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边要是等到上面的通知,那时候路被冲毁,粮食就到不了灾区,靠直升机把扛饿的大饼丢到灾区,无异于杯水车薪。


    话又说回来,假如黄述玉晚一天给他打电话,京广线被冲毁,救生圈等救灾物资也到不了灾区。


    这次的水灾,灾区的行动和各省的救援都早一步,才促成这么小的伤亡人数。


    白部长说的轻松,电话那头的黄述玉紧张的手心直冒汗。


    了解到更详细的灾区情况,黄述玉展开手,打开风扇。


    “各国媒体记者三天后抵达豫省,慰问灾区灾民,你这边送一批物资到春城,那边安排直升机把物资运到灾区。”白部长提醒道,这批物资给国外急着准备的,他都想顺着电话线来到黄述玉面前,拎着黄述玉的耳朵喊,不许出现任何差错。


    黄述玉立正,大声喊:“保证完成任务。”


    “你别胡来。”白部长不放心提醒道。


    “部长,我,你还不放心吗?”黄述玉嘿嘿笑。


    白部长在心里说就是你我才不放心。


    白部长又叮嘱黄述玉两句,才挂断电话。


    “刀春丽!”黄述玉。


    她想起来了,塑料水管研究出来了,刀春丽和师傅们待在一起。


    马吉贝在花城,跟随当地的慰问团奔赴灾区,她这边和马吉贝断了联系。


    黄述玉去找刀春丽之前,又给花城打去电话,那边依旧没有马吉贝的消息。


    马吉贝是老天爷的亲儿子,黄述玉不相信马吉贝出事,让花城那边一旦有了马吉贝的下落,第一时间通知他们这边。


    黄述玉骑着摩托车来到铺设自来水管工地。


    工地现场有好几波人,州里的,省里的,思茅的,还有塑料六厂的两个人,他们亲自监督师傅们安装自来水管。


    黄述玉朝扛塑料水管的刀春丽招手,刀春丽放下塑料水管,满头大汗跑到黄述玉面前:“科长,是不是有马所长的消息了?”


    “没有,灾区要来一批外国媒体记者,我给那群记者送一批物资。”黄述玉,“我不放心塑料六厂的那两个人,你看紧那两人,别让那两人把我们的人才挖走了。”


    黄述玉又交代刀春丽两句,骑摩托车去了县城,跟县W报备她要去一趟灾区。


    卓主任朝黄述玉点头,他会盯着招待所,不会让招待所和车间的职工离开景洪。


    “听说灾区路不通,你怎么去灾区?”卓主任。


    “坐直升机。”黄述玉。


    卓主任给黄述玉调了一辆绿皮卡车,黄述玉和物资坐着卡车在路上奔驰,来到了春城。


    上头让他们运一批物资到灾区,没说有一个押送物资的人。


    军用机场联系上级,得到了肯定答案,让黄述玉赶紧上来。


    人生第一次坐飞机,黄述玉没有心思欣赏波澜壮阔的云海,心早已飞到了灾区。


    黄述玉心情沉重下飞机,省里居然来人接她,让黄述玉受宠若惊。


    黄述玉一行人和物资由卡车转橡胶船,再转卡车,来到了外国记者住的地方。


    物资被搬下来,绿军装当着外国记者的面搭建帐篷。


    外国记者的镜头对准解放军,咔咔拍照。


    有一个解放军拿着一节塑料水管,跑到黄述玉面前问:“同志,这个东西是搭建帐篷的装置吗?”


    “它是我们车间最新研制出来的塑料水管,我不知道咱们这里的自来水管有没有毁坏,毁坏的多不多,把塑料水管带过来,看能否排派的上用场,如果能排得上用场,我立刻联系我们单位,把仓库里的塑料水管都给咱们运过来。”黄述玉,“解决群众的饮水问题,群众才有干劲重建家园。”


    黄述玉说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吸引了外国记者的注意。


    听完了随行翻译的翻译,外国记者脸上出现了不屑,华国自研的东西能是什么好东西。


    不对,华国还是有好东西的,这个可以拼接在一起的帐篷就不错。


    又有一个解放军抱着一个东西找过来。


    黄述玉从一堆物资里翻出一个工具箱,省里专门给老外接了一根电线,方便了黄述玉。


    黄述玉拿出一个充气装置,把装置的一头对上充气床,插上电源。


    20分钟,一个床出现在众人面前。


    黄述玉打开放气孔,气呼呼往外跑,黄述玉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打气筒,说:“这是我们单位的工程师在业余时间研究出来的充气床,可电充,也可以人工充气。”


