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个朋友,他们仓库想要安装卷帘门,按照订单排,要排到两个月后,他希望七月末,给仓库安装上卷帘门。”林巍口中的朋友,是崔文国,那天他们聚餐结束,崔文国硬要送他去招待所,路上跟他提了这件事。


    他刚回单位,崔文国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问他事情成没成。


    人家毕竟刚帮他一个忙,他实在没法拒绝,跟崔文国说他下午给他回话。


    林巍喝了两杯水,给自己做思想建设,才打得这通电话。


    林巍报他朋友所在单位,黄述玉觑了一眼订单,精神一振:“老战友,我手上的鹭门订单,不会都是你朋友下的吧!”


    “是。”林巍这样也不算说谎。


    “你朋友就是我朋友,这个忙我必须帮。”黄述玉。


    花城调拨部门又接到了黄述玉的电话,不就是卷帘门嘛,过两天就给鹭门的物资局送去。


    当初是调拨部门摁着纺织机械厂的头,让纺织机械厂研究开发卷帘门,现在卷帘门已经成了纺织机械厂的“明星”产品。


    纺织机械厂欠调拨部门的恩情,一时半会还不完。


    调拨部门让纺织机械厂匀一批卷帘门给鹭门物资局,一句话的事。


    这次调拨部门没有和黄述玉讨价还价,一口就答应了。


    每次和花城调拨部门沟通,嘴皮子都磨破,才能占到一丁点便宜,这次调拨部门这么爽快就答应了,搞得黄述玉一点都不适应。


    事后黄述玉想明白了,这是对方有了底气,说话才这么硬气。


    黄述玉又接到一通电话,县城调拨部门打来的电话,喊她过去看热闹,向她保证,绝对好看。


    五分钟后,黄述玉站在摩托车上,抬着下巴往里瞅。


    都是人头,她啥也看不到,啥也听不到。


    黄述玉坐到摩托车上,听黄潇给他现场转播这出好戏。


    事情起因是那封信,戴云山今早到邮电局堵邮差,补邮差一天工资,邮差请了假和戴云山到单位跟杨人和对峙。


    两人刚走出邮电局,就被分拣信件的员工喊住:“戴科长,这里有一封的信。”


    “就是这个地址,对面寄过来的信,都是杨站长签收的。”邮差诧异说,“对面寄信的频率是固定的,每月月初寄信,对面这个月已经寄过了信,怎么又寄了一封信?”


    戴云山带邮差到单位,给邮差倒了一杯茶,他搬了一个凳子,坐在进门的地方,翻来覆去看信封。


    刷了一晚上门和地的杨人和,拿掉鼻孔里的棉花,他假装没听到母亲让他吃过饭再去上班。


    来到单位,精神有些恍惚的杨人和看到戴云山手里拿的信很眼熟,就要上手去抢,被戴云山避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戴云山躲开的动作让杨人和略显狼狈,杨人和扶正被戴云山带翻的凳子,低头把对戴云山的恶意藏进眼底。


    他朝办公室走去,可以看出他的腿还未恢复利索。


    “戴云山同志,跟我去办公室。”


    留给众人一个落寞的背影。


    杨人和的反应称得上教科书级别。


    知道最近调拨部门木材购销站人员调动情况的人,就会把今早的这出戏和这件事联系到一起。


    玩办公室正攵治的人,就喜欢培养自己的领导班子。


    人们没看到木材购销站没有人愿意去的地方,戴云山主动打申请前往,每年的“三会一课”,大家都往脱产学习班挤,他报名参加半脱产学习班,别人去看舞台剧,他捧着“两报一刊”研读,向报社投稿……


    只看到戴云山一个从基层上来的,没有任何背影的小伙子在短短两年间,跟做了火箭似的蹭蹭往上升,成了现在的股级干部。


    一句轻飘飘:“杨站长扶一马,送一程。”


    把戴云山的努力算在了杨人和头上。


    并把戴云山打上了杨人和的标签。


    现在杨人和式微,朱维明空降,势头很强。


    俗话说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戴云山想要奔好前程,投靠朱维明,大家也能理解。


    但他忘了杨人和的恩情,拿杨人和当投名状,讨好朱维明。


    就过了。


    是的。


    大家被杨人和误导,把今天的这场闹剧看成了杨人和和朱维明之间的斗争。


    现在这种情况。


    戴云山跟杨人和进办公室,坐实了他故意安排了这出戏,目的就是往杨人和身上泼脏水。


    戴云山不跟杨人和进办公室,拿信质问杨人和,就算有邮差给他作证,也没几个人会信戴云山。


    因为大家把这件事定性了,是杨、朱二人的争斗。


    戴云山现在进退两难。


    黄述玉:“这瓜一点都不香。”


