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瞎子抢先,大家就很不高兴了,但你搁在这里讲故事,大家……还真能忍!
瞎子可是第一次讲自己的过去,他们必须给这个面子,瓜子花生汽水必须安排上。
“那年我十二岁,我在外流浪大概一周,被社会善心人士送进一家福利院,我以为我进了天堂,结果一脚踏进了地狱。这家福利院是为了骗富人的捐款而建立的,他们把小孩当畜牲养,每次社会上的人过来做义工,他们就会给我们穿上最好的衣服……我十四岁那年,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逃离了福利院,加入了一个帮派……”
“黄先生,我十八岁,道上的人都叫我瞎爷,是我手段够狠辣。我加入帮派后,我太顺了,别人花十二分努力办成的事,我只要花六分努力,我天生为帮派而生。”
“我的亢奋阈值越来越高,普通的帮派小打小闹已经无法满足我了,我在谋划一场人命游戏。我在报纸上看到了您,您受过穷,却没有因为你的成就而膨胀,愿意为全世界的穷人撑伞。我当时在心里说你傻,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要遵循丛林法则,只有恢复兽性,才能在这个世界上活得很好。”
“那段时间,关于您的报道铺天盖地袭来,那些在贫困线上苟活的人把你当神一样敬仰,因为您的那句放开服装版权,让他们仿制的衣服被香江白领们接受,他们制作的衣服在香江很受欢迎。”
“有一个被裁员的员工,举着您的报纸,闯进汽车协会大楼,汽车协会帮他向汽车公司讨到了赔偿。”
“我突然陷入了迷茫,后来李炳坤找上我,邀请我加入沙头角社团,他说这个社团里的每一个成员,都是您的追随者。只要加入这个社团,我就能知道关于您的更多消息,我就能弄懂我的迷茫从何而来。”
他摘下墨镜,眼神平和说:“我如今也开始学着做为穷人撑起一把伞。”
李爷:“……”狂擦冷汗,他差点就给社团招了一位活阎王。
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他们每一个人幼年活得都很坎坷,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他们的心理疾病,把他们每个人放出去,都是一把威力极大的杀伤力武器,但是把他们聚集到一起,并找到了所有人都认同的信仰,他们对社会是友善的。
他们把自己当做精神支柱了,完犊子,她被自己道德绑架了,一旦她拒绝成为他们的信仰,这群人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子!
“为我们的志同道合干杯。”黄述玉高举奶茶。
“干杯!”西装暴徒们。
刚刚颜宗仁一直给黄述玉使眼神,让黄述玉赶紧澄清,这个黄述玉不仅不澄清,反而跟这群人一起庆祝。
祖宗哎,你一个内地过来的干部,竟成了沙头角地界上头号社团的话事人,你自己不觉得离谱吗?
你到底清不清楚你这样做的后果,这要是传回组织,还以为你要在这边搞什么“独立王国”呢!
他现在眼前一阵阵发黑,端起奶茶,打算喝一口压压惊,结果手抖得不行,奶茶溅出了些许,落在他的裤子上,他面不改色把奶茶往嘴里递。
“黄先生,我们全村人都过来了!往后在沙头角一带,只要您一句话,我们全村绝不推辞!”
“咳咳咳!”颜宗仁差点被奶茶呛死。他就不该喝这一口!
王木生带来了上百名村民,他们赶来的时候,整条街已经被社团成员给堵死了。他让村民在这里等候,自己一个人走进了茶餐厅。
黄述玉认出了王木生,但王木生没有认出黄述玉。
黄述玉也让王木生坐下来,给他点了一份餐。
颜宗仁急死了,你怎么来者不拒!你知不知道你这么瞎搞,会出大麻烦的!
可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颜宗仁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眼睁睁看着黄述玉不仅没有半点“带头大哥”的自觉,反而还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无辜又关切的眼神看着他。
“老颜,你没事吧?”黄述玉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真诚的担忧,“是不是被他们这阵仗吓到了?”
颜宗仁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黄、同、志,我没死。”
呸,他这是嘴瓢,他要说的是我没事!
