桑杞高中班主任,在班里是呼风唤雨的人物,结果出了教室,被领导使唤的团团转。这些年桑杞只私下里见过他几次,没明面上一起吃饭过,就是怕这群人为难他,没想到还是没躲掉。


    桑杞倒了杯茶,起身揽住老杨的肩:“我下午有事,以茶代酒,老杨,咱们碰一个。”


    众目睽睽,老杨和昔日学生碰了碰杯,扬起脖子把白酒喝了。


    桑杞不着痕迹地皱眉,老杨身上酒味很重,不知道被灌了多久。


    路郁然擦了擦手,起身站在了老杨身后。


    “好啊!桑少果然爽快!我看今天咱们都有时间,一杯也不尽兴,要不——”


    “老杨!你怎么了!”桑杞不等这人说完,脸色一变,猛的扶住了往后倒的老杨。


    老杨本来啥事没有,不知道被谁推了一把,顿时天旋地转,酒意上涌,一张脸憋红了,撕心裂肺的咳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几个男人着急忙慌的上前,桑杞使了个眼色,盛新荣身子一侧,把几个人堵了出去。


    “哎呦,看来今天桑少是喝不了了,回头吧!回头我看看哪天闲了,挨个请你们各位!”


    “哎——哎——等会!”


    盛新荣在外国几年别的本事没见长,个子倒是很高,跟座山似的把几个男人推搡出去,虚情假意的几番话说完,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嘭的把桑杞包厢的门给关上了。


    下一秒,路郁然就锁上了门。


    老杨刚刚才缓过来劲,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谁推我!”


    桑杞瞥了一眼路郁然,后者坦坦荡荡:“我。”


    “肯定不是你,”老杨醉眼惺忪,歪斜着手指戳着桑杞,“肯定是你这个臭小子,就爱背地里使坏!”


    桑杞:“……”


    毕业这么多年了,他在老杨这儿的信誉值还没涨。


    “这群领导看我老实,欺负人啊!我一个教书的,回回喊我喝酒……”老杨不跟逆徒计较,嘀嘀咕咕的吐槽。他胃里烧得慌,给自己盛了一碗汤,一饮而尽。


    桑杞使唤路郁然,让他把老杨裤兜里的手机掏出来,给老杨家里人打电话。


    随后又猛的想起来了什么,抓住了路郁然的胳膊。


    “你上午说,苏大哥喊你去上班?你答应了?”


    “没有。”


    路郁然还是想跟着桑杞干。别的地方再好,都不及桑杞的万分之一。


    桑杞没问他为什么,只是松了口气:“行,明天辞了拳场的工作——”


    路郁然抬眸看着他,眼睛微亮。


    “——给我背着书包上学去。”


    安静了数秒,路郁然盯着桑杞,迟疑地发出一声气音:“嗯?”


    ==========作者有话说:==========


    不觉得桑杞一边烦得要命,一边雷打不动接小情人上下学很甜吗桀桀桀


    第33章 早恋


    老杨一激灵,大着舌头说:“你休想往我班上塞人,少霍霍我班里的好苗子!”


    桑杞推着路郁然的后腰,让他往前站:“老杨,你怎么不问问我手里的是不是好苗子?”


    老杨醉眼朦胧的打量了一番路郁然,摇头:“跟你屁股后面玩的,能是什么好孩子?”


    桑杞:“……”


    桑杞气极反笑:“我还就让他上定了!”


    “没事的,”路郁然拉了他一下,“去哪里上学都可以。”


    师生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了这么久,路郁然才真的反应过来桑杞不是随便说说,是真的想要把他送到学校。


    他的亲生父亲都不管不问的事,桑杞要为他办。


    其实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梦中不敢求、不敢企及的高度了,他有了新工作,工资是自己的,住的地方很安全,不会随时有讨债的人踹门。


    甚至因为敲诈了那两个主管,得到了一份不菲的资金,他给桑杞买完袖扣之后还剩五千,和这两个月的工资凑了凑存了一万的存折。


    路郁然只感觉胸腔里有酸胀的东西快速蔓延。


    但老杨还看着他们,他最后只是克制地虚虚环了一下桑杞细瘦的腰,低声说:“去哪里读书都可以。”


    好像下一秒就要把脑袋埋在桑杞肩上哭出来似的,桑杞向来吃软不吃硬,路郁然硬气的时候他恨不得把人大卸八块,现在看到他眼圈红了,又鬼迷心窍,怜爱地拍了拍他:“我能让你去差班?这你别管,我既然给你办,就给你办最好的。”


    知道路郁然是个心里有主意的,桑杞又威胁似的说:“你听我安排,少插手。”


    “啪!”老杨竖着眉毛一拍桌子,两个低头说话的青年吓了一跳,分开了些许。


    老杨醉的分不清今夕是何年,把桌子拍的砰砰响:“桑杞,你竟然敢早恋!去把班规抄一千遍!”


    桑杞:“……”


    恋什么恋,他这是关爱低学历小可怜!


    桑杞才懒得管这个醉鬼,路郁然架着老杨,把他送上车。


    盛欣荣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灌酒的,抓着车钥匙溜出来,几个人正好碰到。


    昨晚苏铭在拳场吼的那几句话,现在可是传的满城风雨,谁都知道桑杞包了个小情人,还TM被小情人打了!


    盛欣荣坏笑着围着桑杞转了一圈:“让哥哥看看,破相了没啊?”


    桑杞白了他一眼:“你欠揍了?”


    盛欣荣哈哈笑:“该!让你抢我谈判权!哎哟真没想到,我们桑少单了二十一年,多少小姑娘小帅哥都没追成功,竟然被你家保镖捷足登先了?”


    桑杞郁闷地要死,他要怎么解释自己根本没被打,只是嘴被啃的见不了人?


    都怪路郁然!


    他瞪了一眼旁边偏头憋笑的男人:“笑什么笑,开车去。”


    盛欣荣跟桑杞玩了十来年,当然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桑杞要是真挨揍了,他得翻天。这人脾气大着呢,可一点亏都不吃,哪还能留路郁然个全尸?


    盛欣荣嘿嘿笑着截住路郁然,从口袋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强塞给路郁然:“弟媳,来来,给你送个见面礼,包你喜欢。”


    路郁然对桑杞这个狐朋狗友的印象一般,闻言淡淡拒绝:“盛少,您客气了。”


    “哎哟,这真是好东西,拿着吧拿着吧,你不要可惜了。”盛欣荣揽住他,在他耳朵边说了三个字,笑嘻嘻地双手揣兜离开了。


    路郁然赫然,抬眼看着桑杞:“用吗?”


    后者根本没听见,以为是餐厅的打折券,薄薄一片,花花绿绿的,于是随口嗯了一声:“既然送你了,随你。”


    路郁然又看了他两眼,把东西装进裤子口袋,应了。


    ——


    路郁然在主驾驶位开车,按照导航,目的地是盛宁大学的大会堂,半个多小时的车程。


    路郁然在心里算了算,从盛宁回到桑杞的别墅还要更久。这顿饭简直是百忙之中硬挤出来的。


    盛宁是私立大学,占地面积和绿化程度在A市都是数一数二的。正午时分,路上几乎看不到学生,日头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地暖意。


    路郁然没按导航把车开进指定停车位,反而降下车速,拐进一处僻静的绿荫里。梧桐树的影子斜斜地搭在车顶上,整辆车笼在一片幽凉中。桑杞中午没顾得上睡,这会儿正犯困,躺在副驾驶座上,眼皮沉沉地垂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


    “咔嚓”一声轻响。路郁然解开安全带,倾身靠过来。他的影子覆上桑杞的眉眼,把最后一点光也挡住了。


    随后,低头覆上了桑杞的唇。


    刚刚在餐厅时就想这样做了,忍了一路。


    路郁然开车很稳,从不紧刹快停,以至于男人的唇贴上来时,桑杞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无意识的,桑杞启唇接纳了路郁然,这无疑是鼓励,于是路郁然变本加厉,把他的衬衫下摆扯了出来。


    手里还攥着盛新荣给的套,日光隔着窗玻璃打到桑杞宁静却被他挑.逗起欲念的面庞上,路郁然帮他解开了腰带。


    每一次春.梦都有路郁然,桑杞一开始非常无语愤懑,到现在已经无奈接受了。只是这次他被压的喘不上来气,那双大手裹住他的兄弟搓的太狠……这狗东西手劲儿这么大干什么!


    而且,怎么在他自己的梦里,路郁然也不顺着他的喜好来?


    不对。


    桑杞深深吸了两口气,颤.栗着睁开眼时路郁然跨坐在他的身上,手臂撑在他头顶,呼吸沉重的把两个人的兄弟攥在一起上下搓动。


    “操,你干什么,轻点……”桑杞一句脏话脱口而出,然而一旦清醒,张开了唇,一些颤音就不受控制地抖了出来。路郁然没有回答,同样是男人,他就算技术青涩有待提高,也无师自通的知道怎么能让他更舒服。


    桑杞鬓边淌下热腾腾的汗珠,他尾椎骨已经一片酥麻,攀顶再攀顶的快乐让他腿都在抖。


    不行……不行不行!


    他费劲地从两个人的间隙中抬起胳膊,没有犹豫地狠狠咬住手腕,尖锐的痛意暂时缓解了释放的冲动,但不亚于扬汤止沸。


    他不能比路郁然先完事儿。上次他们是轮番的,没掐表计时,谁也不会去管对方时长的问题。


    但这次不一样,两个兄弟是完全贴在一起的。他在粗细上已经略输一筹,不能在长久上也低人一等。


    路郁然缓了动作,抬手拉开他的手腕,皱眉看着上面深深的牙印,动作慢慢停了。


    头顶上方性感的吐息声也按了暂停键,桑杞绷紧、抖动的腿筋在这个间隙终于能喘口气了,路郁然就俯身撩起他被蹭乱了的刘海,低声问:“不舒服吗?”


    能不舒服吗,这可太舒服了。


    桑杞哑声反问:“你见过谁干这事是不舒服的?”


    还是他一贯的嚣张作风。桑杞说话其实很冲,一句话不好好回答,偏要反问别人,经常搞得别人讪讪闭嘴,点头称是。


    但路郁然从来都觉得理所应当。这是桑杞,是他想了数十年的桑杞,他说什么都是应该的,做什么也都是应该的。他有这样的资本,路郁然也乐意被他“欺负”。


    甚至桑杞只欺负他一个人,路郁然很高兴。


    “舒服怎么还咬自己,是太舒服了吗。”路郁然亲了亲他的眼皮,看着他眼皮上细小的血管和眼皮下颤动的眼珠。


    停顿了这么一会,桑杞觉得自己又可以了,他生怕路郁然察觉到自己的意图,闭口不提,只是咬牙说:“继续,费什么话。”


    于是路郁然就继续低头做手工活了。


    度日如年,度秒如日。


    接下来的每一次搓动,桑杞都会长长的抽气,他想顶.胯,但路郁然在他身上压着,他想完事儿,但路郁然的眼睛在低头看着。


    汗水淌进眼睛,桑杞在极度的快乐中甚至产生了乐极生悲的情绪,他怀疑路郁然天生就是被女娲捏出来克他的,不然一个正常男性为什么一直不完事儿!


    明明已经超出了正常完事儿的时间了!


    为什么!!!


    桑杞根本不和他对视,仰头看向车顶,这个动作会露出脖颈,不仅显得脖颈修长,还衬得下颚线利落优美。几乎是不用思考,只凭借本能,路郁然在他身上留下一连串的吻。


    “舒服吗?”


