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要去感谢乐于助人的男人和黄述玉,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人。
在用上沪光电机的抽水泵抽上水的时候,黄述玉骑上摩托车就走了。
黄述玉回到宿舍,放下行李,门就被敲响,黄述玉打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群大大小小的孩子,个个脸蛋冻得通红,仰着小脸,热情地问她:“黄所长,您要不要热水呀?我们带您去打热水!”
黄述玉笑着点头,说要,孩子们立刻欢呼起来。
黄述玉带上暖水瓶,被孩子们簇拥着,往院子角落的一间屋子走去。
惊!这间房什么时候改成了锅炉房!
锅炉房里有一位陌生的阿姨,正忙着添柴烧火,见她进来,连忙站起身,神色紧张地跟黄述玉打招呼:“黄所长,您好,我是马主任招来的临时工,负责照看这个锅炉房,给大家烧热水。”
黄述玉点头。
越迎梅的女儿茅映雪,像个小大人一样,站到黄述玉面前,仰着小脸,脆生生地介绍:“黄所长,这个锅炉房是我们的爸爸妈妈一起焊接搭建的,搭建的材料,都是此里和雪灵的阿爸找来的,可结实了。”
“你们的爸爸妈妈真厉害。”黄述玉热烈鼓掌。
“黄所长,您说的对。”一群孩子大大方方接受了黄述玉的赞扬。
黄述玉点头,小孩子就应该自信昂扬。
孩子们玩闹着跑开后,黄述玉打了满满一瓶热水,转身回屋打扫房间。
院外很快传来孩子们清脆的笑闹声,黄述玉走到窗前,想看看孩子们在玩什么,却发现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她看得不真切。
她出门倒掉擦拭桌椅的脏水,一眼就看到一群孩子,从一间屋子欢快地跑到另一间屋子,她在人群中看到了此里和雪灵的身影。
这群孩子,来自天南海北,有人说鲁西北那边的方言,有人说西南那边的方言,有人说鸠兹方言,但一点都不耽误他们在一起玩耍。
黄述玉拿起钥匙要出门,在门口遇见了吉玛。
黄述玉又把钥匙挂在了门后面,笑着邀请吉玛进来坐。
吉玛其实已经在门口徘徊了许久,心里忐忑,犹豫着要不要进来,正当她打算转身离开时,黄述玉却开了门,还热情邀请她,她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黄述玉走进屋里。
黄述玉给她倒了杯红糖水:“我听小马说,你和孩子打算留下来,正好所里接下来有大的动作,缺人手,你的工作转过来,完全没问题,不用操心。”
“所长,我开的证明是探亲……”
黄述玉理解吉玛不愿意离开她熟悉环境的心情,想要回去,还是那句话,夫妻俩长时间分隔两地,再好的感情也会出现问题。
这是黄述玉不愿意看到的。
黄述玉假装什么不知道,笑着打断她:“我理解你不好意思跟单位说你不回去了,你不好意思开口,我去帮你说,工作调动的事我来协调。暂住证的事更好办,我等会儿回所里,顺便去一趟街道办和派出所,帮你一并办好。”
不给吉玛拒绝的机会,黄述玉又接着说:“此里和越工家的映雪差不多大,映雪在K大附小上学,那所小学教学质量很好。你要是确定留下来,赶紧催小马,给孩子安排插班,先跟着上课,等你的工作正式确定下来,再把孩子的学籍转过去,不耽误上学。”
黄述玉的一番话,让吉玛的思绪瞬间飘远,一下子被拽回了两天前。
那天,茅工在家辅导女儿茅映雪做寒假作业,她家马吉贝脸皮厚,拎着小书包,拉着此里就去了茅工家,厚着脸皮请茅工,顺便一起辅导此里。
马吉贝初中毕业,她高中念了半年就不念了,此里刚出生,两人就商量好了,孩子不需要读太多书,够用就行,有一个初中毕业证就够用了,将来此里子承父业,以后再生一个女儿,女承母业。
可自从马吉贝跟着黄述玉跑到景洪,又跑到庐州,还去过沪市、花城,见识了大城市,思想不知不觉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对孩子的学历有了要求,希望两个孩子进入K大上学,未来进入所里当研究员。
且不说马吉贝能不能弄到两个大学生推荐名额,就说他俩就不是学习的料,指望他俩生的孩子会学习,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此里虽然姑姐们管得多,但她也知道儿子是什么情况,儿子平日里调皮捣蛋,上课从来不听讲,压根不是读书的料,她就等着茅工受不了,把孩子送回来,好狠狠打一次马吉贝的脸,让他别再异想天开。
可她在家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此里被送回来,心里越发好奇,终于坐不住了,偷偷跑到茅工家的窗户底下,趴在窗户上往里看。
眼前的一幕,让她瞬间震惊得说不出话,她家调皮捣蛋的此里,竟然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前,乖乖地跟着茅工学习,听得格外认真。
这还是她儿子吗?
