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找到救命恩人,说明救命恩人划着小船,在水上漂泊很久,才找到医疗点。


    马吉贝感激两位老乡。


    一块大石头落地,黄述玉又抖了起来,还顺道给马吉贝打鸡血:“未来的某一天,各省的报社争相报道你,你可以在报纸上寻找救命恩人。”


    马吉贝信了老大,因为老大从不骗人。


    黄述玉打电话通知花城那边,她找到马吉贝了,又打电话回招待所,通知刀春丽这个好消息。


    “科长,招待所通山泉水了!”刀春丽兴奋说,“县里有一个远大的目标,就是建一座自来水厂,让县城居民都用上自来水。听说之前县里没动这个心思,是因为没有管道。现在有了廉价的管道,他们就想把自来水厂建起来。”


    “这是一件好事。”黄述玉乐呵呵说。


    “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刀春丽在点塑料六厂那二位。


    黄述玉秒懂:“我们的人没被他们拐走吧?”


    “您又用一根胡萝卜吊着他们,他们不会走的。”刀春丽眉开眼笑。


    只要不把她拐过来的人才拐走,他们带走塑料水管的技术就带走吧。


    黄述玉有很多手段不让那二位靠近车间,她之所以任由那二位靠近车间,因为车间吃不下塑料水管这么庞大的市场份额。


    黄述玉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也没有多么生气。


    她不生气归不生气,不妨碍她找家长哭。


    白部长听到话筒那头黄述玉浓重的鼻音,知道塑料六厂让黄述玉难过了。


    这让他想起来前几天的一件事,塑料六厂申请在八五一零农场试铺设塑料水管。


    这么多农场,塑料六厂凭什么给他们农场铺塑料自来水管!


    这里面一定藏着事。


    他没有给塑料六厂回复。


    结果他等到了师部的电话,师部让他们这边跟塑料六厂对接一下,他这才知道塑料六厂跟师部说了这个事,还说如果反馈好的话,就给师部也铺上塑料自来水管。


    他还能说啥!


    他啥也说不了,只得安排人和塑料六厂对接。


    黄述玉的这通电话让他知道了塑料六厂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部长在心里筹谋把这件事捅到师部,给黄述玉争取点好处,但是他不说。


    黄述玉在有顾忌的情况下,还时不时给他整一出意外。


    他担心黄述玉把这个好处当做免死金牌,行事再也没有顾忌。


    黄述玉也没想领导给她口头承诺,她打这通电话,主要让领导她受到了委屈,让领导知道这个事。


    打了这通电话,黄述玉整个人神清气爽。


    马吉贝留在这里帮不上忙,又加入到搜救队中。


    这天,马吉贝给黄述玉带回来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市区的水退了。


    黄述玉和马吉贝躲到一边嘀嘀咕咕。


    马吉贝前往那个市区,有不少低矮的房子被洪水冲塌,铁水管已经变了形。


    马吉贝脖子上带着一个牌子,代表他是花城慰问团成员。


    马吉贝来到市W办公楼,能够看出来市W没有花费太大的精力在打扫上面,能办公就行。


    市W办公楼门口搭了一个简易的草棚,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竖了一个牌子,咨询处。


    马吉贝走过去咨询花城慰问团的下落,中年男人记录下马吉贝找慰问团,他这边会帮马吉贝打听,让马吉贝过两天再过来。


    中年男人抬眼看马吉贝,意思是你怎么还不走?


    马吉贝递给他一根烟。


    中年男人接过烟,居然没有被水泡过,中年男人重新审视马吉贝。


    “咱们市里组织灾后重建,我怎么见大家没打算重建自来水管?”马吉贝初到灾区说不来俺,为了合群,有时他说咱。


    “城区的水井足够保证居民用水,重建自来水管就不是紧要的事,放到最后期。”中年男人说。


    马吉贝点头,捻灭香烟转身离开,走了几步,他又跑回来,把半包香烟塞进男人手里:“我们单位生产一款塑料胶桶,如果百货大楼缺桶,可以从我们单位采购,比铁桶便宜,比木桶耐用。”


    “哦,对了,我们单位空运一批物资过来,给外国记者用,我们科长顺手带来了一批塑料水管,是铁水管的替换品,造价比铁水管便宜。”马吉贝嘀咕,“也不知道有没有被用掉。”