    又痒又麻,舒服个屁。


    他不答,只是把狗头往下按了按:“往下点。”


    亲的太靠上面,待会开会遮不住。


    桑杞自认为自己的本意是借着路郁然啃脖子的间隙让自己好好沉淀,好好缓缓,但很快他就发现事与愿违。


    因为往下啃,更舒服了。


    ——“我情.人上次做到一半主动脐橙,太刺.激,我立刻就投降了。”


    ——“笑什么笑,咱们男人谁不是这样?这种事情根本不能刺.激,太影响进度条!”


    不知道哪个聚会上谁说的话,桑杞觉得有道理,他挣扎着一把扯开路郁然的短袖,生涩地啃了上去。


    路郁然反应很大的抱住了他。


    ……


    这一趴结束了。终于。


    路郁然耳背都是红的,把头埋在桑杞锁骨旁调整呼吸。


    桑杞痛痛快快的完事,他甚至想跪下来给自己钢铁般的意志磕一个,竟然能严防死守这么久。


    哈哈哈爹的。


    我。桑杞。


    生平虽然作恶多端,但每年积极纳税频繁捐款,我给山区儿童捐的书本子比我吃过的盐都多,我到底为什么会遇到一个把我吃的死死的死对头。


    死对头就算了,还变成了情.人。


    情.人就算了,我还做出了此等主动丢脸的事情。


    我就应该死在绑架案里!谁都别救,也别重生!


    贤者时间,桑杞一边斥责自己,一边推了推身上沉甸甸的男人:“起开,我要去开会。”


    路郁然举了举手中攥着的小薄卡片:“这个还没用。”


    什么东西?桑杞仔细看了看。


    猫舌颗粒多?360°螺旋纹?


    妈的盛欣荣这个神经病,竟然塞给路郁然一个套!


    “想都别想!”桑杞推他,“我两点半的会议,你自己看现在几点了!”


    “那今晚?我等你。”路郁然蹭蹭他的唇,有些遗憾。


    上次没有做到最后,这次也没有。


    桑杞头也不抬地整理衣服,衬衫纽扣扣到最顶上:“再说。”


    余光里路郁然的兄弟已经有继续抬头的趋势了。要是真枪实干,他估计得废在半路。


    桑杞咬紧了腮帮子:路郁然不休息,他的兄弟也还是要休息的!


    ==========作者有话说:==========


    可把我们桑少累坏了。


    第34章 加班


    上午闹了那么一出,启动仪式可以不去,但下午的会议还是得来。


    不出桑杞所料,一顿午饭的功夫,一群教授已经牢牢结成了小团体,看他的眼神也从早上的客套变成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蔚思似乎想过来打个招呼,刚迈出一步,就被身后的小师妹喊住了。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蔚思笑了笑,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小师妹的头发。桑杞瞥了一眼,忽然想起来上辈子蔚思好像就是和这个小师妹订了婚,逢年过节还会来桑家一趟。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师妹对他的敌意很大。他明明记得没招惹过这号人。


    想不通,于是他收回视线,不再看那边。


    会议室的门一推开,长枪短炮就架好了。桑杞面不改色,发言简洁干脆,几个观点抛出去,掷地有声。一时间气氛稍微活了起来,几个教授还以为这是个刁蛮任性、照着稿子念的富二代,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桑杞有几分真材实料,神色不由得正了些。


    接下来是各位参会人员依次发表看法,都是评过高级职称的教授,谁都得发言,哪个发言人的稿子都长的要命。


    “这件事我觉得,它是非常具有创新思维的。啊,我认为,我们全体参与成员,都需要有这种创新思维的精神——”


    桑杞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单这一位的讲话,就已经超过了半小时。


    别人发言的时候,摄像头顺便也会扫到他,毕竟他是坐在主位上的财神爷。他走不了,也没法走,只能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感觉半条命都耗在了这间会议室里。


    好不容易熬到最后,会议结束的提示音刚落,他第一个起身往外走。腿长腰细,走路也快,把一群秃头老头甩在了身后。


    几个有心和他唠两句决策案的老头气的嘴皮子抽搐:“这小后生,可真没礼貌透了!”


    吓得一旁人赶紧捂嘴:“这是咱财神爷,您再不乐意也小声些吧!”


    潘河在会堂外等着,手里拿着文件,眉头微蹙,看起来有事要说。


    “什么事?”


    “猎头那边有消息了。”潘河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关于李胡辉。猎头把消息放过去之后,他的反应比预想的平静得多。而且,他本来就在着手跳槽,已经找好下家了。”


    桑杞停下脚步,偏头看他,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哪家?什么上市公司值得你专门跑一趟告诉我?”


    “猎头和我一样吃惊,”潘河翻开手里的文件,边跟边递过去,“因为他要去的公司还没上市。不过我去查了一下,这家公司从注册开始就一路绿灯,太顺,背后明显有人指点。最近一年吃的单子很漂亮,连我们惯用的那几家产品供销商,也开始给他们供货了。”


    桑杞接过文件,随手翻了两页,目光在几处关键信息上停了一下。


    “明面上的主事人是谁?”他问。


    “是一个叫何露的女人。”潘河翻开下一页资料递过去,“很年轻,刚大学毕业,家在外地。我怀疑是她上面的人不方便出面,特意把她推到前台来顶着的。”


    桑杞接过资料扫了一眼,眉心微微蹙起:“刚大学毕业?A市有这样的人?”


    他仔细想了想,还真从记忆深处翻出了一些东西。姜志远教过的学生里,有一个叫何露的。


    那时候他还没搬出老宅,有一天回去正撞上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堵在大门口,哭着喊着要找姜教授借钱。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姜志远带过的学生,走投无路才找到这儿来。


    姜志远在学生中人缘一向不错,有人求到门上,也不算太意外。可现在想来,如果何露背后真有那样的靠山,何必找一个在桑家毫无实权的赘婿借钱?


    或者说——姜志远本身就是她的靠山?


    桑杞沉思了片刻,脑子里的一些线头开始慢慢往一处收。他抬起头,语气沉了几分:“查一下她和姜志远的来往记录。”


    “姜教授?”潘河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这个转折,“这件事和姜教授还有关系?我查过何露的本科院校,和姜教授不是一个地方的。”


    不是一个地方的?桑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不是一个地方,那前世这个女人就不应该找姜志远借钱。隔着千山万水,怎么偏偏找到他门上?


    “去查,仔细地查。查不到就盯着她,直到查到为止。”潘河合上文件,应了一声。


    说起姜志远,桑杞又偏头问:“上次让你送到姜志远公司的那个实习生,最近有什么动静?”


    “挺得姜教授青眼,最近已经开始跟着姜教授做投资了。”


    上辈子陈亮就是在跟着他做投资,结果染上了赌.博。他把人裁了,反倒被陈亮记恨上,置他于死地。


    桑杞冷笑一声:“我记得投资行的老张牌技很好,总爱拉着客户□□,找机会,把他们介绍认识一下。”


    狗改不了吃屎,他不仅要让陈亮翻不了身,还要让陈亮拉着姜志远一块跌下去,这才能解了他心头之恨。


    桑杞心里存着事,到了家门口,转身让潘河下班,独自进了房间。


    门一推开,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他下意识顿了一下,这才发现家里有人。


    路郁然没回去,在厨房炒菜,特别香。


    桑杞深深吸了一口气。这味道很熟悉,但他说不上来在哪儿闻过。


    他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那里看。


    路郁然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在腰间,白色的带子勒出一把窄腰,肩膀的轮廓被衬衫撑得宽阔平整。


    他炒菜还会颠锅翻勺,油星滋滋作响。


    桑杞还是第一次见路郁然穿围裙炒菜的样子,他带着一种男人特有的、莫名其妙的竞争意识欣赏了片刻,又想到围裙下的硬邦邦的腹肌,心不甘情不愿地叹了一声。


    等欣赏够了,他才忽然开始琢磨,这个炒菜他之前是不是吃过?这香味怎么这么熟悉?


    他搬出来独居以后,作息一直不规律。明明聘了炒菜阿姨,但他经常凌晨才回来,吃不上现炒的热乎饭。


    后来阿姨就隔三差五来一次,大多数时候他还是靠私厨外卖对付。他又嘴挑,吃几天就腻了,隔一阵就得换一家。吃了这么多年,他实在记不清路郁然炒的菜和之前哪家私厨的味道相似。也许只是错觉。


    路郁然把炒好的菜倒进盘子里,转头时才发现桑杞站在厨房门口。靠着门框,半阖着眼,不知道是在看菜还是在发呆。


    “你先去洗澡,还有两个菜没炒出来。”


    桑杞“嗯”了一声,又来回打量了他一下,才上楼。


    可能是在会堂耗了一下午的缘故,也可能是头一次吃小情.人做的饭,两个人,五盘菜,竟然吃的一口不剩。


    吃饱喝足,桑杞刚放下筷子,路郁然就说:“我有事想告诉你。”


    桑杞瞥他:“先说好,今晚不做。你趁早把盛欣荣给你的那玩意儿给扔了。”


    路郁然原本真没想到这件事,勾了下唇,摇头:“不是这个。”


    “从昨晚开始就一直有人加我微信,”路郁然拿出手机递给他,“你看看哪些是你的朋友,没有的话我就全点不同意了。”


    桑杞接过手机,长指一划,至少有四五十个好友申请消息,全是些上赶着吃瓜、套近乎的。


    都知道桑杞洁癖严重,这些年身边从没留过人,路郁然是第一个。现在谁都想抢先一步和路郁然打好关系,旁敲侧击问问桑少的喜好,路郁然不去上班,苏大哥明里暗里都护着,这些人只能退而求其次,问拳场的员工要了路郁然的微信。


    “没一个认识的,全删了,”桑杞漫不经心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冷不丁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蔚思?”


    路郁然抬眼:“你朋友吗?他给我发了两次申请。”


    “不熟。”桑杞说。


    正因为不熟,所以桑杞想不出来蔚思加路郁然微信的缘由,他一思索,说:“我征用一会你的手机,看看他想干什么。”


    路郁然当然没意见。


    于是路郁然收了碗碟去了厨房,桑杞窝在沙发上找了个舒坦位置,通过了蔚思的好友申请。


    手机界面卡了几秒,很快,两人的聊天记录上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蔚思:你好,我是蔚思,桑杞的朋友,也是桑姨的学生。这两天听到他提起你,可以冒昧问一下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吗?】


    桑杞打字:【路郁然:你可以直接问桑杞。】


    对方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


    手机卡了一会,约摸半分钟后,对方说:


    【蔚思:刚刚问了,他说你们正在谈恋爱,是吗?】


    桑杞疑惑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刷新了一下,蔚思根本没跟他发消息。


    这人怎么回事,套话?


    不会是要把他包养小情.人的事情告诉桑女士吧?


    桑杞狠敲键盘:


    【路郁然:关你什么事。】


    点击发送,手机又卡了几下,绿泡泡前有一个正在加载中的旋转小圆圈。


    桑杞“啧”了一声,扬声喊在厨房捣鼓洗碗机的路郁然:“让你换手机,你怎么还不换!”


    “还能用,偶尔才会卡。等这个月工资下来再换新的。”


    放什么狗屁,他手底下的人都查出来了,李胡辉往他卡里打了小几十万。


    桑杞就陪他在这儿演:“呵呵,卡里也没钱吗?”


