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的身高,100斤,马主任怎么也和胖扯不上关系。


    但他们周边找不出和马主任一样胖的人,在他们眼中,马主任符合他们对胖子的所有想象。


    别问他怎么清楚马主任的体重,问就是“五七”公社给猪称重量,马主任被勾住裤腰带,吊起来称了重量。


    马主任是一个贪小便宜的、目中无人的滚刀肉,说话不分场合,时常让县里的领导下不来台。


    不知道县W领导看到马主任对东北那边的同志这么殷勤,会不会被气进医院。


    周科长浮想联翩,行动上却没有落后:“黄同志,我来推。”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想领导之所想,替领导说些不符合领导身份的话:“雨衣下面是红糖,你小心点,别把红糖摔泥里。”


    周科长推车的动作一滞,扭头看马主任的自行车后座。


    ““五七”农场给我装的洋花菜,说是新品种,让我替他们尝尝味道。”部领导让厂社职工给他砍一麻袋,他哪能麻烦厂社职工,自己拿刀到地里,像挑西瓜一样选最大的砍了一麻袋,见有乌云朝县城这边移动,问农场“借”一块塑料布盖住洋花菜。


    这就很马主任!


    周科长顾不上吐槽,喊来了三名知青,他们一起护着他手里的这辆自行车到办公点。


    马主任带着黄述玉先一步跑进办公点。


    这个办公点是墙抬梁结构,左边是储物房,右边是保管室。


    土墙,高粱杆和树叶覆顶,留了简陋的门窗,储物房和保管室用篾帘隔出来。


    黄述玉走到屋檐下,发现储物房和保管室的屋顶铺了层塑料布。


    塑料布夹在高粱杆、树叶中间。


    马主任递给黄述玉毛巾,让黄述玉擦擦头发,黄述玉摇头,对马主任说:“咱们的野营帐篷要出口赚外汇,再小心也不为过。”


    “这样,到时候你拿样品到羊坪水库,到治理沙窝的单位,土坡该梯田单位,让他们帮忙试用野营帐篷,麻烦他们记录下缺点,咱们车间加以改进。”


    “再把橡胶船、救生圈拿到多个单位,让他们试用。”


    “今年秋季广交会,咱们一定能超年春季广交会野外露营商品成交量!”


    马主任连忙擦干手,把书桌上的物品放到一旁,极速找出信纸,从上衣口袋上抽出钢笔,埋头记录领导的工作指示。


    不久将来,他需要周科长帮忙,看来他要改变对周科长的态度。


    马主任这个人,他有能力让你对他恨的牙痒痒,也有能力让你喜欢他喜欢的恨不得什么都给他。


    他递给周科长、知青们毛巾:“我们加工坊用废料给果树追肥,水果长得又大又甜,我回去,让人摘两车水果给你们送来,让知青同志们补充……”


    “维生素。”黄述玉。


    “对,维生素。加工坊有两头计划外的猪,我安排人给你们送过来,给你们改善一下伙食。”这猪是他们加工坊在山上偷偷养的,他打算过年用这些猪走动一下关系,把自己弄到县里。他要去景洪了,用不着走动关系了。


