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坟在哪儿?”
女鬼指着林中某一个坟包。
陈斐示意大家把东西拿过去。
一群精力旺盛的小伙子,十分积极地帮忙清理坟堆上的杂草枯枝。
陈斐捡了石块围成一个圈,点香烧纸。
明堂的火焰,驱走寒气,众人瞬间觉得身体缓和不少。
女鬼身边围着十个腹肌男,金元宝从天而降,将地面铺设金光闪闪,而她始终面无表情,好似之前那个隐隐哭泣的鬼不是她。
“你不喜欢?”
出于对雇主的负责,陈斐多嘴问了一句。
没看到附近的鬼,眼睛都绿了吗?
陈斐让杨勋一群人去每个坟前烧些纸,免得那群鬼急红眼上来哄抢。
“我想报仇,求大师帮我!”
——
“这些东西不是我想要的,我真正想要是手刃仇人,求大师成全!”
女鬼跪在陈斐面前以头触地。
陈斐一言不发。
一群公子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很有眼力见地没说话。
树林一瞬安静,只有纸钱燃烧的“哔啵”声。
陈斐站起身,常挂在脸上的微笑消失。
“你好像有点太得寸进尺了?”
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女鬼头皮一紧。
她仰头。
青年脖颈缠着白色医用纱布,纱布边缘被渗出的血水浸成暗褐色,说话时,喉结滚动纱布绷紧牵扯伤口,使他下意识皱眉。
过于凌厉的眸子,藏着一丝寒意,似不满女鬼提出的条件。
她忙开口,“我知道现在说这些是有点蹬鼻子上脸,但我实在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求大师。”
“你的报仇对象是活人。”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女鬼浑身一震,漆黑鬼瞳疯狂闪烁。
内心天人交战,似在犹豫该不该说实话。
一想起陈斐暴揍她时的狠绝,魂体好像又开始幻疼。
她怂了。
“……是。”
“我不想吃牢饭。”
陈斐想也没想出言拒绝。
“呜呜呜……大师,我死得冤啊!”
“我本来有一个大好前程,只因谢家那只肥猪看上我,老板为了巴结谢家,给我下\药送上床。”
“事后,我想报警,竟被他们活活打死,我恨啊!”
女鬼看向杨勋,惨然一笑。
“他们怕我死后化厉鬼报复,请了大师将我永远镇压在此处。要不是这位小帅哥的童子尿无意破镇物,我可能永远逃不出来。”
杨勋往陈斐身后躲了躲,感觉安全了才壮着胆子质问。
“照你这么说,我应该算是你的救命之恩,为什么不去找害死你的仇人,反而恩将仇报?!”
女鬼有一瞬心虚。
“我当时被仇恨冲昏头脑,加上你身上有我仇人的气息,我自然而然把你当仇人了。”
听了女鬼的话,王少华狐疑地看向杨勋。
“杨勋,你是杀人犯?!”
“开什么玩笑,我连只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杀人!污蔑,纯属污蔑!”
杨勋大声反驳,临了还一脸委屈地望着陈斐。
“陈哥,你要相信我,我根本不认识她,怎么可能会杀她!”
陈斐敷衍地点点头,伸手,“把佛牌给我。”
“要佛牌干什么?”
杨勋不解地小声嘀咕,却听话地把兜里的佛牌掏出来。
白玉色的佛牌上抱着大肚子的弥勒佛笑容可掬。
陈斐对着光一照,笑眯眯的弥勒佛,眸中渗出一丝气。
“这块佛牌从哪儿来的?”
“我之前不是莫名其妙地头痛嘛,大哥就给我求了这块佛牌,说是保平安的,至于从哪儿来的……”
杨勋冥思苦想,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好像是晚吟塔旁边的归庙寺。”
“归庙寺?”
陈斐拿出手机搜了搜,网页弹出很多和归庙寺相关的信息。
随便往下翻了翻,没看到什么重要信息,便关了页面。
杨勋见陈斐迟迟不说话,忐忑地问:“陈哥,这佛牌有什么问题吗?”
陈斐看他一眼,只问:“如果我拆了它,你会不会让我赔钱?”
杨勋无所谓地摆手,“就这,多大点事啊,坏了就坏了,大不了让我大哥再去给我求一个。陈哥,你尽管拆。”
既然不会赔钱,陈斐也不废话,双手握着玉牌轻轻一掰。
佛牌从中间裂开,一团红纸包的东西掉了出来。
紧随而来是一股难言的恶臭。
本想上前查看的公子哥们猝不及防被熏得倒仰。
“什么味儿……yue~”
等味道散得差不多,一个两个好奇地凑上前。
陈斐捡起红纸打开,里面只包着一张一寸的大头照。
“怎么是我的照片?上面的红红黑黑的东西又是啥?”