    路郁然擦着手上的水珠从厨房出来,径直往沙发这里走,打量了一下桑杞的躺姿,绕过茶几,从沙发另一侧上来抱住他。


    “卡里存了一万,存的是三年的死期,现在取不出来的。”


    他把头搁在桑杞隔壁上的动作和说话语气都非常自然,桑杞瞪了他一会,愣是没从这张脸上看出破绽。


    “或者桑少给我买个手机?”


    竟然还有脸问他要手机,桑杞眉梢一挑,还没来得及拒绝,路郁然又说:“我上次送了你袖扣,只见过你戴了一次。”


    拒绝的话咽了下去。桑杞听懂了路郁然的暗示。


    那双袖扣不便宜,能顶好几个手机了,眼看着刚刚发出去的消息转了半天也没发出去,桑杞干脆点开京西秒送,下单了个和自己同款的手机,填了地址,选了配送上门。


    说起来袖扣,桑杞忍不住问:“你当时多少钱买的袖扣,真让路东胜去卖血了?”


    这得卖多少血?


    路郁然闷笑:“不是卖血。你不是不忍心让他做这些么,后续我就没再动他了。”


    他对袖扣的价格避而不谈,桑杞忽然想到了李胡辉和路郁然接触的时间,好像就是在路郁然送他袖扣的那几天。


    嘶,背着他给别人打工,结果打工挣的钱给他买成礼物了??


    桑杞思绪有些混乱,连蔚思新发的消息都没注意。


    “你先和蔚思聊,看看他到底想问什么,不用怕得罪人,不过是一个在我家讨封的人皮子。”桑杞把手机往路郁然怀里一塞,匆匆上楼。


    路郁然手才刚摸到桑杞的腰,下一秒桑杞就噔噔噔跑掉了,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愣了很久,才接受现实,把视线放在了手机上。


    【蔚思:如果是不走心的玩玩,我就不多问了。如果是有别的心思,我劝你好自为之。】


    【他什么身份你应该清楚,他的高度你是看不到的,你最好不要影响到他的事业和名誉。桑家有桑家的联姻制度,你趁早在事情没闹大之前远离桑杞,否则被桑家的叔叔伯伯知道了,你什么都得不到。我说这些话没别的意思,我只是站在桑杞的角度考虑问题,你们分开对谁都好。桑杞还年轻,现在不是说情爱的时候,而且你自己应该也有个数,你们的身份差距还是太大了,你不是我们圈子的人,不了解我们圈子的规矩。】


    话里话外,都是说他配不上桑杞。


    越往下念,路郁然脸色越沉。


    都是男人,说这些话的意义是什么,蔚思知道,他也知道。


    桑杞太耀眼了,以至于他刚出现在桑杞身边,就有人迫不及待地想挤走他。


    但是,可能吗。


    他路郁然看上的人,念了盼了十几年的人,除了他,其他任何人都碰不得。


    路郁然只发了一句话:


    【路郁然:可是他也喜欢我。】


    随后,果断把这人给删了。


    ——


    桑杞上楼就给手下打电话:“查,路郁然为什么会认识李胡辉,他们什么时候见的面,说过什么。”


    仔细想想,整件事的漏洞很多。


    比如既然都是背叛,为什么路郁然要接受李胡辉,而不是更有实力的人,他要是找到周家,周家能给他的更多。


    比如为什么背叛后,还要拿钱给他买东西。


    ……这男人该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


    “好的桑少,现在查还是?”


    “现在,立刻!”


    查东西是需要时间的,桑杞在书房原地踱步,竟然破天荒地有些急躁。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下,桑杞飞快按亮屏幕。


    【路郁然:桑少,还下来吗?】


    在事情没调查清楚之前,桑杞并不想面对路郁然,他打字:


    【加班处理合同,你先去睡觉。】


    要是路郁然真喜欢自己……桑杞别扭了一瞬。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又震,这次是手下回了话:“桑少桑少,查到了一个监控视频。呃,要不您自己看看?”


    桑杞屏息戴上了耳机,点开了视频。


    截取的这截监控视频总共也就两分半的时长,桑杞把进度条反反复复拉,愣是看了有十分钟。


    所以,这个臭小子听到别人讲他的坏话,专门开了手机录音,狠敲了这两人一笔钱!


    甚至为了知道对方是谁,还谎称自己是司机,把两个人的名片骗到手了。


    桑杞又好气又好笑地把手机摔在桌子上,这个路郁然,怎么这么有心机!


    “砰”的一声,客房门被踹开了,路郁然刚刚洗完澡,擦着发茬上的水珠看着他。


    “这么快就加完班了?”


    桑杞瞪着他看,瞪了一会,把耳朵都憋红了,声音生硬:“嗯。套扔了吗,做不做。”


    ==========作者有话说:==========


    桀桀桀没想到吧,还有一章!(接受夸夸和投喂)


    明天满课,我就还是照常休息。另外,下章不确定会不会真枪实干,因为我每天也就比你们早几分钟知道剧情(赔笑)


    上一章我本来以为审核根本不通过的,但竟然一次过,哈哈喜极而泣!甚至有的地方有语病都不敢改了,因为哪怕只改一个字也会重新进入审核。所以前面的我都不敢修文了。


    第35章 后门


    路郁然维持着转身的动作看了他挺久:“……下车时就扔掉了。”


    他对这些花里胡哨的不感兴趣。真要用,他觉得超薄的就行,其他的功能没有必要。


    桑杞:“……”


    他转身就走,路郁然很迅速地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把他揽进怀里,潮湿的水汽和年轻人特有的热气扑面而来,桑杞停住了脚步。


    “你家里没有吗?”路郁然喘着气问。


    桑杞不满地啧了一声,手往大门口的方向一指:“路郁然,出门左转打听打听,谁家情人空着手上门,连个套子都需要金主准备!”


    路郁然惭愧:“第一次,我不太懂。”


    嘴里说着惭愧,眼神中可看不出来一丁点的惭愧,黑的发亮,像是能把人生吃了。


    他也确实想这么做,长臂一揽,猛的扛起来桑杞,桑杞一下子把他的脖子揽紧了,紧张的抽气。


    两个大男人狠狠砸进床中央,床板顿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惨叫。


    “唔!”


    桑杞闷哼一声,险些被路郁然压死在这儿。


    “要死啊,你吃秤砣了?”


    路郁然鼻尖蹭着他的刘海,深深吸气,哑声说,


    “不想吃秤砣,想吃你。”


    特意贴着桑杞的耳朵呢喃,桑杞人还被压着,就已经酥麻了半边身子。


    “草。”桑杞所有想说的都被堵在了喉咙里,只好遮住眼睛,低低吐出一句脏话。


    桑杞说草,路郁然更是要听话的践行,不拖泥带水的践行。


    男人直直的凑上去亲他的唇缝,很快,细碎的水声和吞咽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响起,愈响愈烈。


    年轻人,特别是一个单身久了忽然搞起对象的年轻人,他就不可能控制得住自己。


    路郁然是这样,桑杞也是这样。


    特别是今晚知道了真相,桑杞对路郁然又多了几分纵容。


    不是没人对他这么好过,但路郁然在他心中从一开始就是不一样的,不管是恨还是怜爱。桑杞摸着手指下滚动的喉结,情不自禁地咬上。


    ……


    直到路郁然无师自通地摸到他后门,热气腾腾、斗志昂扬的兄弟对着他的后门打了声招呼,随即就要进去的时候,桑杞才如梦初醒。


    路郁然此时跪在他两腿中间。他站起来的时候个子高就算了,跪下来后,膝盖轻而易举地分开了他的腿,摆成了“M”形。


    大拇指掐进桑杞腿里,但这点被箍着的痛和后门的痛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草!停手,停手!你TM疯了是不是!”桑杞一个鲤鱼打挺就要起身,刚刚胸膛升腾起来的情爱全被路郁然这一撞,给疼没了。


    桑杞一只胳膊肘还撑在床上,另一只胳膊就抬起来,兜头就给了男人一巴掌,“啪”的一声,宽阔的后背瞬间浮现出五个指头印。


    路郁然没停,只是箍着他的腰不许他逃:“忍忍。”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今天不能再让桑杞跑掉。


    他不是大禹,做不到三过家门而不入。


    “不行!”桑杞往后缩,他看看路郁然的兄弟,一时间眼神清澈了,兄弟也软了,脑子里全是自己后头流血被送去医院的模样,登时下了狠劲挣扎,


    “根本进不了,路郁然你给我停——”


    路郁然退而求其次,把手指放了进去。


    桑杞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在舌尖上,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的弹坐起来,接着下一秒,路郁然有预兆地压牢他,封住了他的嘴。


    鸡皮疙瘩争先恐后地冒出头,桑杞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直立了,这感觉很恐怖很诡异,全部感官都集中在路郁然的手指上。


    曲起,直立,往前。曲起,直立,往前。


    像溺水一般失去了呼吸功能,虚脱了,他以为自己在尖叫,直到数十秒后他才发现自己只是无声地张着唇,吃力地发出一丝气音。


    漫长的、毫无意识的几十秒过后,桑杞才浑身颤抖着推他:“出去!立刻马上!”


    桑杞像是在水中捞出来一般,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嘴角的涎水还没擦,眼角又不争气地飙出来泪珠,这是所有人,除了路郁然之外,全然没有见过的桑少。


    只有他路郁然才能见到的桑少。


    只是这样想着,路郁然就觉得死而无憾。


    “忍忍,桑杞,忍忍。”路郁然哑声说。


    “叮咚——叮咚——”


    两个人纠缠着几乎要打起来的时候,门铃响了。


    桑杞趁此大声说:“等会,你新手机到了,你先下去拿手机好吧?”


    路郁然:“你先让他放门口。你这里治安这么好,放一夜也不会丢的。”


    桑杞挣扎,似乎要唤醒路郁然的良知,他发誓这辈子没有这么低三下四的哄过别人,但此刻什么都顾不得计较,也顾不得脸面了,只想着保住后门要紧。


    “我这儿什么都没有,等我现在下单买个润滑和套,我买,我当着你的面买完选立即送达,可以吧?……唔,妈的松嘴!路郁然你有没有点良心,你这是想让我死!”


    男人在床上的话没一句是真的,桑杞在哄他,两个人心里门清。


    最后桑杞揪着路郁然的短发,死命把他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靠着墙抖着腿穿上裤子,生怕路郁然再捅他,匆匆就要下楼。


    走路姿势都是别扭的。


    路郁然跟在他身后,刚伸出来手,桑杞就“啪”的一声甩开了,瞪着眼看他:“干什么呢你?”


    路郁然:“……”


    这是在楼梯上,他能干什么?


    他只好指了指领口:“扣子开了,别着急,先扣上再下去。”


    桑杞低头一看,何止是扣子开了,脖子上,胸口上,胸口的红点上,全是嘬出来的痕迹。路郁然下嘴没轻没重,这些印子每个三两天消不掉。


    桑杞咬牙切齿:“自己滚下去拿!”


    路郁然得了便宜就卖乖,听话的应了,走到楼梯下才想起来,抬头看向二楼的桑杞:“待会——”


    一句话没说完,房门嘭的一声关上了。


    路郁然:“……待会我还能进屋吗。”


    看来不能。


    ——


    桑杞满身满脸的口水,原地站了片刻,红着脸冲进浴室。


    疯了?


