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一定有了不得的事,他得挖挖。


    “发生了什么事?你跟我说说。”丁学文缓慢说,释放出善意。


    黄述玉睁着一双死鱼眼,嘴唇绷紧,丢给丁学文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


    丁学文:“!?”你在别的地方受挫,在我面前精神面貌不过关,我不计较,但是你不尊敬我,我还不计较,我以后还怎么带领队伍了!


    就在丁学文要大声呵斥黄述玉的时候,黄述玉忽地幽幽说。


    “我到茶厂给招待所挑选茶。”


    “想着老家没尝过沱茶,第二天,我再次来到茶厂给老家采购一批物资……”


    黄述玉无精打采诉说着张保国强买强卖,还有她一气之下跟张保国说她一定把沱茶出口到外国,还有张保国说得他只会高兴,不会嫉妒。


    “张厂长没跟我说沱茶没有出口资质。”黄述玉嘚楞一下坐直,拳头捏的咯吱响,“要不是我跟纺织厂G委办公室主任说起沱茶,他跟我说了这件事,我现在还被瞒在鼓里呢!”


    凭他对张保国的了解,他有很大的把握张保国怕黄述玉不要这批货,才没跟黄述玉说,当沱茶送到景洪,张保国会告诉黄述玉的。


    不过看到黄述玉吃瘪,他想笑是怎么回事?


    丁学文实在憋不住了,连忙转头,假装欣赏沿途的风景。


    要是丁学文肩膀没抖得像筛糠,黄述玉就信了丁学文的这套说辞。


    使劲笑吧!


    等到她把沱茶销出去,他是她和张保国的见证人,一旦张保国不认账,她请他出面作证。


    丁主编还笑得出来吗?


    嘿嘿,大理纺织厂G委办公室主任也是她的见证人。


    几个小时前,她在下关,追着茶厂的货车跑,边跑边喊:“沱茶,你不能走!”


    下关的同胞们问她需不需要帮助,她失魂落魄跟他们说了她在茶厂发生的事。


    他们可都是她的人证!


    亲眼见证了茶厂多么怕她反悔!


    到了思茅,黄述玉换了一个操作,但达到了相同的目的,大家知道张保国的胸襟那么的宽广!


    黄述玉离开思茅的时候,又见到了丁学文。


    丁学文一看到她,就忍不住笑,跟通讯日报的人说了黄述玉在下关的遭遇。


    “噗噗——”通讯日报主编不爱笑,除非憋不住。


    黄述玉一趟下关之行,把自己弄成了一场笑话。


    黄述玉面无表情扒着大敞篷的护栏,一跃窜进车里。


    车里的黄述玉、李新春大眼瞪小眼。


    终究是李新春一个人抗下一切,他今天到景洪农场报到,没想到这么巧,和黄述玉坐一辆车。


    地球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人和物了,有通往其他星球的班车吗?他要离开地球!


    李新春接受了他继续生活在地球上的现实,整理了一下心情,诚恳向黄述玉道歉。


    黄述玉打断他长篇大论的道歉,问:“你要到景洪农场报到?”


    “是下放。”李新春。


    哪个下放,身边没有随行押送员啊!有,下放只是走一个形式,那个地方只是他的一个落脚点,他很快就会离开。


    原来李新春只是走一个形式。


    普通出身很难有这个优待。


    也就是说李新春出身很好。


    “我过段时间要去景洪农场,到时候找你玩。”黄述玉高兴说。


    不等李新春拒绝,黄述玉快速说:“就这么说定了。”


    李新春被迫跟黄述玉做了这个约定。


    大敞篷的目的地是景洪农场,司机在允景洪邮电局门口放黄述玉下来。


    黄述玉步行回到招待所:“刀春丽,跟我说说我离开后,景洪都发生了什么事?”


    刀春丽端着一杯沱茶来到办公室,她先从沱茶说起。


    “科长,沱茶比您早13个小时到景洪。”


    “下关茶厂那边把沱茶搬下货车,直接踩油门离开景洪,马所长打算给他们安排一桌饭菜,他们不给这个机会。”


    “湘江750在您走的第二天到了景洪。”


    “我听马所长说两个外国客商最近两天要来景洪,听说是州招待所招待外国客商。”


    刀春丽汇报了正经事,开始做不正经汇报。


    “科长,您还记得刘丽吗?她离婚了。”


    “这不马上就要到中秋节了嘛,刘丽单位要搞中秋联欢会,领导让刘丽和一个男同志当报幕员,她和同事在单位排练串词,回家晚了些,她前夫叫杨……杨人和娘嘴脏骂刘丽,我听大家说骂得可脏了。”