    黄潇:[杨人和这个人城府深,你和马吉贝当初能把他弄进医院,还能毫发无伤从中脱身,我怀疑老天爷给你俩走后门了。]


    “能让老天爷走后门,也是我们的本事。”黄述玉。


    黄述玉一边和黄潇打嘴炮,一边启动摩托车,到城外溜达一圈,又转回来,狂按喇叭,一路喊一路:“摩托车停不下来了!大家都让开!”


    调拨部门原本被围的严严实实,一直苍蝇都挤不进去。


    摩托车的轰鸣声!


    黄述玉急迫的嘶吼声!


    所有人四散而开。


    有人在极度惊恐的状态下,腿软跑不动路,被人拖着胳膊逃难!


    院落里面乱成了一锅粥,紧急搬出珍贵的东西逃到空地。


    朱维明带人快速把后门卸了,门槛都拆了,迅速清理出一个通道,帮助黄述玉同志安全通过,驶进水沟里。


    戴云山担心黄述玉没有这种牺牲精神,拿着一个旗帜,打旗语,指挥黄述玉从前门进,后门出……


    黄述玉:“……”


    很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难怪你俩能搞到一起!


    黄潇:[要不说他俩能和你玩到一起,你仨臭味相投。]


    人美心善的黄述玉不承认。


    摩托车的残影从两人身边刮过去。


    两个同时冒出一种错觉,黄述玉从他们身边窜出去的时候,用死鱼眼瞪了他俩。


    哪个缺心眼会在生死攸关的时候瞪他们!


    一定是错觉!


    朱维明从墙壁上取下救生圈,追飞出残影的摩托车。


    当初黄述玉拿着救生圈到每个单位推销。


    每个单位都以自个儿水性极好,把黄述玉挡了回去。


    黄述玉一句:“免费的。”


    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大家客客气气把黄述玉拉回了办公室。


    谁能想到第一个用救生圈的人是“推销员”!


    重物重重砸进水里!


    朱维明加快了速度:“黄述玉同志,我来救你了!”


    那个地方泡泡冒的大。


    朱维<a href=Tags_Nan/Mingl target=_blank >明朝</a>那个地方抛救生圈:“黄述玉同志,救生圈就在你头上。”


    “朱维明同志,我谢谢您嘞!”黄述玉的声音从朱维明背后冒出来。


    “不客……”话说一半,朱维明察觉到不对劲,他回头,看到黄述玉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微笑。


    摩托车对于别人来说,比命都要重要。


    绝对做不出弃摩托车逃命的事!


    他忘了黄述玉不是别人,她能毫不犹豫丢弃摩托车逃命。


    刚刚他很积极送黄述玉掉河里。


    听他狡辩,呸!


    听他解释:“黄科长,摩托车在城区疾驰,随时会发生撞到人的意外,唯二让摩托车停下来的办法,一是随机撞一堵墙,但会造成财产损失,骑车人重伤,摩托车严重变型,二是……”


    朱维明指了指河里。


    “事实证明我没有选错。”朱维明。


    王友文王副部安排人乘坐橡胶船打捞摩托车,又在岸上架了一组滑轮,方便把摩托车吊上岸。


    *


    调拨部门为此专门召开了一次会议。


    调拨部门两位大佬,蔡有礼蔡部长和王副部在会上表扬了朱维明、戴云山的临危不乱。


    没有抢救物资,从头到尾躲在办公室,直到事情结束才露头的杨人和脸色很难看。


    “小小的橡胶船,在这次抢救摩托车的行动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蔡部长。


    “同志们,有没有人从这次事故中学习到什么经验?”王副部。


    “失控的摩托车太危险了!”


    “你能因为摩托车危险,就不允许摩托车在城区骑行?”


    “一刀切,禁止在城区骑行摩托车,我反对。”……


    会上,大家吵作一团。


    杨人和认领自己是蔡部长的心腹,大家都在围绕王副部抛出来的话题讨论,让蔡部长很没有面子。


    他在站里的权利被朱维明架空了,想要坐稳站长的位子,他只剩下一条路,那就是抱紧蔡部长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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