    为什么忽然要做这些事,明明最开始包养路郁然,只是为了戏弄报复他。


    这才几天,就把自己搭进去了?


    就因为别人替你出气?你就被哄高兴了?


    桑杞板着脸狠狠唾弃了一遍自己,刚洗完澡出来,就听到路郁然在敲门。


    “客房被弄脏了,今晚我睡哪?”


    桑杞现在才不敢把路郁然放进来,这会儿哪怕路郁然骂他是个逃兵他也认了。


    太疼,他害怕。


    “随便,我先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门外没了动静,桑杞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自在地缩了一下屁股。


    好似是知道桑杞还在听着,路郁然挠了一下门板,低声说:


    “桑杞,我腿疼。”


    ==========作者有话说:==========


    把咱桑少吓成鹌鹑了。


    这章不算啊,路郁然兄弟只是打了个招呼而已。


    放一个眼盲人妻的预收,大家吃这一口的可以戳戳收藏么么哒!


    宁涸一朝穿越,成了龙傲天的作精男妻。


    剧情中,男妻难以忍受丈夫的冷漠,出逃时扯碎了龙傲天最重要的合同,最后被丢到了乡下自生自灭。


    随后龙傲天用自己的智慧和手腕解决了合同危机,成功上位成A圈最年轻的新贵,盆满钵满。


    ——男妻不过是一个推动剧情的工具人。


    系统:你的任务很简单,扮演好作精男妻的戏码,等剧情结束,还你一双5.0卡姿兰高清大眼睛。


    宁涸一跃而起:OK啊OK,包在我身上!


    婚后,宁涸兢兢业业。


    白天,龙傲天去上班,他窝在家里听狗血豪门霸总小说,把娇弱作精小白花的精髓学到位;


    晚上,龙傲天下班,他提前滴好眼药水,双眼通红痛苦的爬上飘窗:“你根本不爱我,放我走!”


    宁·敬业·涸演了三个月,龙傲天终于忍无可忍,掐着他的下颚冷冷说道:“你到底在闹什么。”


    来了,就是今晚,就是现在!


    宁涸乌黑的眼睛并不聚焦,下睫毛颤巍巍地挂住泪水,抽泣着精准抓住一旁的合同,“刺啦”一声撕了个粉碎。


    合同狠狠扔在地上,龙傲天周身气势冰冷,攥着他的手腕,猛的把他抱了起来。


    噢噢噢把我扔出去,我任务就完成了~宁涸在心中留下激动的宽面条泪。


    然而下一秒,他被重重摔在了——床上。


    “闹够了就睡。”龙傲天冷哼着给他盖上被子,卷成春卷,躺在了他的身侧。


    宁涸:?


    ——


    裴延,A市新贵,集团掌舵人。


    联姻对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交易,奈何他的妻子实在是太爱他,太离不开他。


    怪他加班晚,怪他不会哄人,裴延时常陷入甜蜜的苦恼之中。


    直到跨国会议结束后,他提前了一小时匆匆回家——


    他的小妻子安睡在床上,苍白的皮肤,乌黑的发,空洞却漂亮的眼睛微微垂着,像一捧刚刚落下的雪,又像一只折翼的白鸟。


    随后白鸟苏醒,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眼药水给我,待会又要撒泼了。”


    “话说裴延什么时候提离婚?他昨晚把我手都攥红了!”


    “哼,今晚我要多撕几个合同,再给我倒杯红酒,我要泼他。”


    裴延:“……”


    他的小妻子,其实是个小骗子??


    【阅读指北】


    1.先婚后爱+狗血豪门。攻角度一见钟情,受角度日久生情。


    2.有身高差肤色差,霸总x娇妻的经典之作


    3.无原型无借鉴无抄袭无AI,手工现搓,现炒现卖


    4.双洁双c。


    第36章 全要


    “………………”


    桑杞面无表情地盯着紧闭的门板,沉默了片刻。


    “不信。”


    天天喊腿疼,刚刚……倒是没见他有半点犹豫。


    他正想骂人,舌尖忽然尝到一股铁锈味,他伸手摸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点红。


    刚刚太激烈,唇被咬破了,隐隐渗着血。


    “啧,”桑杞抬眼瞪过去,恨不得把门板烧两个洞,“你属狗的?我嘴破了,明天怎么上班?”


    “很严重吗?开门我看看。”


    “……看个屁。睡你的觉去!”


    门口安静了。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但不是往隔壁走的。桑杞听见那串脚步声越来越远,一路下了楼。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十点。这个点,他要回去?


    他几步走到落地窗前,“唰”地拉开窗帘。


    路灯下面,路郁然正从家里走出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喂!”


    无人应答,只有隔壁邻居家的狗站起来趴着栅栏冲着他“汪汪”了几声。


    桑杞站在窗前,愕然地看着家门口空荡荡的路,深吸一口气。


    不和他上.床,他就直接走了?


    小白眼狼!


    桑杞“唰”地关上窗帘,又挂着脸冲进浴室,狠狠把路郁然沾在他身上的气味和唾液洗掉,擦净身子后“啪”的一巴掌把灯关上。


    视线陷入一片混沌。


    桑杞用真丝被裹住热腾腾的身体和气咻咻的心脏,紧闭上眼睛,睡觉。


    ——


    “拿一盒抹嘴的药膏,嘴唇破了。”


    叮当一声,药店进来一位高大的男人。


    药店老板手一指:“那块,这几类都可以拿,你看你要什么价位的?”


    “哪个最好?”


    这块全是别墅,住的人都非富即贵,卖的药也都是最贵最好的。


    “那要看多大的伤口了。”


    “不大,”路郁然想了想,补充道,“不小心咬破的,不是大面积创伤。”


    “那好说嘛,你随便拿个得了。”


    现在有钱人都是金贵,一个小伤口舔两下得了,还用得着买药?


    “要最贵的。”路郁然并不赞同老板的建议。


    老板把标价“250.5”的创伤膏药拿起来,偷偷擦了一下上面的灰尘,递给了路郁然。


    看不出来,这男的穿个破短袖,还是个杂牌的,竟然这么阔,老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路郁然又拿了一包最贵、包装最好的棉签,扫码,付款。


    到账声音从小音箱中传出来,老板立刻笑着对他招手:“慢走啊,欢迎下次光临。”


    一个药店,下次光临什么,路郁然没搭理他。


    走到门口,余光瞥见一些东西,左脚已经迈出了药店门口,路郁然又转身折了回来。


    老板招手的姿势还没结束,客人就再次光临:“这个,哪个好用?”


    老板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门口摆出来的避孕套架子。


    “这你问对人了嘛!你听我的,拿那个赤尾的,耐造还润,好货!”


    路郁然拿了一盒赤尾,又挑了架子上最贵的两个外国货:“结账。”


    “一共369,您还是在这里扫码支付。”


    老板声音热情。


    男人冷淡的嗯了一声,把三盒套装进刚刚的药袋里,转身走了。


    老板也不恼,只是笑眯眯地给老婆发语音:“我说,还好我今天关门晚,来了个有钱的,买套都花了三四百,眼都没眨!”


    “比你强,你最抠搜,还是现在的小伙子会疼人!”


    “什么抠搜不抠搜的,我不舍得用,不还是想早点让你有咱们爱的结晶吗……”


    “死鬼,少在这恶心人!”


    老板的嗓门大,诡辩全被外面没走远的路郁然全听了去,他踩着月光往回走,不知想到了什么,面无表情的俊脸忽然一晒,露出一个浅笑。


    如果他会生就好了。


    ——


    桑杞躺下不过几分钟,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


    本就毫无睡意,桑杞闻声猛地睁开眼。


    不会是……路郁然又回来了?


    被窝才刚暖热,桑杞又下床,打开了门。


    晚上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外面凉飕飕的,路郁然却不怕冷似的,还穿着出门时的短袖短裤,露出结实的小腿和手臂。


    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药盒,看不清是什么,桑杞趴在那里,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头发还没完全干透,几缕垂在额前,睁大了眼睛仔细往下看,路郁然如有所感,抬眼向上看去。


    两个人隔着半层楼的距离对视了几秒。


    桑杞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尖,刚刚莫名其妙升起来的火气又莫名其妙散了:“……你干什么去了?”


    路郁然举了举手里的袋子:“买药。”


    桑杞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腿上,审视了两秒:“真是腿疼?”


    路郁然看了他一眼:“嗯。”


    于是桑少爷露出一个犹豫的表情,掺杂了一丝误会了路郁然的愧疚。


    路郁然一边应着他的质问,一边上楼,桑杞实在看不出来路郁然的腿到底哪里不舒服,最近医院那边说过,路郁然的康复训练很成功,除了不能快跑,几乎和正常人没差别了。


    在他全神贯注审视那条腿的时候,路郁然已经走到了面前。抽出棉棒,拧开药膏。


    要在这儿站着涂?


    桑杞说:“去房间里抹。”


    “你房间吗?”路郁然抬眼看了他一下,把沾了药膏的棉签涂在桑杞唇上,一股薄荷清凉从唇畔传进鼻腔。


    迟钝了整整三秒,桑杞这才反应过来是给自己买的药膏。


    他微微转脸,想说用不着,就这一丁点的伤口,明天一早就愈合了。但他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路郁然就伸手卡住了他的下颚:“别动。”


    于是桑杞就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动。


    棉棒蹭在唇上痒痒的,这种细微的触感很奇怪,说不上来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只是奇怪。


    但十几秒后,路郁然就退开了,把塑料袋递给他,药膏和棉棒在塑料袋里面:“明天早上再涂一次,别忘了。”


    桑杞接过,塑料袋发出细碎的响声,两个人的指尖碰在一起,一触即分。


    干巴巴应了一声,桑杞游魂似的回了房间,关上门,他能听到路郁然回了旁边的客房,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所以刚刚并不是被他骂走了,只是去买药。


    桑杞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唇畔,被浓烈的薄荷味熏得一皱眉,压着声音轻轻“呸”了一声。


    心情却出奇的好,也没了刚刚摔碟子打碗的模样。


    悠哉哉的上床,手机屏亮了一下,有消息进来。


    【路郁然:看一下袋子。】


    桑杞敲了个问号过去,把手臂伸长,抓过塑料袋翻了一下。


    桑杞:“……”


    记性真好啊,去买药还不忘买套!一买还买三盒,真不怕精.尽人亡。


    【桑杞:你有病吧。】


    【路郁然:先放你这里,等你什么时候想做,我们再做。】


    太周全,还处处顺着他,桑杞无话可说,敲了个句号过去。


    就你那一上床疯得要命、恨不得把我生啃了吃了的劲儿,这三盒套估计得在这里放到过期。


    他喜欢乖的,可不是路郁然这种小疯子!