陈斐嗅了嗅,臭味中夹杂着一丝铁锈味。
“是人血。”
女鬼像是感应到什么飘了过来。
“这就是我仇人的气息!”
王少华满脸复杂,“杨勋,你哥他……”
“我大哥不可能害我,一定是有人暗中搞鬼!”
王少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勋厉声打断。
陈斐对豪门恩怨不感兴趣,他问女鬼,“你口中的肥猪是不是叫谢建成?”
女鬼惊讶地问,“是他!大师你怎么知道他?!”
陈斐笑了笑,没回答。
当初谢建成上门找茬时,他就发现谢建成身上的气息被什么东西遮住。
当时他并没有多在意,毕竟人家是高门大户,必定结识不少的玄门高手,身上带点玄门宝物不足为奇。
现在看来,对方之所以遮蔽气息,是怕鬼寻仇。
陈斐突然对女鬼笑道:“想让我帮你,也不是不行。”
女鬼心中一喜。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僵在脸上。
“你能给我多少报酬?毕竟我收费很贵的~”
报酬?
女鬼摸摸破破烂烂的衣服,满脸颓然。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
一脸郁闷的杨勋,突然出声,“陈哥,多少钱,我替她给了,就当我还她的。”
“哦,差点忘了你。帮你解决鬼附身,收你八万八不多吧?”
陈斐没再提“救命之恩”,而是麻利地从包里掏出收费单子给杨勋。
杨勋看也不看,唰唰两下,签了自己的名字。
转了十万块给陈斐。
“多了。”
“多的就当我请陈哥喝茶。”
杨勋不在意,又转了十万,朝女鬼努努嘴。
“这是她的。”
“谢谢!”
女鬼向杨勋深深鞠了一躬。
杨勋无所谓摆手,“本少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等我报了仇,如果……这钱我会还的。”
“真不用。”
“要的!”
陈斐默默地看一人一鬼扯皮,再次掏出一张合同单子。
往笔内灌入一丝阴气,将笔递给女鬼,“签字。”
女鬼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
【唐倩】
——
“少爷,你要的东西。”
“放地上。”
杨勋示意他家保镖把东西放在地上,扭头问陈斐,“陈哥,接下来要干嘛?”
陈斐卷起袖子,“挖坟。”
“我们来就好,陈哥,你歇着。”
一群公子哥主动揽活,也不问陈斐为什么要挖坟。
一群人干得热火朝天。
林子里不时传来吭哧吭哧地挖土声。
好在埋得不深,十分钟不到,锄头挖到了硬物。
“什么东西?!”
刨开外表一层泥土,里面侧躺着一具被水泥包裹的人形尸体。
陈斐示意其他人离远点,上前查看。
尸体被封在水泥中,头部插着一根铁签,腹部破开一个大洞,不断往外渗出黑血。
陈斐一眼认出,“定魂钉?”
“那只肥猪请了一个道士,这根钉子就是道士钉在我脑袋上的!这根钉子只要存在一天,我的灵魂就会被烈火炙烤一天。”
“原本我都快消散了,谁能想到天不亡我。”
“等着吧,死肥猪,我会亲自杀了你!”
“大师,快,帮我取下那根钉子!”
女鬼迫不及待地催促。
陈斐看了铁钉上刻画的符篆,伸手往外拔。
阴风炸起。
寒意蔓延。
一群公子哥被冻得直哆嗦,不断往火堆里扔纸钱,勉强感到一丝热意。
铁钉往外拔一寸,四周的阴气便浓郁一层。
女鬼直勾勾地盯着铁钉,眼里是对复仇的势在必得。
“住手!”
咻!
一道黄光直直朝陈斐后背袭来。
胸口的小木牌亮起光芒。
两道光芒相撞。
黄光消散,一道黄符飘落地面。
一次攻击没成,第二次紫光袭来。
陈斐感受到其内的磅礴威压,立马松开铁钉往旁边闪避。
“咔嚓!”
雷光炸开。
天雷克制一切邪祟。
女鬼的身体受到天雷波及,她的魂体同样受创。
“啊!”
她难受地发出一声鬼啸。
王少华一群人难受地捂着耳朵。
反观陈斐没受什么影响。
见他们难受得厉害,想到他们都是自己的潜在客户。陈斐从铜钱穗子抽出一根红线,在他们手腕上各绕了一圈。
手腕上的红线光芒一闪而过,众人这才感觉好受不少。
这时,林子里响起脚步声。
陈斐循声看去,只见远处一道人影快速而来。
来人扎着道士髻,身后背着长条形状的东西。
看形状像是吉他盒。
年轻道士走近,火光映出他的面容。
脸形瘦削,眼神清澈,只是看向陈斐的目光格外不善。
年轻道士手持雷击枣木剑,指着陈斐,语气很冲。
“一身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道爷今天日行一善,送你归西!”
