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妤卿这句话一出,本来保持中立地位的一位元老立刻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雄哥在的时候,确实带着大家风光过。但雄哥走了之后呢?账上的钱空了,去哪了?甄姐,你作为财务,你最清楚!雄哥妻儿至少三代不愁钱花,要不是李爷、瞎爷给兄弟们找了一条出路,兄弟们可就惨咯!”


    又有一位元老站出来说话:“雄哥的子女在美国读名校、住豪宅,可我们呢?我们的孩子还在街头卖仿制品,在舞厅陪笑。”


    “远的不说,就拿阿威举例,剧组那边得知罗威是黄先生的徒子徒孙,收罗威进剧组当场务,也愿意教他真东西。他老母在歌舞厅工作,经理给黄先生面子,她老母免除了很多骚扰。他老豆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债,要卖妹妹仔,罗威单枪匹马去救妹妹仔,赌场那边知道罗威是黄先生的徒子徒孙,没有为难罗威,放了妹妹仔,剁了罗威老豆两根手指,因为他很符合反派长相,把他丢进剧组演坏人,虽然是三级片剧组,但好歹他也能赚钱还债。”


    “兄弟们信奉黄先生,不为别的,因为她真能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我们出来混,无非就是活不下去了。黄先生能让底下的兄弟们吃上饭,又能获得尊重,她值得我们追随。”


    陆陆续续有人站出来说话。


    甄妤卿气得脸色黑沉,她后悔当初退社去美国,是她没有守住丈夫的基业,让一个内地人夺权。


    如今大势已去,甄妤卿冷着脸对沈崇安说:“我们走。”


    两人狼狈走出去,经过门口时,看到正拿着大喇叭一脸得意的罗威,都露出阴狠的表情。


    甄妤卿坐上了沈崇安的车,沈崇安一脚踩油门,车子飞速驶离废弃厂区,停在了灯火通明的地方。


    甄妤卿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边装的不是钱,是一叠厚厚的照片和账本复印件。她把信封递给沈崇安:“阿崇,你今晚去一趟油麻地治安局,把这个交给刘探长,记住要匿名。”


    沈崇安接过信封打开一看,脸色瞬间煞白。里面全是郑世雄在世时,社团高层开设地下赌场、贩卖内地禁卖的危险物品,以及贿赂警员的铁证。这里面不仅有李爷、瞎爷、各位元老的证据,连他的证据也有。


    这女人怕不是疯了。这信一旦落入刘探长手里,他都得吃官司,面临牢狱之灾。他想搬到那群老东西不假,但要是把自己赔进去,他怕不是脑子有病。


    甄妤卿见沈崇安打退堂鼓,出言讥讽:“以你们的地位和人脉关系,最多只是进去待几天就会被放出来,怎么不敢了?”


    沈崇安现在后悔招惹这个疯女人,他现在只想稳住她,咬牙装作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敢!”


    甄妤卿顿时满意点头,出言安慰他:“放心,他们不会有机会到内地投资的,我保证你出来后,社团你说了算。”


    沈崇安赶紧把人送回半山别墅,自己连夜去找大师给自己算一卦。卦象要是不好的,赶紧得溜,出国躲一段时间。


    沈崇安花了2万港币,算出了凶卦。他连夜出国,去了泰国,连夜找到泰国非常有名的喇嘛大师,又给他算一卦,卦象显示他最近要远离水。甄妤卿花名叫甄玉清,名字不就是带水吗?他们干这一行的,比谁都信这个。他决定远离甄妤卿。


    第二天一早,甄妤卿打电话联系沈崇安,没找到人,她不死心,打电话给沈崇安的心腹,得到的回复全是他们也联系不上人。


    甄妤卿人麻了,在别墅里摔东西:“混蛋,你把我请出山,结果你人消失了,你这是耍我呢?”


    她换一身衣服,让司机备车,她要去市区。


    来到市区,甄妤卿到报亭翻遍了香江各大报纸,头条都没有找到社团元老被皇家香江警察抓走的字眼。


    没有抓捕新闻,更没有治安所爆料,沈崇安还人间蒸发了,甄妤卿现在整个人是混乱的。


    “混蛋,怕死的家伙!”甄妤卿哪还不知道沈崇安怂了,连夜跑路了,让她沦为整个香江社团圈子里的笑柄。


    甄妤卿逐渐冷静下来,情分靠不住,男人更靠不住,她要做社团的王。


    她现在庆幸自己给沈崇安的是复印件,原件还在她手中,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所有阻碍她登上王位的老家伙给送进监狱。