    【桑杞:睡你的觉吧!】


    【路郁然:嗯,你也晚安。】


    桑杞再次把灯关掉,躺下。


    但身体安详的躺在床上,不代表精神就能同样安详的躺在床上。


    当然,身体也不是哪哪都安详。


    他不舒服地缩了一下。


    被子裹太紧,热意开始蔓延。桑杞又迫不得已把手臂从被子里拿出来,曲起,用脑袋枕住。


    太奇怪了,完全偏离了他的预设。


    明明是让路郁然在他手中吃苦受罪,怎么到最后苦没吃着多少,吃他舔他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偏移的,桑杞头痛,又在头痛中不自觉地想起来路郁然的手。


    掐着腿.根的手,探进后门曲起又伸直的手。


    桑杞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


    路郁然的手指和他平常见到的任何人的手指都不一样。像苏铭,盛新荣这种人,他们手上是不会留疤的,即使有茧,也是因为学乐器、搞运动留下的,薄薄一层,优雅且体面。


    而路郁然的手上有凹陷的疤,有凸起的增生,手指长而粗,不管是握着他的脚踝还是手腕,都游刃有余。


    这样说很奇怪,会显得他好像是弱势的一方,但事实确实如此——单指路郁然手指这方面。剩下的其他地方,桑杞暂时还不愿承认。


    乱七八糟想了一通有的没的,再睁眼,又是新的一天。


    桑杞游神似的冲了澡,洗了漱,小腹上松松挂着浴巾下楼,鼻尖嗅到炒菜煲汤的香气,才想起来家里还有另一个人。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桑杞扭头就回了房间,换好衣服,擦干了头发,十分钟后,才不紧不慢地下楼。


    楼下,路郁然做了四菜一汤,已经摆到了餐桌上,刚取下腰间的围裙。


    “睡醒了?你先吃,哪里不合胃口我再改。”路郁然夹起一筷子青菜,喂到他嘴里。


    “唔。”桑杞不习惯这样亲密的举动,但推不开,只好被迫接受了投喂。


    “怎么样?”路郁然垂眸看他。


    当然是好吃的,比他在外面吃的私厨味道还要好,只是总觉得在哪吃过。


    “你这厨艺跟谁学的?”


    “宁湖一个老师傅,我跟着他干过半年,现在师傅已经回家带孙子去了。你喜欢?我以后每天做给你吃。”


    难道老师傅前世又返聘,来过A市?


    桑杞回神:“不用,你一个高中生背着你的书包上你的学,剩下的别操心。让你辞职你辞了没?下周就要去学校了,该准备的你自己准备好。”


    他说着,路郁然不老实地用胳膊环住他,鼻尖蹭他的脸:“我知道,今天我就去把行李拿回来,先住你这里。”


    桑杞:“……什么叫先住我这里,我这里可不是酒店。”


    不轻不重地斥了一声,但他却任由路郁然抱着,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桑杞只要不动手,路郁然一律把他嘴里说的话当做撒娇对待。


    “没钱,”路郁然蹭他的脸,蹭着蹭着就忍不住亲了亲他的下颚,一连串的又亲到耳垂,


    “桑少养我吧。”


    大早上的,乱蹭什么,蹭出火了遭罪的不还是我的屁.股吗,桑杞喘着气推他。


    “好了,别乱啃!想住就住,你直接把那间客房收拾出来,归你了。”


    路郁然嘴角荡漾,在桑杞忍无可忍之前,掰过他的脸,用力亲了一口他的唇珠,声音清脆响亮。


    “谢谢桑少,你真好。”


    桑杞浑身要起鸡皮疙瘩了:“吃饭吃饭,你没完了是吧?”


    吃饱饭,又被路郁然拉着仔细涂了一遍药膏,沾了满鼻子的薄荷味,冰的脑瓜子嗡嗡。


    “难闻。”


    桑杞眉尖一蹙,嗔视着,路郁然忍不住凑近,两人高挺的鼻尖碰了碰:“不会的。很好闻。”


    哪里好闻了?药店一堆药膏,偏要选个薄荷味的,路郁然估计是故意整他。桑杞抬手扣住路郁然的脖颈,不容拒绝地蹭了他满嘴。


    既然你说好闻,那你就多吃些。


    大早上,又是投喂又是亲嘴儿,桑杞精神气格外好,一抹嘴,春风得意地上车去了大学城。


    相较于桑杞的意气风发,蔚思看起来格外憔悴,镜片下的黑眼圈都加重了不少。


    今天早上路郁然还向他告状,说这个蔚思心思不干净,还骂了他。


    呵呵,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人物,竟然敢对他的情人说重话?


    桑杞重点看了他两眼,在他往这边转的时候拎起西装外套走到苏铭身边,不轻不重地踹了他一脚。


    苏铭正闲的没事,谁来打扰他,他都会兴奋的接受别人的打扰。当即和桑杞闹成了一团,引得旁边人纷纷侧目。动静不小,蔚思随即止了步,若无其事地拐去了另一边。


    这也让桑杞更加认定了事实确实是如路郁然说的那样,蔚思是干过亏心事的,否则怎么不当面和他讲清楚?


    这幅只敢在背地里说话做事的谨慎做派是桑杞最讨厌的,和姜志远是一个路数。


    桑女士眼光还真是数十年如一日的烂。


    “蔚思,你是不是有话要和我说?”桑杞扬声喊。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又从桑杞和苏铭身上转到了蔚思身上。


    蔚思身形一顿,转过身面向桑杞,举了举手中的酒杯,笑道:“是有点事情,等中午我们聊?”


    “下班后我可没时间。”即使被这么多人打量着,桑杞依旧从容不迫地站在原地,脊背松弛但挺拔,眼尾带着不近人情的冷淡。


    几个学生会的年轻人来来往往,为他驻足留步,叽叽喳喳的红着脸偷看。


    苏铭看热闹不嫌事大:“你没时间?准备去哪里耍啊?”


    桑杞哼笑,抿了一下唇:“新找了个对象,要亲热呢。”


    他唇色本身就淡,抿唇时所有人不自觉地把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先被桑杞近乎完美的唇畔吸引着,随后才猛然发觉,那么完美的唇角,竟然有一道几不可察的咬痕。


    蔚思怔怔地看着。


    他不搭话,有的是人急不可耐要刷存在感:“桑少,你谈对象了,怎么不拉嫂子出来见见?”


    桑杞挑眉,直直看着蔚思,随口胡诌:“他胆小,我带他出门都得哄半天,谁舍得让他出来陪我开会?”


    蔚思这才如梦方醒般抽了抽嘴角,扯出一个笑:“不愧是桑少,你们感情真好。”


    桑杞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是啊,再过两天我就哄着他去见我妈,你可得先给我妈做好思想工作,桑女士要是不乐意,我就找你的事。”


    “这……小蔚和桑总也认识?”周围人惊讶地看着他。


    苏铭总算知道桑杞要干什么了。这两天,就算有姜志远在运作着,但他和桑杞是活靶子,总有人想揪他们的错处。


    但要是能多一个活靶子,那他们就轻松多了!


    “嗨,你们不知道?蔚思是我桑姨资助的学生,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苏铭立刻笑眯眯地揽住蔚思的脖子。


    “哎呦,完全不知道,小蔚……蔚老师你怎么不早点说呢!”


    “蔚老师,真是这样?我想和桑总自荐很久了,您和桑少这次可一定帮我说上两句话!”


    蔚思从来没有被这样热情的围在中间过,被资助的事他一直隐瞒的很好,可没想到,桑杞随意的一句话,把他变成了热点。


    好刀要用在刀刃上,现在可远远不是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时候!桑杞满头大汗,连连解释推诿了十几分钟,才总算从人堆里出来。


    桑杞早就和苏铭悠哉悠哉离开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定,一定是路郁然告状了!肯定是他和桑杞说了什么,所以桑杞才这样对他,蔚思现在十分后悔,他昨晚喝了点酒,实在是太冲动了。


    他喜欢桑杞三年,从来没敢和任何人透露过,眼看他今年已经二十六了,他不年轻了,老家家里的亲戚催得急,想要他在A市定下来,找个合适的人家成亲。


    可是他不甘心,总觉得他和桑杞的关系,不应该只是点头之交。但看桑杞的模样,又完全不像是会喜欢男人的,身边也从来没有过别的人。


    他以为自己歇了心思,没想到却忽然出现了一个乡下来的路郁然。


    如果,如果是他先告白,凭他和桑姨的关系,怎么也轮不到这个穷小子呀!


    蔚思心中一片苦涩,他恨昨晚的消息暴露了自己,但又生起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


    他要找桑杞说清楚,他只是情难自抑。也请桑杞允许他原谅自己,给他一个和路郁然公平竞争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读者宝宝们,我可能从明天开始,就要入V了。很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接下来的路还是我们一起走呀!(挥手绢)


    本书预计是二十五万字,也不会连载很久,感谢大家捧场支持


    下本是在眼盲人妻or听障竹马两本中二选一,有感兴趣的大家点点收藏么么哒!


    第37章 约饭


    “桑杞,过来,我有话跟你讲。”


    蔚思刚跑到桑杞身后,一个看着四十多岁的男人比他先一步截住了桑杞的去路,他刹住了脚步。


    姜志远面有菜色地拦住桑杞:“这些教授,一看见我就甩脸色!我真不知道你是干什么来了,让你好好干项目,你偏要耍少爷威风,真是丢人丢到外面去了!”


    桑杞“哦”了一声:“你赔了多少?”


    说起这个,姜志远就一副身心俱疲的样子。前几天苏铭给他打电话,一口一个叔,又是说他和桑杞在这儿大学城被人排挤啦,又是说这些教授不给他们好脸色啦,求着他来摆平。


    苏家少爷开了口,他当时也没多想,拿了好烟好酒私下里给这些人打了招呼——结果问了才知道,桑杞和苏铭这两个混小子,简直是太不客气,在整个项目组称王称霸,连老资历的教授都得看他俩的脸色!


    生生赔进去不少好烟好酒,又好赖话说了一箩筐,他这才反应过来,桑杞这小子学精了,这是故意给他挑事儿呢。


    “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的吧!桑杞,你——”


    “故意什么?我就这个脾气,这不是你非要让我接手的吗。”桑杞姿态放松的倚着栏杆,淡淡反问。


    姜志远摸了摸早搏的心脏,深吸一口气:“算了,我不和你计较这么多。你就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和那个乡下来的男孩分手?”


    他可是查过了,这男孩是乡下来的,老家就挨着他们姜家,早早辍学打工,只有一个高中文凭。


    “分手?”桑杞抬眼看他,“我们才刚好上,哪会分手呢,我恨不得和他过一辈子呢。”


    “你这是鬼迷心窍了,桑家迟早败在你手里!你喜欢同性,从生物学的角度讲这就是一种偏离,是功能异常,我劝你正视客观规律,不要用你的个性去对抗正统!再说了,A市这么大,有能力的人这么多,你但凡换个人,我也好向你妈交代啊!”


    父子俩的争执一字不漏的传到蔚思耳朵里,不久,姜志远怒气冲冲地走了,蔚思一时躲闪不及,迎面和姜志远撞上。


    “嘶,你是?”


    “我是蔚思,姜叔叔,去年中秋节,我们一起吃过饭。”蔚思迅速收起脸上的神情,恭敬回答。


    “小蔚啊,”姜志远自然知道桑女士身边的红人,但是他现在可没心情寒暄,只是勉强笑了一下,拍拍蔚思的肩膀,


    “我还有事,回头我们再联系。”


    蔚思忙不迟疑地抬脚跟在他身后:“姜叔叔,我送您。”


    即将告白的蔚思激流勇退,紧跟着姜志远下楼。


    姜志远和他客套了几句,被蔚思执意送到了楼下。


    姜志远最爱这种谦逊周到的年轻人,一路走下来也缓和了脸色:“行了,你上去忙你的,我先走了。”


    蔚思笑着目送姜志远的汽车驶离,直到连尾气也看不到一丝,才收回了目光。


    攥紧的拳头里满是汗,他脑子里不间断的响起刚刚姜志远的话——“你但凡换一个有能力的人”。


    他可比那个乡下人有能力多了。


    桑姨和姜叔一定会满意他的。


    他要先在两老身上下功夫,等他在两老这边站稳了脚跟,再去向桑杞告白,不是更水到渠成吗?