    “刘丽同事借口还刘丽一把小葱,把刘丽喊走,刘丽才从这场单方面的辱骂声中脱身。”


    “刘丽他们单位的女同志都有些舞蹈功底……本来刘丽当报幕员,不应该参加舞蹈团,但舞蹈团里的一个女同志被查出怀孕,不得不退出舞蹈团,刘丽替补了这位女同志。”


    “杨人和娘到刘丽单位找刘丽,撞见刘丽一群女同志在练功,嘴跟泼了粪一样骂刘丽,连带着刘丽的同事也骂了进去。”


    “刘丽说‘我对不起杨人和,你是杨人和娘,你骂我我忍了,但是你不能骂我的同事’。杨人和娘气疯了,十分嚣张说‘说的比唱的好听,如果你真的在乎你的同事,那就跟我儿子离婚’。”


    “杨人和娘到她儿子单位闹,让她儿子单位给她儿子开离婚证明,她儿子单位这次没安排人安抚她,她接受不了这种落差,闹着让她儿子单位派调解员出面调解,她儿子单位说‘朱调解员不在景洪’,问她是不是真的想她儿子和刘丽离婚,她说是,她儿子单位给开了离婚证明。”


    “杨人和娘拿着离婚证明向刘丽示威,刘丽让杨人和代替他娘跟她同事道歉,要面子的杨人和自然不愿意,刘丽掏出她单位开的离婚证明,说你不去道歉,我们就去离婚。”


    “刘丽和杨人和就这么离了婚。”


    刀春丽凑近嘀咕,朱调解员就是杨人和的死对头,朱维明。


    朱维明要跟着外国客商一起回来,他想把汤汉林医生拐到景洪,丽江那边不放人,他说格林面瘫还没完全治好,离不开汤汉林,丽江那边不得不放人。


    朱维明单位拍掌叫好,连思茅和版纳州这边都说朱维明干得漂亮。


    朱维明风评最好的时候,杨人和母亲跳出来说:“抛开事实不谈,我儿子跟刘丽,难道朱维明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


    “朱维明兼职调解员,为什么要离开景洪!”


    “我怀疑朱维明跟刘丽有一腿,这对狗男女计算好了,一个远离景洪,一个作妖闹离婚。”


    杨人和母亲的这番言论惊掉了他们这群吃瓜群众的眼睛。


    刘丽单位领导受不了了,找到了朱维明的领导王副部,要给刘丽和朱维明保媒。


    刘丽没结婚的时候,每次联欢会都少不了她的影子,她当报幕员串词很有烟火,趣味也多,往台上一站,不开口,大家就已经捧腹大笑了,跟后世“……我想死你们了”,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当报幕员,有时还串场加入合唱队唱歌,加入舞蹈团跳舞。


    到农场劳动,她能割麦子、橡胶,也能开拖拉机。


    遇到突发|情况,也敢手持管lei……


    刘丽没结婚前,王友文很喜欢让朱维明给他找各种借口到刘丽单位窜门,顺便看一场联欢会。


    刘丽婚后,不当报幕员,联欢会便少了些什么,王文友就没去过了。


    朱维明,他最为看好的属下,刘丽,他最喜欢的报幕员,把两人凑一起,王友文觉得有搞头。


    这件事,两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别人就更不知道了。


    刀春丽义愤填膺说:“杨人和娘坏透了,居然造两人谣。”


    “杨人和人品也不见得有多好。”黄述玉。


    “他下作。”刀春丽。


    刀春丽去通知马吉贝科长回来了,马吉贝骑着摩托车回来:“科长,试卷印刷好了。”


    正在吃枇杷的黄述玉洗了手,问:“你觉得定在哪天考试?”


    “……科长,机器还没着落呢!”马吉贝。


    “要不了三天,机器设备就有着落。”黄述玉神秘说。


    马吉贝从不怀疑黄述玉,问清楚机器设备大概多久能进入车间,报了一个日期:“半个月后考试。”


    “行,这件事交给你处理。”黄述玉当起了甩手掌柜。


    马吉贝点头,瞥黄述玉,露出一副不知当讲不当讲的表情,他最终说了出来:“海南那边的催款电报被邮差送到了商业部,商业部那边说找机会套你麻袋。”


    “你跟商业部那边说我喜欢红色麻袋。”黄述玉。


    马吉贝:“……”你真不怕我被群殴!


    “开玩笑的。”黄述玉龇牙笑,“我去通知他们我喜欢红色麻袋。”


    马吉贝心刚落回原地,在心里庆幸他认的老大还是个人,就听到老大不做人的发言,他一个驹趔,险些摔个脸抢地。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