“没事就好。”黄述玉瞥见他裤子上的奶渍,顺手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到他手里,“擦擦吧,咱们出门在外,形象还是要讲究的。”
他怀疑黄述玉是故意的,但他没证据,颜宗仁面无表情说谢谢,然后低头擦裤子,在心里默默背诵了三遍《纪律条例》。
冷静,颜宗仁,你要冷静,不能揍黄述玉,因为揍了她,你一定有事!
黄述玉出门看了一眼,朝他们挥挥手,回到茶餐厅,让社团老大把这群人给解散,免得造成交通拥挤。
这群社团老大刚要去执行黄述玉的命令,街道两侧就停了几辆警车。
他们是中英街的治安警员,这边闹出的动静,自然惊动了治安岗亭,他们全副武装赶过来查看情况,到达现场,他们全都愣在了原地。
“不是,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数千名帮派成员在这里搞仪仗队呢?站的那么直溜!”
这一幕实在太诡异了,他们都不敢下车查看状况。
有一名警员抓住对讲机,和另一辆车上的警员对话。
另一名警员突然说:“你看,他们都散了。”
这名警员抬头一看,这群帮派成员果然井然有序地散了,并没有造成任何踩踏事件。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几名治安警员下了车,走进这家茶餐厅查看情况。他们刚推门走进来,就看到一群社团骨干成员簇拥着一名女士。
一名老警员咽了咽唾沫,抓住身边年轻警员低声惊呼:“我没看错吧?向家的人在给那个女人端茶倒水,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群社团骨干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这一刻,年轻警员是绝望的。这个扑街,你嗓门大也就罢了,还学着人家夹着嗓子说话,你是生怕你说的话别人听不见!
眼看那群西装暴徒的眼神越来越危险,老警员反应极快,一把揪住年轻警员的衣领,把人推到了最前面。
年轻警员被推得一个踉跄,差点当场给大家表演个劈叉。他僵硬地转过身,面对着满屋子杀气腾腾的社团大佬,双腿抖得像是在踩缝纫机。
就在年轻警员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社团老大们收回了目光,就在这时,茶餐厅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走进来的是一群香江各大集团里的高层。
他们本来在宾馆里吹空调,接到眼线报信,沙头角所有有名有姓的社团老大都去见黄先生了。
他们去宝安投资,这群混子也去,还跟他们抢着和黄先生做邻居。他们看中了这个机遇,这群混蛋不会也要跟他们争吧?这他们哪还能躺得下去?赶紧坐车赶过来。
他们争先恐后地走到黄述玉面前,把社团老大们挤到外围,争相递烫金名片。
*
边境的异动,消息一路辗转传回内地。
几位负责人拿到汇报,看完里边的内容,皆是一脸不可思议。
“没想到啊没想到,黄述玉在那边的影响力居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那边的同胞跟我们内地分开了这么久,难免产生一些隔阂。通过黄述玉这件事,我倒是有了一些想法……”
“边境仓储原本只是一个概念,现在看来完全可以把概念变成项目落实。”
同一时间,百十公里外的宝安招商办办公室内,王主任翻着手中刚送达的调查资料,越看越是心惊胆战。
他抬起头,对着身旁的秘书发出灵魂质问:“你自己看看,你真没对这份资料产生过质疑?”
“吴富隆背后确实有社团背景,而这个社团……也确实跟内地某位同志有联系。”他拿到资料也不敢相信,但事实却是如此。
“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有人挖坑算计黄同志?”王主任眉头紧锁。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
一通内部电话骤然打了进来,解救了这名弱小无助的秘书。他拿上文件,脚步飞快地离开。王主任太可怕了,他刚刚要是说错话,他丝毫不怀疑王主任会当场撕了他。
王主任拿起电话,几分钟后,他脸上的表情从惊吓瞬间转变为狂喜。他挂了电话,赶紧把秘书喊了回来。
“沙头角那边的社团,还有客家村落的人,全都认黄同志当话事人!那一片的秩序,正因为黄同志的存在,正在从混乱走向稳定!”
“而且,沙头角那一带对我们内地的认同感,空前强烈!”
王主任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边境仓储在上头的计划里一直没有推进,没想到黄同志这一趟意外之行直接把路给铺平了。”
秘书尽职尽责地在王主任得意忘形时泼冷水:“主任,那吴富隆的事,要不要先搁置?”
“搁置什么?吴富隆现在就是咱们自己人!”王主任大手一挥,“你马上通知他过来走流程,地皮的事,特事特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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