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单位积怨已久,沪市那边还是导火索。
沪市、湘省、山城,群众用的煤炭,三成来自滇省,景洪也是煤炭大县。
5年前,沪市闸北煤站领导借着来景洪农场探望知青子女。
知青父母到景洪探亲,住景洪农场招待所。
介绍信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住不了景洪农场招待所,他来到县G委报备,结果住进了招待黄述玉这类系统内的人的滇省农垦分局招待所。
闸北煤站领导回到沪市,写信投稿给报社,感谢景洪县G委的热心之举。
县G委登上了沪市那边的报纸,领导们高兴啊,这时候闸北煤站领导写信请求他们帮忙弄一批计划外的煤炭。
必须弄!
差不多同一时间发生了类似的事,沪市长宁煤站领导回到沪市,写信投稿报社,感谢景洪县W暖人心的举动,也写信请求县W这边帮他们搞一起计划外的煤炭。
必须弄!
这件事不宜声张,两个单位都藏得死死的,都没有往外说。
老话说得好,牙齿和舌头天天相处,也会不小心咬到,两个单位在一起办公,也难免产生摩擦和争执。
人一吵上头,就容易揭人短,一个跟闸口煤站走的近,一个跟长宁煤站走的近,双方互揭彼此巴结沪市单位,吵着吵着,马上就扒出自己给沪市那边弄计划外煤炭的事。
双方都心虚,不约而同停止了互揭短。
但是双方经常别苗头,还不对付。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接到沪市那边来信,想在对方面前显摆一下。双方都抱着同一种思想,那就是就算他们当场拆信,自己不给对方看,对方也不可能知道信的内容。
抱着这样的想法,双方拆开了信。
从拆信到把信换回来,双方经历了被气死又被气活。
这两封信件一模一样,就是把单位换了。
沪市两个煤站“求”他们帮忙弄一批计划外的煤炭。
双方撑着一口气对账,这五年,他们收到的信件是“双胞胎”。
两个单位一把手被气进了医院,县G委卓主任和县W办公室侯主任到医院看望领导。
真是孽缘啊,也不知道医院那边是缺心眼还是缺德,明知道两个单位互相不对付,还把两个单位领导安排到一间病房。
卓主任、侯主任在医院门口遇见,刺了对方几句,然后分开,几分钟后在病房门口又遇见,病房里面传出噼里啪啦声,两人急忙推开病房,看到双方领导从这个病床扭打到另一个病床。
侯主任冲进去拉偏架,卓主任冲进去,直接照着侯主任脸来一拳。
他俩的领导当天就出院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侯主任和卓主任顶着五彩缤纷的脸上班。
他俩也想请假,但他们的领导不给批。
这件事传到上面,上面考虑到景洪曾被思茅代管几年,安排了思茅的一个老领导来这里调解双方矛盾。
这个老领导让两个单位全体成员到路上罚站。
被往来人群围观,他们羞的用手捂脸,老领导咳一声,又赶紧把手放下,站着标准的军姿。
卓主任、侯主任的膝盖窝被老领导踹一脚,两人踉跄往前走几步,还没稳住身体,立刻退回原地,迅速站好。
这群窝囊废,居然被两个煤站耍的团团转,过了5年才发现自己被耍了!
两个单位,许多人来自雷州军区,都是他的老部下,被两个玩笔杆子的人耍了,脸都被他们丢光了,他羞于认他们是他的老部下!