    马吉贝回到医疗点和黄述玉汇合。


    两人碰了一下头,又各自忙各自的事。


    有人来到医疗点,带过来一个消息。


    解放军问省里要不要把塑料水管送过去,省里面说不要。


    黄述玉带过来的塑料水管不知道为什么跑到了板桥水库人民解放军驻点,被人安装,驻点正在使用塑料水管。


    市里打听塑料水管的消息,打听了一圈,打听到塑料水管的下落。


    市里和板桥水库那边交涉,要把塑料水管拆了,装到办公区,看看能不能用。


    市里已经安排人出发,到板桥水库拆水管了。


    这个消息被军区的一个大佬泄露给海岛那边的部队。


    海岛那边驻防部队条件艰苦,自来水管没有通到家家户户,他们那边也要板桥水库那边的塑料水管。


    板桥水库那边不知道塑料水管给谁,索性一个都不给。


    黄述玉眨了眨眼睛,狐疑打量眼前的女同志,她怎么这么清楚里面发生的事?


    [我觉得她故意跑到你面前,跟你说这件事。]黄潇。


    黄述玉也是这个想法。


    女同志回以微笑,然后离开了。


    女同志跑到她面前跟她说这件事,跟马吉贝跑到市里,跟市W同志说的内容如出一辙。


    就是不知道女同志是哪一方的人?


    黄述玉想尴尬都不知道对谁尴尬。


    遇到想不通的事,就找领导,黄述玉拨通了白部长的电话。


    听完了黄述玉的叙述,白部长沉默了。


    “以后你别玩心眼子了。”白部长真诚建议,“你还是继续玩诚意吧,虽然傻了点,但是你不觉得你傻,也就不会尴尬。”


    现在轮到黄述玉沉默,她一直在玩心眼子,什么时候玩过诚意了?


    要不是年代不对,她高低得告部长诽谤,就算部长是她的上司,她也要告。


    “你这样想,你和马吉贝活跃了气氛,给精神一直紧绷的领导带去了欢乐,是不是就不尴尬了?”白部长宽慰黄述玉。


    部长现在说话越来越会噎人了,黄述玉垂头塌肩。


    别说,部长的开解还真有用,挂断电话的时候,黄述玉已经接受了自己被领导们当乐子人。


    马吉贝从市里回来,告诉黄述玉一个好消息,他打听到花城慰问团的下落了,他还被人带进市W,领导问他,他们单位这个月底,能提供多少塑料水管?


    “我说过两天给他回复。”马吉贝仰着下巴,嘴角快要跟太阳肩并肩。


    黄述玉多么想告诉马吉贝,人家早就看出来我们耍的花招了。


    算了,还是不告诉马吉贝了,让她一个人尴尬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2章


    黄述玉不想马吉贝烦恼、窘迫,马吉贝又何尝不是这么想的呢?


    只不过黄述玉不想告诉马吉贝,他们那些看似引领塑料水管“潮流”的谋划,在大人物眼里不过是一群小孩子过家家,幼稚的可笑。


    他们只不过是大人物世界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


    他们命好占了一个天时地利人和,偶有偷闲的大人物目光从他们身上掠过。


    就这一眼,给他们带来了大大的好处。


    马吉贝呢?


    马吉贝陷入回忆。


    市W大楼前简陋的草棚底下,咨询处老同志一直问马吉贝要烟抽。


    马吉贝弄到几包烟也不容易,见老同志一会儿就弄了一小堆烟头,险些变脸开吼:放下!不要再抽了,不是你家的不知道心疼!


    还自动补上陕西方言。


    马吉贝自己把自己整乐了。


    说实话,烟味混杂着泥土的腥味、汗臭味,味道着实不好闻。


    市W大楼走出来一位秀气的男同志,是一个办事员,叫耿宏兵。在马吉贝面前摆老同志谱的老油条局促站起来,殷勤地给耿宏兵泡一杯浓茶,把马吉贝的烟当做人情送给耿宏兵。


    人家这是压根就看不上他,也就不怕会得罪他,马吉贝现在已经快气红温了。


    耿宏兵借着喝茶掩饰藏不住的嫉妒。


    他脑中全是马吉贝没有一个补丁的衣裳,瞥了眼自己袖口的毛边,补丁摞补丁的衣裳,对马吉贝没个好脸色。


    都说滇省穷的老鼠去了都丢两粒粮食逃出来,耿宏兵想不通马吉贝怎么能有新衣服穿?


    马吉贝不知道因为一身衣裳被耿宏兵记恨上了。


    他作为家乡一霸,都是别人偷摸给他塞东西。


    马吉贝想着自己出门在外,往日不想懂的人情世故这会儿也该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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