    他用不着这批猪走关系,也不想便宜其他人。


    马主任干脆做人情送给羊坪水库。


    剩下的猪,他打算送给那些需要配合车间试用样品的单位。


    马主任不怕有人举报他,他决定养猪,肯定已经留了后手。


    周科长被接二连三的大惊喜砸晕了,不住的感谢马主任。


    “周科长,你最应该感谢的人应该是黄同志!”马主任时刻不忘帮领导刷存在感。


    “对对对,感谢黄同志给羊坪水库知青送来慰问品。”周科长眼含热泪,这批红糖来得太及时了。


    羊坪水库的知青常年吃不到新鲜蔬菜,长期缺肉、蛋白质,吃的干菜也是用橡胶籽榨的油炒的。


    在羊坪水库,你找不到一个鼻腔没有出过血的知青。


    羊坪水库,三分之一知青严重贫血,找不出一个不贫血的知青。


    一个女知青老是流鼻血,一个星期前,这个女知青又找他请假,要去县城医院看病。


    这个女知青这个月已经请了两次假了,已经把病假用完了,他拒绝了女知青的请假申请。


    谁也没想到女知青会跳水库。


    张知青在腰上绑一个绳子,跳水库救人。


    女知青被救上来立刻送到医院,医生既不给开药,也不给打针,让他们弄点红糖水给女知青喝,就让他们把女知青抬回去。


    医生知道羊坪水库那边知青是什么情况,没建议他们给女知青弄点肉蛋吃。


    这也是他灌马主任酒的原因。


    黄述玉让他们把红糖卸下来,马主任、知青们连着雨衣把红糖卸下来,怕身上的水气让红糖受潮。


    回到永胜县的黄述玉,脑中反复浮现知青们依偎在“下雨”的工棚里空洞的眼神。


    耳畔回荡她离开羊坪水库,飘进她心里低声的呜咽。


    黄述玉缓缓地捏紧拳头。


    “领导,我回片角公社了。”马主任喊。


    “我在景洪等你。”黄述玉笑着挥手,希望马主任的好运能作用在这群知青身上,希望马主任一直好运下去。


    黄述玉去跟格林告别,转身看到了汤汉林,黄述玉知道他在等她,她走向他。


    “如果有可能,希望你给我们医院弄一批阿司匹林、磺胺类药、青霉素。”能弄到一批治疗头疼脑热的药,这已经是对他们医院极大的帮助。


    他也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在里面加了能治疗痢疾的磺胺类药,治疗或者控制传染病高发的疟疾、麻风病的药物,汤汉林想都不敢想。


    汤汉林是奉献型人格,以前根本发生不了他开口为难人的事。


    被小辈这么盯着,小辈又不作声,汤汉林仅剩的一点自尊心作祟:“抱歉,你就当我没提过。”


    汤汉林转身离开。


    “你把你单位名称告诉我!”黄述玉喊。


    汤汉林回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递给黄述玉,低着头匆匆离开。


    黄述玉转身,“五七”农场部长的脸在眼里放大,把黄述玉吓了一跳。


    “汤医生是个好人啊,他主动放弃大医院工作,跑到下面带领村民建卫生院,破解了山区看病难的问题,为乡寨培养了近30名赤脚医生,数字还在增加。”部长说完,端起一张笑脸朝格林走去。


    黄述玉默背下地址,离开了永胜县。


    黄述玉回到景洪,已经是好几天之后的事了。


    黄述玉吹着她从丽江带回来的风扇,和老家那边通话。


    老家那头,白部长上次接到黄述玉电话,黄述玉还在丽江。


    听了黄述玉的工作报告和申请,他不住地挠头。


    这个黄述玉,要在景洪办一个招待所,还要在招待所下面放一个车间。


    没跟单位汇报,提前招了一个“大总管”。


    用黄述玉的话说,此人是一个奇才。


    黄述玉看到好东西,立马抢回家里,很合他胃口。


    就算合他胃口,黄述玉也不能颠倒了流程。


    白部长当时在电话里严肃批评了黄述玉,还让黄述玉回头给他写一份检讨。


    黄述玉挂了电话,屁事没有,可把他忙坏了。


    都是下属替领导跑腿的,搁在他这里倒好,他替下属跑腿。


    要是白部长翘起的嘴角往下压一压,给白部长撰写发言稿的弘秘书就信了白部长十分恼火。


    “部里同意了你的申请,但你回头要把材料给我补齐了。”


    “部里无法给你提供资金上的支持,你在景洪,不缺木材,我这边就不给你批修招待所的木材了。另外,我这边和景洪那边沟通好了,他们那边给咱们兵团批一块地皮,补偿我们兵团。”


    “上面让我们单位的业务部和外贸公司一起负责这次洽谈。”


    “格林的入境申请还有两周就到期了,你联系上他,询问两周内他是否能办完事回国。如果他不确定,你让他提供接待单位函件,商务事由,护照,到当地外事处申请延期。”


    白部长怕黄述玉又搞出什么让他头疼的发言,不给黄述玉插话的机会,迅速说完他要交代的东西,就要挂断电话。


    今天黄述玉格外安静,白部长挂电话的动作出现了犹豫,就因为他的犹豫,给了黄述玉可乘之机。


    黄述玉怕风扇的噪声影响她的声音,关了风扇:“部长,你能不能到哈药要些安乃近、氨基比林、青霉素、哈药69年研制成功的磺胺?”


    白部长差点破口大骂,师部领导都办不到,让他弄,这丫头没逗他吧!


    前面两种药是哈药六厂生产的。


    去年哈药还在争夺青霉素的生产权,倒是把生产权搂进怀里了,但是目前也只是小规模生产。


    哈药1970年弄出了4—磺胺—6—甲氧基嘧啶的平替周效磺胺,周效磺胺的反馈没有甲氧基嘧啶好,73年就停产了。


    停产不代表没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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