    他咽了一口唾沫,点开手机拨通了桑姨的电话:“桑姨,您什么时候有空,可以约您一起吃个便饭吗?”


    ——


    “不吃,不饿。”桑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冷淡又矜持。


    “我请你。”路郁然说,“几点下班?我去接你。”他刚去拳场递了辞职报告,行李都收拾好了。反正都是在家等桑杞下班,与其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消磨时间,不如去他单位楼下等。这样还能第一时间见到他。


    “用得着你请我?我还没破产呢。”桑杞那边顿了一下,“六点来接我。去哪儿吃我来安排。”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苏铭愤怒的质问声,在责怪桑杞抛弃了他。不过一句话没说完就被捂住了嘴,变成含混的呜呜声。


    路郁然抿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开口:“苏少有急事的话,我可以晚点去找你。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温温和和的,像是在替人着想,又像是不经意间阐述一个事实,“苏少和您形影不离,要真有要紧事,也不会拖到下班后吧。”


    桑杞觉得有道理,踹了一脚苏铭的屁.股,顺口说道:“他哪来的正经事,没惹事就不错了。你这会儿又在客气什么,直接来楼下等我。”


    “好,我今天刚发了工资——”


    “没完了?谁稀罕你那点三瓜两枣,我来掏钱,就当是付给你的嫖.资。”最后几个字桑杞压低了声音,明明什么都没发生,硬是被他说的含糊暧昧。


    电话被挂断了好一会,直到手机屏都熄灭了,路郁然才低笑出声。


    昨晚买的套都被他丢到了地上,现在还大言不惭的说要付嫖.资?


    他怎么觉得,鼎鼎大名的桑少是个银样镴枪头呢。只是嘴上说的起劲,私下里一碰他,不是脸红就是害羞,躲在房间里喊都喊不出来。


    又纯又欲。


    “路哥,笑什么呢,难道是桑少给你打电话了?”室友嘿嘿一笑,递给他一瓶酒。


    “真没想到,路哥把桑少都拿下了,我看你收拾了东西,这是准备走了?”


    路郁然淡淡嗯了一声,接过酒瓶放在桌上。


    室友碰了碰他的肩膀:“喝点呗,咱们室友一场,好聚好散。以后你再来拳场,可别忘了我啊!”


    又劝了几句,路郁然拿过酒瓶仰头闷了一口。


    他酒量一般,来了拳场这种地方,竟然也没有练出来好酒量。


    苏老板照顾他,从来都不让他陪酒。而更深层的原因,是因为桑杞早早就打过招呼。


    当时把他丢到拳场的时候,桑杞一副任由他自生自灭的模样,可来了拳场,他被分配到的一直是最轻松的工作。


    酒精顺着喉管灼烧进胃里,又顺着血管流通至四肢百骸,路郁然呼出一口热气,视线模糊,他忽然察觉到了不对。


    与此同时,桑杞在六点整准时下楼。


    苏铭不死心的跟着他:“你真不去?难得这个品牌方有空飞过来,我哥可是千交代万嘱咐,说必须让咱们到场。”


    桑杞摆摆手,视线扫视了一圈:“不着急,来日方长。”


    苏铭:“……”


    兄弟被情爱迷了眼睛,他也能理解。可是,这个情爱怎么会是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呢!直男苏铭背着手,摇头痛苦叹息。


    顺着桑杞的视线往外面一扫,苏铭又忍不住乐了:“你小情人呢?不会是放你鸽子了吧?”


    桑杞不理他,原地晃了三圈。


    直到苏铭幸灾乐祸地坐车扬长而去,桑杞也没见着路郁然的影子。


    打了电话,对方一直没有接通。


    耍人?还是有事耽搁了?


    桑杞不爽地“啧”了一声。


    本来以为能早点下班的潘何看到这个阵仗,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但特助不愧是特助,潘何勇敢向前迈了一步:“桑少,您先上车,我导航到拳场。”


    ==========作者有话说:==========


    下章法。


    桑少后门的防御到此为止。


    放一个听障竹马的预收,大家感兴趣的话戳戳专栏点收藏~


    苏叶淮上一秒还在高中晚自习打瞌睡,下一秒就来到了十年后。


    十年后的自己成了听障竹马闻渡的男妻,两个人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苏叶淮:o.O


    我把你当竹马,你觊觎我屁股?!


    这世界太魔幻,苏叶淮惊恐的狂奔回家,发现爸妈无视,大哥冷漠,家里的狗都比他招人疼!


    苏叶淮泪流满面:嫁出去的男孩泼出去的水,这世界只有我是没有家的!


    身为男高·但已为人妻的苏叶淮哭哭啼啼返回婚房,正好迎面撞上自家小孩放学。


    两人面面相觑。


    苏叶淮挺直了背:“嗨,儿子你好~”


    看我儿子这大眼睛小脸蛋浓眉毛小鼻头——一看就是自己的种!


    结果一句话没说完,儿子转头上了楼。


    苏叶淮:?


    苏叶淮初为人父的爱意碎了一地。


    接着,苏叶淮就从管家那里知道了这十年自己做的蠢事:


    对儿子视而不见,对老攻闻渡冷嘲热讽,对小叔子大献殷勤出轨未遂……


    苏叶淮一寸寸石化:搁这编小说呢?


    他年年三好奖状拿到手软,根正苗红三观阳光,怎么会——


    就算竹马觊觎了自己屁股,用婚姻束缚了他,他也不会这么作——


    “不上楼,你还想跑到哪里去。”他的丈夫靠着扶手,一脸厌恶地俯视着自己。


    十年后的闻渡面色冷漠,那双只会对他笑的眼睛里温情全无,耳旁的助听器闪着冷漠的金属微光。


    苏叶淮眼角慢慢湿润。


    哦不,闻渡怎么能用这么伤人的眼神看他!


    “闻渡,我失忆了。”苏叶淮委屈的擦着眼泪,泪水却越流越多。


    “我没有演戏,我也不知道这十年发生了什么,”苏叶淮习惯性的拉紧了闻渡的袖子,“如果你不喜欢我,我们离婚,还做兄弟好不好?”


    ——


    苏叶淮是闻渡学生时代唯一的光亮。


    直到有一天,冒牌者顶替了小苏的身体。


    没有人相信他的说辞,都笑他是魔怔了,只有闻渡知道真正的苏叶淮不该是这样。


    他的小苏不会嫌弃自己的听障残疾,不会和自己绝交,更不会喜欢别的蠢货。


    不过没关系,他依旧把苏叶淮强娶囚禁到了自己身边,他知道他的小苏会回来。  …… “不做兄弟,不会离婚。”


    门锁落下,发出一声轻响。


    闻渡垂下眼,睫毛遮住了眼底深处那些颤栗的、压抑了十年的疯狂。他收紧了手臂,低头把脸埋进苏叶淮的颈窝。


    终于回来了。


    我的小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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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想吗


    “周少,人已经晕过去了,您想怎么折腾他?”


    周明远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保镖,把狭窄的宿舍填满了。


    “你们,”周明远取下墨镜,舔了一下嘴唇,“去把他上了,照片全部发到我的邮箱——”


    话音未落,他看着传闻中桑杞包养的情人,此刻正昏迷在床上。顿了顿,一把掐着路郁然的下颚,拧起了眉:“你耍我?这是路郁然吗?”


    桑杞那么难伺候,能勾引到他,一定是长了一张绿茶妖精脸才对。


    身后几个壮汉保镖齐刷刷瞪向室友,室友腿一软,差点跪了:“当然!我可不敢骗人,这就是路郁然,拳场的员工都认识他的。”


    “……”


    小情人,不应该是白皙柔软的小男孩吗?


    怎么会是……


    周明远没说话,面色说不上来是厌恶还是什么,他盯着路郁然的个头,看着男人虽然昏迷,但浑身肌肉依旧明显的身材,表情有一丝崩坏。


    他恨之入骨的死对头,竟然是被人压在身下的那一个?


    不不不,桑杞有严重洁癖,别人碰他一下他都恨不得撕了对方的皮,要是跟别人亲嘴,估计会先用酒精喷雾把对方的嘴唇里里外外擦干净,再勉为其难的赏对方一次。


    他怎么可能会和这么五大三粗的男人在一起?


    周明远死盯着路郁然看久了,一旁的保镖犹豫着问:“老板,还要继续吗?”


    他们当然知道今天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把桑少的小情人给轮了,糟蹋一遍。——桑少洁癖人尽皆知,要是他的小情人脏了,他一定不痛快极了,这比直接给桑少下绊子还要解气。


    桑少不痛快,周明远就解气了。


    周明远如梦初醒地松开手,路郁然冷峻的脸庞毫无察觉地歪倒在一边。


    虽然这件事和他想象的有偏差,但是来都来了,药也下了,流程还是要走完的。


    周明远:“继续,你们一个一个来,把摄像支架弄好——”


    “嘭——!”


    门板猛地弹到墙壁上,整间宿舍都跟着震了一下。房间里所有人原地打了个激灵,正在解皮带的保镖手一抖,皮带扣哗啦响了一声。


    “你支一个试试。”桑杞走进来,愤怒至极的神情带着一股狠辣的疯劲。


    周明远猛地回头。他刚知道桑杞的秘密,表情微妙,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桑杞的唇上。


    他才发现,原来从另一个角度看他这位死对头,竟然出奇的唇红齿白,头发黑黝黝的,衬得面色白净,和小姑娘没差别。特别是那把细腰,柔韧有劲,不知道在床上能有多带劲……


    桑杞才不管他在想什么,更不给他继续看的机会,抬手就是一拳。


    他今天要是晚来一步,路郁然就完了!


    拳面撞上颧骨,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周明远脑袋狠狠往右偏了一下,血丝从嘴角渗出来。


    保镖们这才反应过来,蜂拥而上。


    潘河什么招式都不懂,全凭桑杞一个人在前面扛。拳头从耳边呼啸而过时,桑杞一把拎住潘河的后领,在出拳的间隙把他甩到门外。


    潘河踉跄着跌倒在地,屁股先着地,“哎呦”一声,不等他坐起来,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遮住了桑杞修长的背影。


    他摔在走廊里,浑身上下唯一疼的地方就是屁.股,被桑杞护得严严实实,连拳风都没蹭到。


    “桑少——!”潘河悲壮地大喊一声,爬起来就往外跑。他得找外援。不能让桑少一个人扛!


    房间里,周明远头晕目眩地缓了几秒,吐出一口血水,指着床上昏迷不醒的路郁然,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把他按住。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小情人被人轮!正好,也省了我录视频了。”


    “你敢碰他一下试试。”


    桑杞一拳砸在扑上来的保镖脸上,骨节硌着颧骨,随后侧身避开另一只伸过来的手,反手一肘顶在对方肋下,把人推了出去。


    要是路郁然此刻能醒来,他就会知道,桑杞平时对他只是小打小闹。真要下手,路郁然恐怕也打不过他。


    这场闹剧在苏旭赶来之后才算收场。


    “都住手,我看谁敢在我苏家地盘闹事!”