    黄述玉这趟把充气床全都带来了,一百余张,刨去给外国媒体记者的充气床,剩下的被几个军区抢走了。


    睡了一晚上充气床的外国媒体记者要采访黄述玉,却被告知昨天夜里,黄述玉离开了。


    黄述玉一个个灾民安置地点找马吉贝。


    一个未来的房地产大鳄,因为她的介入,永远留在“75.8”水灾里,她会痛苦一辈子。


    期间,黄述玉遇到好几个慰问团。


    黄述玉向他们打听花城慰问团的下落。


    道路不通,橡胶船是他们外出的交通工具,到处断电,他们联系外界困难,道路一天不通,他们就一天回不去,他们也不知道花城慰问团的消息。


    这天,黄述玉在一个灾民安置点啃空投下来的大饼,大饼上占满了灰尘,硬得硌牙,黄述玉却吃的格外认真。


    水一直不退,顶着三伏天,火辣辣的大太阳,又饮水困难,黄述玉遭不住了,打算在这个安置点休息一天,明天继续找人。


    第二天,黄述玉又踏上了找人的行程。


    她遇到一个有电的灾民安置点,打电话到省里,询问死者身份是否都确认,没确认的死者,有没有一米六五的成年男性?


    报上去的死亡人数每天以个位数增加,有的尸体被洪水冲到百里之外,难以确认死者身份,他们把死者的信息都登记下来,没有一米六五的成年男性。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黄述玉联系了花城那边,花城那边还是五天前跟慰问团联系上了,慰问团也在寻找马吉贝。


    花城那边也不知道自家慰问团现在在什么位置。


    黄述玉失望挂了电话。


    黄述玉终于知道这个灾民安置点为什么有电,因为这里有医疗队。


    一个个昏迷不醒的病人被抬过来,一个医生就算长了八只手,也救不过来这么多高烧不退的病人。


    黄述玉没办法走,她打电话给部长,部长气昏了头,但又没办法骂黄述玉进入灾区,他吃了几粒救心丸,联系这支医疗队的上级,安排黄述玉进入这支医疗队。


    每天都有不同地方的病人送过来,黄述玉跟送病人过来的人说如果他们遇到从版纳过来的人,并且姓马,告诉他黄述玉找他。


    黄述玉每天重复无数遍这句话,每天重复扎针。


    这天,黄述玉在一个小孩脚心贴上膏药,这是滇省那边用直升机投递的物资,汤汉林医院提供的治疗腹泻、高烧的膏药。


    “科长!”


    黄述玉站起来,看到马吉贝正好从橡胶船上下来。


    马吉贝精神抖擞跑过来:“科长,我听到你找我,我就过来了。”


    黄述玉绕着马吉贝转两圈,确定了马吉贝不缺胳膊也不缺腿,激动浮上脸,问:“你怎么和花城的慰问团分开了?”


    “我们抵达灾区,乘坐橡胶船前往救灾点。队伍被分散了,我没和花城的慰问团在一组,和其他城市的慰问团组成了一个队伍。路上遇到灾民,顺手接他们离开。粪堆上的孩子几乎都发起了高烧,我们这条橡胶船上的人爬上粪堆,把橡胶船留给孩子们。”马吉贝娓娓道来。


    这支慰问团是医疗队组建的,他们到救灾点能够发挥大作用,由他们带着孩子们前往救灾点。


    马吉贝问他们去哪个救灾点。


    他以为花城的慰问团也在这个救灾点。


    当他戴上救生圈,耗尽力气游到这个救灾点,没看到那支医疗队,更没有见到花城的慰问团。


    通讯全断了,他打听不到花城的慰问团的下落。


    救援队缺人手,他水性好,加入了救援队。


    直升机每天定时定点在他们那里投送干粮,他去捡干粮,带回来给大家吃,结果被人说是大马猴。


    马吉贝气得不行。


    谁也没想到他头天好好的,第二天陷入昏迷。


    他除了浑身关节疼,没有其他感觉。


    反正他醒的时候,躺在医疗帐篷里。


    他被医生告知两个老乡划着橡胶船把他送过来的。


    他问医生他的救命恩人呢?


    医生说两人见他烧退了下来,就走了。


    他病好了之后,寻找那个救灾点。


    他以医疗点为半径,朝外找30公里,没有找到当初那个救灾点。


    “我这个人挺欠的,还想被他们笑着叫大马猴。”马吉贝咧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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