两个单位一把手听到老领导来了,终于走出了家门,跑到单位门口,大声喊:“报告,刘卫国/张友鹏前来报到。”
又看到两张五彩缤纷的脸,老领导差点被这群人气晕过去。这群混蛋,自己钻了漏洞,要不就捂住,要不就报复回去,结果他们窝里斗,老领导被气走了。
回到单位,老领导给上头打电话,左一句景洪是西双版纳州的景洪,又一句他一个军区的,不好手伸这么长。
意思就是他不愿意管两边的破事。
两边被两个煤站戏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作为双方部分人员曾经的领导,他感到非常羞耻。
他都想像那两个混账玩意躲家里不见人。
两个单位不敢发生又一起斗殴事件,但是又实在无法忍受对方在自己面前晃悠,他们心照不宣在办公场所中间砌一堵墙,奈何兜里没有经费。
这段时间,景洪城区居民下班会发现县W、县G委的人忙碌烧砖的身影。
县G委众人这段时间心情不太好,黄述玉没敢这时候招惹他们,转头去祸祸其他单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黄述玉还没来得及祸祸其他单位,玉罕就找上门来了。
玉罕这么快找过来,出乎了黄述玉的预料,玉罕接下来的话给了黄述玉一个巨大的惊喜。
玉罕同意以职工名额抵砖瓦费用,不过有两个前提。
一个是他们寨子念出来一个高中生,她让黄述玉把高中生放在文书或者办事员这类岗位上。
她对文书、办事员如此“情深”,跟她的经历有关。
这件事要从7年前说起,上面抽调支边人员、知青和少民填充县、公社缺口,支边人员、知青成了骨干执行层,他们这群少民因为文化水平不够,只能被分配到基层干活。
16岁的玉罕当时参加民兵联防队,不论在日常训练中,还是在政治学习方面,没有一个人能超越她。
因为她足够优秀,被领导推荐过来。
结果她被分配到基层当联络干部,她肯定不服气。
凭什么大城市来的支边人员和知青可以留在机guan单位,她就要前往基层!
领导看出她的不服气,点她、一个支边人员和一个知青当场制作统计表、起草文件。
她在那里咬笔头,眼睛乱飘抄作业。
陈稚竹、何慧生做完了,伸头看她,满眼不可置信,好似再说我们差点把kao试da案放到你眼前,你怎么能抄成这个死样子?
16岁的玉罕想找个洞把自己埋了,这批支边人员、知青、少民看到她害羞了,围着她打趣,笑声里满是善意的调侃。
谁也没想到平时开得起玩笑的玉罕塌肩垂头,泪水啪嗒啪嗒落在纸张上。
笑声戛然而止,大家尴尬的不知道说些什么缓解气氛。
这时候,陈稚竹、何慧生走向玉罕,教玉罕制作统计表要素、起草文件的格式。
这件事对玉罕影响十分大,她回到家乡曼勒寨当联络干部,把学习有用这个思想带回了曼勒寨,曼勒寨适龄儿童走进学校接受教育,她发现一个好苗子,没有道德绑架寨民资助好苗子刀春丽上学。
当然了,有人想和她一起资助刀春丽,她也不反对。
刀春丽今年4月份就拿到了高中毕业证,玉罕经常往县里跑,打听有没有单位招工。
玉罕一次次失望而归。
刀春丽父母开始抱怨,怪玉罕害刀春丽,把刀春丽拖成了老姑娘,不好嫁人。
刀春丽父母的议论是一个开端,指指点点刀春丽的寨民越来越多,后来,他们已经不背着人了。
突然有一天,知青急匆匆跑过来告诉玉罕,寨民不让他们的孩子上学,学校空无一人,知青想把学生劝回课堂上,结果被寨民骂了一顿。
黄述玉的出现,给了玉罕一个把孩子劝回课堂上的希望。
在玉罕心里,知识分子的起点必须是文书或者办事员,她要把刀春丽推到文书或者办事员的位置上,让寨民们看到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
另一个前提是玉罕让黄述玉同意以后招待所、车间招临时工,给曼勒寨寨民两三个名额。
寨子里出现一个高中生,极其罕见,这就是玉罕带给黄述玉的惊喜。黄述玉答应了,还写了份保证书交给玉罕。
玉罕留下一车菠萝,高高兴兴赶牛车回寨子。
景洪的菠萝一年两熟,分冬春菠萝和夏季菠萝。
夏季菠萝七月份左右成熟,现在还没到成熟期。
黄述玉只吃过菠萝干,还没吃过新鲜的菠萝。
菠萝干已经那么好吃了,她不敢想象新鲜菠萝会好吃到什么程度!
黄述玉迫不及待削了一个菠萝,泡过盐水后,她尝了一块,入口是爆汁的甜酸,一点都不腻,反而带着股热带果香的清爽。
就是舌头有点麻!
菠萝皮还是青色的,还没熟,放个十天半个月,口感会更加,就不会麻舌头,也可能她吃菠萝的方式不对。
黄潇告诉黄述玉,她可能对菠萝过敏,但是黄述玉就是不听,不停地给菠萝找借口。
总之,菠萝没错,错的是吃菠萝的人。
黄述玉骑着招待所的三轮车,把菠萝拉到允景洪邮电局,把菠萝寄回老家。
黄述玉把曼勒寨当做自己家,没跟“家人”打声招呼,就开了辆拖拉机到曼勒寨拉菠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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