    苏旭身后浩浩荡荡跟了一群拳场的打手,个个膀大腰圆,几步上前,瞬息间就把几个保镖按在了地上,再也没人敢动。


    桑杞靠在墙边,脸上挂了彩。


    他嘴角破了,白净的衬衫上星星点点溅着不知道谁的血,后背全被汗洇湿了,衬衫贴着皮肤,透出一截精瘦的腰线。


    他喘着气,手背蹭了一下鼻梁上的汗珠,垂眼看的时候才发现指节处破了几道口子,他也不擦,就那么垂着手,冷眼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周明远。


    周明远也好不到哪儿去。桑杞下手狠,哪怕有保镖护着,脸上也没剩一块好肉,桑杞几拳下去,把周明远心中的异样和旖旎全打散了,只剩下泼天恨意。


    宿舍没有一处可以下脚的地方,小路躺在床上,生死未知,苏旭表情难看,冷声说道:“周少真是好谋略,有什么事情不能堂堂正正解决,偏要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真不怕圈内人笑话!”


    他看着面前这些打手,还有苏旭身后乌泱泱的一群人,呸了一声:


    “笑话?苏旭,都知道你喜欢走旱路——你是尝过桑少的滋味,这才把桑少护成眼珠子的吧,你这才是笑话!”


    话音未落,桑杞猛地抬手。他抄起一旁歪倒的椅子,对准周明远的头抡圆了砸下去。椅子腿敲在颅骨上,周明远连叫都没叫一声,眼睛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苏铭身后跟着的几个经理惊呼一声,脸色唰一下白了。离得最近的一名打手咽了口唾沫,手臂上汗毛直立。


    桑少这狠劲,可比台上打拳的狠多了!


    桑杞继续握着椅子腿,看向其它保镖:“谁还有话说,现在讲。”


    一片寂静。


    周明远脑袋下方迅速蔓延出一片血迹,苏旭在心里直骂桑杞脾气太差,但胸膛里说不出来的畅快。


    哪用费这么多口舌,直接一锤子抡过去,多解气!


    “咣当”一声扔了桌子腿,桑杞径直快步走向路郁然,手抖着先探了探鼻息,才松了口气,低声骂了句脏话。


    差点,差点他就要出事。


    “已经叫了急救车,别慌,小路不会有事的。”


    “周明远扣你这,周家要是来要人,咬死了不给,出什么事我担着,”


    刚刚被掐住了喉咙,这会嗓子火辣辣的疼,说话声音都是哑的,桑杞闷咳了一声,又攥着路郁然的手说,


    “什么时候路郁然醒,体检报告完全健康,什么时候再放周明远走。他最好祈祷我的人没伤一根手指头。”


    ——


    急救车上,桑杞花着一张脸,和苏铭一起坐在病人陪护位。


    “根据周家保镖的说法,小路是被下了安眠药和……春、春药,”


    苏旭打了个磕巴,老脸一红,


    “别担心,这市面上的玩意儿哥有经验,不伤身,发泄出来就行。”


    桑杞看了他一眼,眼中杀气没消,冷冰冰的,说话也冷:“你怎么知道,万一药性烈呢。”


    苏旭干瞪眼,半晌才说:“我知道当然是因为我年轻的时候也经历过!行了你别问,我说有经验就是有经验,我当初吃的可是最烈的药。”


    旁边测心率的护士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苏旭立刻别过脸不说话了。


    桑杞没有察觉,他皱眉看着路郁然昏迷不醒的模样,心中烦的要命,转头看向窗外。


    天已经完全黑了,树木唰唰往后退,离市中心医院不过十分钟的路程,他却觉得煎熬。


    直到手掌心的指尖动了动,他立刻转头,路郁然刚刚睁开眼,确认似的盯着他看。


    桑杞皱眉:“失忆了?”


    该死,周明远下的什么药,路郁然不会记不清他了吧?


    路郁然紧盯着桑杞,慢慢皱眉,在桑杞把心提到嗓子眼里的时候才开口说话:“脸上怎么了,谁欺负你?”


    苏铭终于忍不住再次开口:“你觉得他像是会被别人欺负的样子吗?”


    你家桑少什么德行,你能不能心里有点数。周明远现在脑袋还在开着瓢呲血呢!


    桑杞没照镜子,不知道自己脸上青了一块,只是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问:“小事。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想那什么吗?”


    桑杞一说,路郁然才后知后觉发现浑身像炭火一样热,几乎要自燃,只有看到桑杞才能勉强缓解,他回握着桑杞的手腕,压着喘息闷声说:“想。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支持正版,糊糊作者感动落泪。


    能力有限,但会在有限的能力中发挥无限的脑洞,争取让大家看的开心快乐。


    本来想搞个抽奖,但又担心抽奖无法普及所有人。追读的大家可以在此章留个评论,给大家发个小红包


    (我也没想到桑少的后门竟然还没破,要延后一章了/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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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破后门


    抽血化验,进病房。


    路郁然把脸埋在桑杞肩头,鼻梁压着他的锁骨,吹出来的气又麻又痒。众目睽睽之下,桑杞面不改色地拍了拍狗头。


    “让他们出去。”路郁然皱眉,低声说。


    桑杞让病房围着的人都出去,苏铭视线在他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关上了门。


    病房安静下来,只剩下路郁然压抑克制的喘息声。


    “对不起。”路郁然说。


    桑杞:“……药把脑子也烧了?”


    路郁然抓住他的手,碰了一下他的伤口。


    刚刚路郁然抽血的时候,桑杞也顺势清洗了一下。不过涂了碘伏,看起来伤口更狰狞了。


    桑杞肤色白,任何一块伤口都会显得格外严重,他挪开了手,没让路郁然再看:“行了,这种事防不胜防,你在路上不也听到了?苏旭也经历过这事儿。”


    苏旭在门口听墙角,听到这无语地抹了把脸,直起身老老实实找了个椅子坐下了。


    路郁然沉默了一会,什么也没说,只是眉毛皱得更深了,鼻梁骨压着桑杞的锁骨,也不嫌硌得慌,把桑杞背到后面的手又拉出来,虚虚的握住了。


    桑杞手指动了动:“今天就算是潘何遇到这事儿,我也会动手的。我烦这些人对我身边的人动手,最烦这个,跟你没关系。”


    路郁然像是被针刺到,倏地抬眼:“别这样说。我和他们不一样。”


    桑杞:“什么?”


    哪里不一样?


    路郁然身上温度很高,喘息也是热气,抬头的时候桑杞看到他眼尾红了一片,但神情却冷静了下来。


    好像身体在灼烧,灵魂却抽离出来,静静地打量着他。


    “你会和潘何做吗。如果下药的是潘何,你会让他抱你吗。”


    桑杞想起来潘何日常赔笑弯腰的那张脸,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说:“闭嘴吧你。”


    路郁然没有闭嘴,反而继续说:“桑杞,为什么不能承认你关心我。‘我担心你,怕你死了或者被揍了,所以才打架,所以才伤到了自己’。这句话很难说吗。”


    桑杞:“……”


    这话他死也说不出口。


    而且,咳,也不是担心吧。他自己都说不清当时是个什么想法,路郁然又怎么能知道这么清楚。


    太自恋了吧路郁然。


    但他没第一时间否认,这使他失去了先机,只能继续保持沉默。


    路郁然继续深呼吸,像一声焦躁的叹息。


    “叩叩——”苏铭在外面敲门。


    “桑杞,小路验血报告出来了啊,血液中氨基丙苯含量过高,其他的没什么异常。那什么,今晚上你们自己解决,我先回去处理拳场那些人的烂摊子了。”


    桑杞顺势扬声应下:“好,这里交给我。”


    声音很大,像是缓解他和路郁然身上弥漫的尴尬气氛,路郁然便不再盯着他看,松开了他的手,仰躺在床上。


    路郁然的兄弟一直精神抖擞的立在那里,刚刚拥抱的时候桑杞还能尽量忽视这个“病人”,现在病人仰躺着,病状就更加明显,不可忽视。


    “交给你,”路郁然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怎么交给你。”


    四目相对,桑杞缓慢地移开了视线。


    他怎么觉得,路郁然话里有话呢。


    他噌的站起身:“我去倒杯水。”


    起身的瞬间,硬如铁的胳膊拦腰抱住他,电光石火之间,他就被压住了。


    路郁然很凶地吻了上来,撬他的唇缝,男性气息凶悍强硬的扑面而来,长驱直入,势不可挡。


    桑杞还穿着有血渍的衬衫,没来得及换。路郁然扯开衬衫下摆,手掌心毫无阻隔地贴紧他的腰,桑杞没躲开,混乱之中城关失守,被路郁然咬住了舌尖。


    “唔,唔唔唔,路郁……松嘴……”


    很徒劳的话,路郁然全当耳旁风。两片唇被反复蹂躏,路郁然像一头觅食的狼,即刻就要把身.下心爱之人嚼碎,吞吃入腹。


    好像只有这样,他才能短暂性的暂时拥有桑杞,不必再听他说刺耳的话,也不用因为桑杞拿他和别人做比较而愤怒。


    桑杞浑身很快就从洁白变成了粉红,他前二十多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白纸一张,以至于刚戳上一个印记,就格外明显。


    单人病床承受不住两个成年男性,发出抗议的悲鸣,桑杞的后背把床单蹭乱,光滑洁白的脊背通红。


    ……


    狗。


    路郁然是狗,绝对是。


    模糊的视线中,路郁然的脸放大,唇凑上去舔掉了他的泪水,视线顿时清明了。


    像是被泡在了水里,浑身湿透了,但桑杞还是不断的产出新的水。


    亮晶晶的眼泪,和别的东西混合在一起,冲淡了属于桑少那部分的桀骜,此刻他只是一个红着鼻头和眼眶的年轻人。


    “我恨你。”桑杞嗓子和破锣一样,他简要的吐出三个字,就狠狠闭上了嘴。


    走廊外脚步声多了起来,路郁然把桑杞浑身扒的干净,却没去他手腕上的表。他说:“六点了。”


    桑杞刚发誓不会再说一句话,听见路郁然的声音之后又猛的瞪他:“我是不是早就让你停!一晚上!一晚上!你的兄弟是铁做的吗?”


    路郁然舔了一下他嘴角还在渗血的伤口,小声回答:“其他的都听你。那个时候不行。”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把桑杞的唇咬破的,这让原本就带着伤的身子又多添了一道伤痕,路郁然懊恼地又凑上去亲了又亲。


    桑杞露出一个被狗咬了的表情,闭上了眼睛。


    被子早就扔在了地上,路郁然草草擦拭了一下,出去打水。


    可能是流泪太多,一夜未停的缘故,桑杞很疲惫地半闭着眼,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把房间照出一种灰蒙蒙的感觉,他看到路郁然出去又进来,两手端着一盆水。


    他把毛巾泡进去,又拧到半干,仔细地给他擦拭。


    额头,眼皮,脖子。


    裸露在外、被路郁然反复舔过的地方都擦干净,桑杞感觉皮肤又能呼吸了,闭上眼享受路郁然的伺候。


    只要不是在床上,路郁然绝对不会让桑杞“忍一忍”,他换了四五盆水,把桑杞浑身都擦了一遍,连指头缝都没放过,桑杞瞥了他一眼,看见男人潦草地套着昨天的T恤,单膝跪地,认认真真的低头给他擦手心。


    像新进宫给皇帝擦花瓶的小太监,兢兢业业。


    要是路郁然是太监,他就不用吃昨晚的苦了。


    “下次我一定注意。”路郁然说。


    桑杞闭着眼睛哼哼:“我绝对不会再让你有下次机会。”


    他动了动酸痛的腰,很不爽地抽出手,费劲地翻了个身,整个人像是散架了一样疼。


    路郁然顺势用这盆水也擦了擦身体,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来,极度疲惫、即将昏睡过去的桑杞忍无可忍的转过身盯着他。


    光着膀子的路郁然:“?”