陈斐抬手阻拦,“道长,且慢!”
年轻道士脚步一顿,“你还有什么遗言?”
陈斐无辜道:“道长你连事情缘由都不知道,就不分青红皂白对我动手,是不是过了点?”
“哼,邪魔外道,休要狡辩,看招!”
年轻道士神色不虞,说动手就动手,根本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陈斐神色一冷,赤手空拳接木剑。
雷击枣木剑上刻画着天雷咒,感受到阴气靠近,电光闪烁。
陈斐接木剑的手变成左手,右手握拳蓄力肘击年轻道士腹部。
年轻道士堪堪避开,拳头落到肩膀上,他脸部抽了一下,故作镇定地“哟”了一声。
“还是体修啊。”
“既然讲道理不听,那本道爷也略懂些拳脚!”
只见他手拿黄符,掏出打火机,点燃符纸,快速掷出。
黄符化为黄光闪电般飞来,陈斐来不及退让,只能抬手格挡。
轰!
符纸爆开。
陈斐只感觉一股巨力袭来。
耳边响起爆|炸声,他也被力道裹挟划出数米。
陈斐甩甩发麻的右手,趁对方准备点第二张符纸的空隙,五指各夹一枚铜钱飞出,同时,紧随而至。
“我焯!”
年轻道士刚想点燃符纸,铜钱击飞他手里的打火机,他只能退其次抽出法剑打掉袭来的剩余铜钱,正欲念咒,雷击枣木剑刚亮起雷光,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还来不及喊疼,拳头近在咫尺。
年轻道士瞳孔紧缩,就地一滚。
拳头落地,轰出一个深坑。
年轻道士人麻了。
带着劲风的拳头再次袭来。
年轻道士狼狈躲避。
“打人不打脸啊,给道爷一个面子……哎哟我焯,说了不准打脸,你怎么还来……痛痛痛!”
——
“欺人太甚!”
年轻道士大怒,对着背在身后的吉他盒用力一拍,一抹银色飞出。
闪烁银光的符纸贴在陈斐拳上,他的身体动不了。
年轻道士趁机滚出陈斐的攻击范围,从怀里取出数张黄符,沾了些他自己的鼻血,抹在符纸上,重新掏出一个崭新的打火机点燃。
“天清清,地灵灵,南荧朗耀,诛邪正法,急急如律令,叱!”
空气中热意攀升,灼热火焰蹿起。
原本在附近看热闹的孤魂野鬼被火焰燎到烫得哇哇直叫。
八道火焰疯狂旋,化为一条七八米长的火蛇径直袭向陈斐。
陈斐体内精纯的阴力运转,小木牌红光闪烁。
银色符篆云纹消失,只剩一张空白符纸。
银符失去作用掉落在地。
陈斐身体能动的一瞬,火蛇嘶鸣着张开蛇口咬来。
为了挣脱银符控制,体内的力量被大量消耗,火蛇来得又急又凶,来不及躲开。
“嘎!”
一道阴冷而恐怖的红光划过火蛇的身体。
转瞬间,火蛇的头部出现一抹血线,裂成两半。
“噗!”
年轻道士受到反噬,鼻子喷出两管鼻血。
“我焯,这特么也行,那还玩个蛋蛋?!”
“道爷我认栽,不打了。”
他嘴里的祖安话就没停过。
年轻道士仰着脑袋,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捏成纸团堵住鼻孔。
止住鼻血后,年轻道士狼狈地瘫坐地上。
见他的确没有再进攻的动作,陈斐收了势。
扭头看向身后的树林,风吹树叶带起一阵沙沙声。
刚才替他解围的诡异红光,像是从未出现一般。
——
“小子,你到底是不是邪修,怎么不怕天雷?”
年轻道士心下好奇地瞅了瞅陈斐的两只手。
这小子明明一身邪气,却敢徒手接天雷。
即使铜皮铁骨也不敢这么造,偏人家还真接住了。
不对劲,再看看。
陈斐没回答他的话,脑瓜一转,温和笑道:“既然道长认输,那是不是该赔偿我的衣服呢?”
年轻道士:“?”
陈斐指了指衣服上被火焰燎出来的黑印,尾音上扬。
“这件冲锋衣无纤维还加了特殊的防雨隔热材料,就给你算便宜点。一千八,咱俩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年轻道士嘴唇颤抖,“一千八?你怎么不去抢!”
“道长你好不讲理,明明是你不听我解释,一言不合上来开打,结果你不仅输了,还弄坏我的衣服,作为苦主,找你赔偿不过分吧?”