身后出现一道熟悉的气息,吉玛不用看就知道来人是谁,她用手肘撞马吉贝,气呼呼往家里走。
马吉贝也跟着她回来了,神秘兮兮地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看到了吧,茅工在教此里学拼音呢,孩子学得可认真了。”
别看吉玛念到了高中,但她没学过拼音。
他们上学那会儿,老师都是本地人,拼音自己都学得稀烂,根本就教不了他们。
吉玛没听到两人教学内容,听马吉贝说此里在学拼音,她震惊说:“真的,我们家此里在学习拼音?”
马吉贝收起来嬉皮笑脸,重重点头,吉玛才相信。
茅工碰巧那天有空,就辅导了两个孩子,他第二天就忙碌了起来,晚上就没回来,此里斜挎军绿色小书包,高高兴兴去茅工家,垂头丧气回来跟她说茅叔叔今天不在家。
吉玛不惯着孩子,让孩子赶紧洗漱上床睡觉。
马吉贝对孩子的热乎劲还没有过去呢,他要亲自辅导孩子。
吉玛懒得管爷俩,带着小女儿坐在床边,数马吉贝刚拿回来的钱,那是他一月份的工资和出差补贴,加起来的数额,快抵得上她半年的工资了。
吉玛第一反应就是孩子爸贪了不该拿的钱,她吓得不行,跳下床,赶紧收拾行李,打算一家四口连夜逃回老家。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吉玛心里好奇,连忙丢下行李,跳下床,拿了一个空碗贴在墙上,仔细偷听。
“……工资78块6……300块钱外汇券……补贴怎么这么多……啥?项目成功的话,所里要给每个研究员发2000块钱外汇券作为奖金……”
断断续续的话语传进耳朵里,吉玛低头看着床上散落的工资和补贴,这到底是什么单位,这么阔!
吉玛使唤女儿把行李塞柜子里,自己把工资和补贴搂怀里,往被窝里一钻,心也安定下来。
另一边,马吉贝正兴致勃勃地辅导此里学习,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
他起身开门一看,是苗工抱着一套本地的小学教材,站在门口,笑着说:“茅工今天要加班,没时间过来,特意托我把这套教材送给此里,让他跟着学习。”
此里立刻大声说着谢谢,双手接过课本,抱在怀里爱不释手,连老家的课本都扔到一边,垫了桌脚,催着马吉贝赶紧辅导他。
可新书开篇就是拼音,马吉贝自己压根不会,回头想找吉玛帮忙,却只看到吉玛的背影,用背影跟他说她也不会,别找她。
看着孩子急得快哭了,马吉贝没办法,只好拿着课本,牵着此里的手,去找苗工求助……
吉玛把飘远的思绪拽回来,两口喝完红糖水,放下搪瓷缸,笑着对黄述玉说:“所长,我和孩子暂住证、工作的事,就麻烦您多费心了,晚上,我就跟小马好好商量孩子上学的事,尽快定下来。”
说完,吉玛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
黄述玉骑上摩托车,先赶往街道办,仔细问清了延长暂住证需要补办的手续,做好记录,随后便返回所里。
刚到所里,正好赶上午饭时间,食堂里很热闹,饭桌上,大家热烈地议论着上午门市部抽水泵测试的事,马吉贝正眉飞色舞地吹嘘,自己是如何得知后续情况、如何弄清楚电路问题的。
黄述玉在所里看到了一个人,就是门市部那个热心肠的同志。
男人显然也认出了黄述玉,对着她微微点头,有些腼腆。
“所长,这就是杜耀辉同志。”马吉贝见状,连忙凑过来,积极主动地给两人做介绍。
“我们在门市部见过。”黄述玉笑着说,“杜耀辉同志,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帮着排查抽水泵问题的好同志。”
“小杜,原来是你啊,刚刚你怎么不说。”马吉贝说完,茅工一群人都看向杜耀辉。
杜耀辉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找出问题出在哪里,算不上帮上大忙。”
“但你那套排查问题的流程,条理清晰、十分老练,值得技术员学习。”黄述玉从柜子里拿饭盒,顺着饭香就找到了打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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