    *


    此时沙头角某处茶餐厅里。黄述玉正低头夹起一块刚出炉的菠萝油,有两个保镖脚步急匆匆地过来,俯身说:“黄所、颜科长,这条街上涌进来一大批人。”


    黄述玉手一抖,菠萝油差点掉进奶茶里,第一反应就是她不会这么倒霉,遇到了两个帮派火拼现场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3章


    “老颜,咱们这是遇到了帮派火拼了。”黄述玉把菠萝油塞嘴里。


    原来是帮派火拼啊!等等,帮派火拼!颜宗仁一把抓起黄述玉就往后厨跑。后厨连着后门,他们要从后门离开,尽快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一个保镖在前面开路,剩下三个保镖在后面断后。


    一行人的脚还未踏进后厨,门外整条街响起整齐划一的喊声:“黄先生!”


    声势震天,震得茶餐厅的玻璃窗都微微发颤。


    这么巧也姓黄?颜宗仁根本来不及多想,眼下当务之急,是赶紧带着这位黄同志离开。


    可就在一行人的身影在后厨狭窄的走道上迅速移动时,十几个男女推门走了进来,他们用比较正式的西装压一压身上的匪气,效果不仅不咋地,还起到了反效果。


    就这样一群人,环顾茶餐厅没有发现黄先生的身影,跟着直觉朝后厨方向走去,正好撞见几位男士护着一位女士,即将要走出后厨。


    黄述玉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后厨的门,在前面开路的保镖推着他们往后厨退,后街也被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还是老实待在餐厅里吧。


    一群人原路返回时,正好撞上了一群西装悍匪。


    颜宗仁立刻就僵成了石头,他抓住黄述玉的手腕,由于用力过猛,把黄述玉手腕抓得泛白。


    “老颜,你记住你是一个入了D的内地干部,别露怯,精神点,别丢份。”黄述玉说完,就侧着身子往前走,颜宗仁忘了松手,被黄述玉拖着往前走。


    路过西装悍匪身边,黄述玉还跟他们打招呼:“几位吃过早餐没有?要不要一起吃?”


    “黄先生,我们终于见着您了!”


    “没、没!可以一块吃吗?”


    “显着你了,就你见到黄先生了,我们都没见到!”


    “你少找茬,嘴长在我身上,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你要不要脸!还没吃!刚刚的叉烧吃到狗肚子里了!”


    “我胃口大,没吃饱,怎么着了!”


    黄述玉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客气话,竟让一群满身匪气的社团老大当场吵了起来。


    他们满身的市井烟火味,让颜宗仁有了些许安全感,他问:“黄先生?你认识他们?”


    “他们普通话挺好的。”迎着颜宗仁仿佛看智障的眼神,黄述玉终于正经起来,说,“我应该不认识他们吧?”


    “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没有应该,更没有吧!”颜宗仁。


    黄述玉不理他,甩开他的手,轻咳一声:“我给你们点了餐,你们有什么矛盾坐下来说。”


    颜宗仁抱臂冷哼,你人不在内地,在香江,你跑到人家地盘上,还把自己当根葱,你是多想不开啊!


    下一秒,颜宗仁瞪大眼珠子,你们还真听啊!不是,你们作为香江人的傲气呢!


    黄述玉回去接着吃饭,抱着对食物的尊重,吃得十分认真。


    本来已经吃饱的社团老大们,见她吃得这么香,突然感觉到饥饿,等食物上上来,他们也抱着一种虔诚的心态享用早餐。


    颜宗人已经麻木了,走到黄述玉对面,坐下来埋头吃饭。


    光盘行动完成,黄述玉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角,问:“你们是怎么认识我的?”


    颜宗仁正大光明竖起耳朵偷听。


    社团老大齐刷刷放下筷子,黄述玉让他们拿起筷子继续吃,边吃边说。


    “我们76年就认识您了,但您应该不认识我们。”说话的是瞎爷,他祖上是风水师,46年,他父母从首都搬家到鹭门,有一天,他带弟弟坐船去鼓浪屿找父母,弟弟意外落水去世。父亲十分疼爱这个跟他很像的幼子,弟弟去世后,父亲就很少回这个家,后来母亲发现父亲有了外遇,歇斯底里地问他,为什么当初落水的不是他,把他拽到沙坡尾,把他摁进海水里,被路过的武装部干事给救了。


    他想活着,不想死,想办法联系上了嫁到香江的姨妈,他被姨妈接到了香江。


    他来到姨妈家,过得也并不好,被姨妈关进衣柜里,不允许他白天出来,所有生理问题都在衣柜里解决。


    在他即将忘了自己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姨妈突然接到一通电话,匆忙出门,忘了给柜子上锁,求生欲支撑这他逃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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