    桑杞咬牙切齿:“你给我滚出去洗澡,少恶心我。”


    路郁然继续用毛巾擦了一下脸:“为什么?这是你的洗手水。”


    桑杞这么干净,洗过手的水也是干净的。


    不想回忆昨晚他的手都被迫摸过多少地方,桑杞有力无气地指了指病房门:“滚。”


    ==========作者有话说:==========


    伟大的一天,桑少破后门纪念日and路狗处男开荤纪念日


    第40章 清晨


    路郁然拿来一床新的被子把桑杞盖好,然后听话地滚了。


    仅仅只过了一分钟,病房门“吱呀”一声又开了,即将陷入睡眠又被吵醒的桑杞怒火中烧,恶狠狠地转头看向病房门口:“没完了是吧?”


    潘何两手拎着满当当的早餐,下意识站直:“桑少,我是看小路起床了才进来的,吵到您了?”


    桑杞无语地看向天花板:“……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说着,他默默往被子里面滑了滑,企图盖住一身乱七八糟的痕迹。


    潘何把手里的早饭放在桌上,窸窸窣窣的拆开,他偷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桑少,眼底乌青,面容憔悴,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瘫在床上,不由得悲从中来:要是他会点功夫,领导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他像照顾瘫痪在床的老父亲一样,把手中的豆浆插上吸管递到桑杞嘴边:“领导,昨晚你都没吃上饭,喝点豆浆吧,我喂你。”


    刚才被路郁然喂了几大口水,桑杞这会不渴,偏过头避开了:“先放着,待会再说。”


    潘何便停止了折腾,继续絮叨:“我昨晚是想在这儿陪着守一夜的,但苏大少喊我去看着周明远,说我看着他才放心。我就只好跟着去了,直到现在才来瞧你。小路是被下了什么药,没事吧?”


    桑杞眼皮跳了跳,还好苏旭把潘何给拽走了,要是潘何在门外守着,听到些什么——桑杞可要忍痛换个新特助了。


    “他好得很,生龙活虎,”桑杞嗤了一声,又问,“这么说,你也一夜没睡?”


    潘何没注意桑杞话中的“也”,在他心里,领导顶多是等着验血报告出来,确认路郁然没什么大问题后,就顺势睡了。


    他可不知道自家领导是顺势和路郁然真的顺势“睡”了,还睡了一晚上!


    “是。我本来也睡不着,一闭眼就想到您把我关门外边,一个人扛的场景。”潘何说着,擦了擦眼角。


    桑杞受不了一个大男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表忠心,他缩在被窝里闷得慌,一动弹,只觉得身.下又有东西缓缓流出来——昨天晚上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天雷勾地火的时刻,哪里顾得上买套,全弄了进去。


    路郁然说清理干净了,但桑杞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总觉得下头湿漉漉的,这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行了,你现在去找个私教,教你点防身技巧,别等下次我还得腾出手捞你。”


    潘何重重应了一声。


    桑杞等了半天,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还不走?”


    “我,我还有话说,”潘何飞快地瞧了他一眼,


    他脸上同时带着三十多岁中年男人特有的窝囊和踟蹰,以及三十岁岁中年男人不存在的天真和良善,这很矛盾。


    “我跟着您干了四年,一直很感谢您的照顾。我知道,当初我面试分数其实比不上别人,是你点名要我,我才能留下来的。您是听到我在楼道里哭着打电话了吧?您是好人,可怜我,让我有了这份工作。否则我现在还在背着我爸妈到处讨饭。领导,我真不知道说什么感谢的话,是你拯救了我。”


    桑杞想起一些遥远的记忆。


    那时候潘何来桑氏集团应聘,面试完直接去楼道里哭着打电话,说“妈,我真想回家,我想回家吃你做的饭……”。


    是因为同情和可怜吗?


    桑杞并不觉得自己会同情可怜别人,这个世界优胜劣汰,悲悯是最廉价的情感。


    当年他才十七岁,已经慢慢接手一些项目了,但他哪怕做得再好,也得不到桑女士的赞许和鼓励。


    十七岁的桑杞冷眼看着楼道里痛哭流涕、崩溃想家的男人,心中升起的是快意。


    看,有妈妈的爱又怎样呢?


    不还是失败者吗?


    桑杞倚在暗处听了半天,转头特意点了潘何这个人的简历,把他留了下来,放在自己手下。


    或许只有看到家庭美满幸福的失败者,才能缓解他心中愈演愈烈的彷徨和妒意。


    沉默了片刻,桑杞闭眼翻了个身,不去看他:“你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困了,你出去。”


    潘何并没有介意桑杞冷淡的态度,他把想说的说出来,这就够了。况且他也知道自家领导的性格,刀子嘴豆腐心,最不擅长听这些剖白。


    他连连点头:“好,那我先出去,早点我先放在这里,您什么时候饿了再吃。”


    他一身轻快地推开门,迎面撞上门口站着的路郁然,男人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潘何被吓了一跳。


    “你回来了?领导睡了,让咱们先别进去打扰他。”


    路郁然嗯了一声:“好,知道了。”


    说罢,他当着潘何的面侧身进了病房,“咔嚓”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的潘何:?


    原地站了一会,他也没等到路郁然出来,领导不耐烦地骂了两句,随后又没动静了,隔着门板,什么都听不清。


    潘何拍了拍脑门,心想还是脸皮厚点好,你看那路郁然,被骂都骂不走,活该他攀上领导呢。


    他要有路郁然这悟性,早就带着爸妈住大别墅了!潘何背着手,叹息着离开了。


    他不知道有悟性的路郁然干脆用嘴堵住了领导的骂声,手脚并用压住了负隅抵抗的桑杞。


    一吻结束,桑杞气喘吁吁:“起来,你沉死了。”


    路郁然用鼻梁蹭他的鼻梁,两人的睫毛扫在一块,气息交织,在彼此身上留下对方的味道。


    路郁然手肘一撑,侧身躺在桑杞身旁。


    他骨架大,个子高,桑杞被挤得往旁边一歪,忍不住推他:“你去别的地方睡,别来挤我。”


    因为刚刚潘何的一番话,他现在心里没滋没味的,再见到路郁然这个真少爷,心里更是不得劲。


    剪不断理还乱,只要路郁然还待在他身边,总有一天会被桑家发现他的身份。到时候呢,他该怎么压下去这件事?


    路郁然看着他,摸了摸他嘴角的伤:“怎么不高兴?”


    烦心事全压在他身上,另一个当事人倒是轻松,只会对他动手动脚,桑杞咬住他的指尖,牙尖用力,含糊着说:“下面,难受。”


    路郁然即刻就要掀开被子:“我看看。”


    身上一凉,被揉搓的乱七八糟的身体没了被子的遮掩,重见天日。


    两个红点都被嘬成了樱桃,路郁然呼吸一滞,低头品尝。


    一时忘了,原本掀开被子是为了看底下的伤情的。


    又疼又痒,这滋味可真不好受,桑杞闷闷哼了一声。昨晚那时候他揪着路郁然的耳朵,最后嗓子都骂哑了,路郁然才松嘴。


    怪不得刚刚被子蹭着都难受,这都成樱桃了,能不难受吗?!


    樱桃被嚼弄了一番,熟透了,直到上面覆上一层晶莹剔透的水,路郁然才住口,继续进行主线任务。


    路郁然握住他的脚踝往肩膀上放,这个姿势让他想起来昨晚的某些片段,桑杞绷紧腿,皱眉挣扎:“算了,回去我自己看,不用你了。”


    路郁然没松手,反倒握紧了:“你自己看不到的。是我弄的你不舒服了,我负责。”


    谁要他负责!


    桑杞闹了个大红脸,但路郁然这话又没毛病,他压下怪异,隐忍着。


    但室内已经完全亮起来了,青天白日之下,路郁然衣冠楚楚,他却与之相反,连裤子都没有不说,此刻还被□□,什么都让看着了。


    他紧张,一紧张就要往后缩,后门颤巍巍地挤出来一滴精华液,在路郁然灼灼注视中往下淌。


    带茧的拇指按住,轻轻一抿,把精华液抹均匀了。


    路郁然几乎是没有思考的,完全凭借本能意识,把拇指放了进去。


    “好像没清理干净,我再检查一下。”


    ————


    这一检查,又是两个小时。


    桑杞从没有这么困过,前两年跟着团队出国谈项目,熬几个大夜的时候也没今天这么累。


    完事后路郁然也没放过他,他去把桌子上的早餐热了一遍,要让他吃完再睡。


    桑杞要是不吃,他就嘴对嘴的喂。桑杞被他按着喂了两口豆浆,被黏糊地受不住,到底还是支起来草草吃了些东西。


    又再次漱了口,擦了身体,才总算能真正休息了。


    这一觉睡得久,桑杞朦胧中感觉到被人哄着喝了几口水,又给他穿上了新的裤子。不过他没力气睁眼,任由着路郁然服侍。


    等真正清醒,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桑杞感觉自己睡在了炕上,浑身热气腾腾的,直冒汗。一转头才发现路郁然环着他的腰,紧紧贴着他挤在单人小床上,睡得安然。


    桑杞:“……”


    睡得太久,浑身没力气,他软手软脚地把路郁然的胳膊移开,下床时差点一跟头栽地上。


    好不容易站稳了,腰酸背痛是次要,底下像是被劈成了两半,走路都要叉着腿。


    桑杞凝重且艰难地走进厕所,摸了摸后门,发现没有大出血和伤疤,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刚推开门,就被山一般的男人堵着了,路郁然困倦地垂眼看他,耸拉着眼皮抱着他回小床上。


    桑杞看看手表,发现自己睡了十个小时。


    “你睡吧,我不睡了。”


    路郁然不说话,只是像刚才两人没醒的时候一样抱紧了他。


    “我做梦了。”路郁然声音困倦。


    “嗯?”桑杞已经摸到了枕头底下的手机,一天一夜没工作,手机消息密密麻麻,他一边挑着要紧的回复,一边敷衍地回应路郁然。


    “梦见你不要我,”路郁然叹了口气,好似自己也觉得可笑一般,把脸埋在桑杞后颈,


    “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我明明已经把我觉得重要的东西都给你了。”


    桑杞撇了撇嘴:“你觉得重要的,我又不稀罕。”


    “那你想要什么?”路郁然认真问。


    桑杞摇头:“我想要的你给不了。”


    没重生之前,他想把公司做强做大,碾压路郁然,碾压桑氏集团,让桑女士和姜志远后悔没有选择他。


    死了一次,桑杞断了念想,再也不想在这对养父母面前证明些什么,只是想报仇,把自己上辈子失去的全部拿回来。


    但这些是他的事情,与路郁然无关。


    路郁然沉默地盯着桑杞脖颈上的吻痕,痕迹已经淡了,桑杞又变成了桑少。


    “没什么是给不了的,只要你想,我就能给。”路郁然手指摩挲着他脆弱的脖颈,桑杞毫不设防,男人低头用牙齿咬住了他的皮肉。


    痕迹淡了就再添,桑杞变成了桑少,那就再让他变回来。


    ==========作者有话说:==========


    路狗:榨干精华液,吃饱喝足ing


    桑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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