年轻道士根本不信陈斐的话,指着远处的女鬼,怒道:“焯!明明是你个邪修在这儿养鬼,我是替天行道!”
陈斐指了指身后探头探脑的富二代们。
“他们当中有人被鬼缠上,特意请我来帮忙解决问题,结果问题解到一半,道长你突然横插一脚进来,破坏了我费尽心力布置的阵法,哦对,这个损失也得加上……”
看着陈斐上下嘴皮一碰自己又多出一笔债,年轻道士连忙出声制止。
“诶诶,道友,误会,这都是误会!”
“咱们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看在大家都是玄门中人的份儿上,那钱能不能算了,毕竟谈钱多伤感情啊?”
陈斐拍开他的手,“亲兄弟明算账,一共2816.99元,给钱!”
“不是,怎么还有小数点?”
“我刚才看了衣服原价816.99,没算错。”
“合着你坑我两千块!”年轻道士瞪圆了眼睛,一脸错愕。
陈斐露出和善的微笑,“现金还是扫码?”
“不可能,我绝不会掏一分钱……”
“滴——绿泡泡到账2816.99元!”
盯着水果牌手机钱包里仅剩的6块钱,年轻道士流下了辛酸的泪水。
没了。
他千辛万苦挣的钱,全没了。
那他这些天起早贪黑,没日没夜的干活算什么?
“算你命中有我一劫。”
陈斐看了眼余额,美滋滋~
——
陈斐半跪在尸体旁,手腕用力,漆黑的钉子缓缓抽出。
刚从钱包空空的悲痛中缓过劲的年轻道士,见此一幕,凑上前。
他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不是邪修?
“咦,这不是镇魂钉嘛?”
“谁怎么狠的手段,要这女鬼魂飞魄散?”
见陈斐不理他,年轻道士又换了一个话题。
“道友,你叫什么名字,师承哪门哪派?”
陈斐斜了一眼,“问别人名字前,不该自报家门吗?”
年轻道士理了理额前两根清须,正经神色冲着陈斐行了一个道家礼。
“贫道,三山滴血派张一穹。”
陈斐微眯眼睛,“张一穹……龙虎山正一派的?”
“咦,道友你怎么猜出来的?”
“三山:三山符箓三大祖山故有三山之说。”
“滴血:起源于龙虎山、茅山、阁皂山曾歃血为盟,共用一套字辈。万法同源,法脉归一,故称滴血。”
“啪啪!”
张一穹鼓掌,“看来道友对道家了解颇深。”
“我不了解道家,是豆包告诉我的。”
陈斐晃了晃手机。
张一穹:“……”
“那不知道友名讳?”
那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
“陈斐。”
“没了?”
“地理仙,家传的,在江城开了一家小店铺接些小活儿。”
“当然,若是张道友以后碰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邪事,可以来槐花路44号风水店找我,保证给你低价优惠。”
陈斐趁机打了一个广告。
“呵呵,贫道应该用不上。”
——
“哈哈哈,终于……我终于出来了!”
女鬼破破烂烂的衣服被阴气一点点修复成为真正的黄衣鬼。
温度骤降。
林子阴影里鬼影重重,四周的阴气皆汇聚而来。
女鬼感受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兴奋地鬼啸。
“dang!”
脑袋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别笑了,大晚上的,万一吓到过路的人怎么办?”
众人黑线。
荒郊野岭的,哪个吃饱了撑的才来这鬼地方?
“啊,鬼啊!”
众人:!
我焯,还真有傻\叉?
众人循声而去。
只见沟里四仰八叉躺着一个人。
众人还没看清来人的长相,一抹黄影飞速掠过。
“还我儿子!”
女鬼扣住男人的脖子,鬼气爆发。
“不好,她失控了!”
张一穹忙从吉他盒里掏出符纸,准备点燃。
“不用这么麻烦。”
陈斐上前给了女鬼一嘴巴子。
女鬼的眼神瞬间清澈。
张一穹目瞪口呆。
只一巴掌打醒失控的女鬼?
张一穹神色古怪地看向陈斐的右手。
现在的地理仙都这么屌吗?
“唐倩,清醒了吗?”
女鬼点点头。
“咳咳……你,你是唐倩?!”
听到陈斐叫出女鬼的名字,男人浑身一震。
他的声音,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杨勋大着胆子问,“女鬼姐,这人也是你的仇人?”
“他就是给我下\药的老板兼男友!”
唐倩每个字都咬得很重,那模样恨不得吃了男人。
“什么,他还是你男朋友?!”
众人异口同声。
陈倩冷笑,“不止呢。”
“当初,我还怀了他的孩子!”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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