巩部长回头,就看到黄述玉不知忧愁编草帽。


    巩部长和他这帮子穷兄弟借麻袋,一条都没借到,向其他省借,消息石沉大海。


    他没有背着人,上面恐怕已经根据他的行动,推测出他这边情况。


    瞒,能瞒得住?


    如果他没记错,黑省也是种麻大户,就不知道通过黄述玉向黑省借麻袋,堵上这个大窟窿,能不能行?


    颍州一穷二白,不像隔壁谯城,还有一个中药材优势,他都不知道自己拿什么当借口向黄述玉开口。


    巩部长让小干事先回去,他再琢磨琢磨。


    从农场回到市区,巩部长没跟她提麻袋。


    黄述玉假装不知道这件事。


    这几天,黄述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跟黄潇商量颍州能发展什么,颍州除了农业,最适合发展地热资源。


    未来20年内,从技术到资金,都支撑不了开发颍州的地热资源。


    颍州地理位置不占优势,就算改开,给予外资巨大的政策上的优惠,也难吸引到外资。


    黄述玉灵光一闪,颍州可以深耕农业,未来华国出现大型商超,颍州可以争取做商超的供应商。


    黄述玉放下钢笔,推开窗户,伸了一个懒腰,看到巩部长蹲在楼下抽旱烟。


    黄述玉冲到浴室,用凉水冲了一把脸,用毛巾擦干水,涂上杭城的日化小集体工厂特意给她做的珍珠面霜,冲下楼:“巩部长,我明天离开。”


    “那啥,一路顺风。”巩部长站起来,掸掉身上的烟灰走远。


    就在黄述玉转身之际,巩部长的声音响起:“黄同志,能聊一聊吗?”


    黄述玉、巩部长出现在市W办公室。


    巩部长问黄述玉能不能帮他弄到一万条麻袋,四成新也行,他不挑。


    黄述玉小口抿茶。


    黄述玉不开口的每一秒,对巩部长来说,都是一场煎熬。


    “我这次前往版纳,可以帮你问问那边有没有计划外的麻袋,匀点给你们。”黄述玉说。


    巩部长想说你单位就种植麻,能不能从你单位帮忙弄一批麻袋?巩部长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人家同志愿意帮他问版纳那边,他该知足了。


    巩部长不知道从哪里借来一辆大敞篷,亲自送黄述玉到火车站。


    黄述玉打开车窗,向巩部长挥手,视线被一个大包裹占据,黄述玉把大包裹放到桌子上,站台已经没了巩部长的身影。


    黄述玉解开大包裹,五把馓子,十个咸鸭蛋,还有用荷叶包的樱桃。


    巩部长的职务不低吧,但他想吃馓子,也困难,这里的困难指的是面粉难得,油更稀缺。


    这个地方的油稀缺到什么程度,七十年代后期到九十年代初,这个地方的农村吃棉花籽油,职工花钱也只能买到棉花籽油。


    棉花籽油对身体有害,他们一开始不知道,后来知道了还照常吃,为什么呢?除了棉花籽油,他们也买不到其他油,身体发出对油的渴望,即使棉花籽油对身体有害,他们必须吃。


    黄述玉嗅了嗅,是菜籽油。


    巩部长为了弄到菜籽油,恐怕费了不少功夫。


    巩部长又是给她准备车,又是给她准备包裹,黄述玉怀疑巩部长一晚上都没睡。


    黄述玉被巩部长拿捏到了。


    她宁愿不熟悉的人对她恶语相向,也不希望不熟悉的人对她好。


    这类人不被她划归到家人的队伍里,一旦接收到善意,就想百倍回馈对方。


    樱桃不禁放,黄述玉去车厢尾部洗樱桃。


    一个小孩被妈妈搂在怀里,伸着脖子目送漂亮阿姨离开,眼里满是渴望,口水流到下巴颏了,都没发现。


    黄述玉回来,和前后左右分樱桃,给小女孩妈妈一把樱桃,小女孩奶呼呼说了声:“谢谢阿姨。”


    黄述玉给讲礼貌的小女孩多分了一把。


    黄述玉没跟大家分馓子,接下来的旅程,她馓子就咸鸭蛋。


    咸鸭蛋蛋黄流油,差点馋哭了大人小孩。


    火车路过阳县,这次黄述玉没有下车。


    时隔大半年,黄述玉再次来到雷州,分外亲切!


    离景洪越来越近,气温不仅越来越高,还潮湿黏腻,头发湿哒哒黏在脸上、脖子上,黄述玉笑不出来了。


    到了景洪,黄述玉盯着路人看,看看景洪的人有没有像鱼一样长出腮。


    葛高朗接到黄述玉打来的电话,说她在景洪的制冰厂门口,葛高朗吓了一跳,匆忙跟领导说了一声,匆忙跑下楼,跳上自行车,骑着就走。


    葛高朗来到制冰厂,就看到黄述玉无精打采吃冰棍,拿着门卫大爷的蒲扇给自己扇风,似乎作用不大。


    黄述玉脸涨红,脑袋晕乎乎,满脑子都是赶紧处理好这里的事,赶紧离开版纳,去玉龙雪山避暑。


    黄述玉把扇子还给门卫大爷,坐上后车座,葛高朗载着她到景洪的经济口办公大楼。


    是两层小楼,在景洪不多见。


    黄述玉赶紧跑进楼里,以为能扇吊扇,结果别说吊扇了,连台式风扇都没有。


    葛高朗洗了一把脸进来,就看到黄述玉身无可恋坐在椅子上,他笑着说:“心静自然凉。”


    她心静不了!


    黄述玉腾一下窜起来,问葛高朗电话在哪里,快!带她过去。


    葛高朗吞下了要说的话,带黄述玉到他的办公室。


    黄述玉给花城的调拨部门打去一通电话,路上,葛高朗已经告诉了她,北大荒外贸公司到处找她,有两个外贸公司员工在这里蹲守她,前两天,这两人中暑了,经济口把两人送到医院,两人中暑症状得到了缓解,连忙联系车辆到丽江避暑。


    当调拨部门那边告诉她,外贸公司四处找她,声音里难掩幸灾乐祸,黄述玉白眼快翻到天上。


    “你们那边最近是不是整了一个风扇厂?”黄述玉一副恭喜发财的样子,让调拨部门头皮一麻。


    调拨部门的吴利民在心里嘀咕,黄述玉不是远在版纳嘛,怎么做到对花城的情况了如指掌!


    吴利民想破头皮也想不到妇联的张千琴骑车带着黄述玉跑遍了花城大大小小厂子,黄述玉对花城所有厂子的掌握,可能比吴利民还要清楚。


    吴利民跟黄述玉打马虎眼,黄述玉报花城的厂子就跟报菜单一样顺口,吴利民急得满头大汗喊停,把电话交给了邵部长。


    邵部长听到黄述玉的声音,第一反应就是挂断电话,就听话筒里传出:“有没有考虑找一个代加工厂,给风扇厂代加工某些零件?”


    不是来打劫的!


    部长收回了挂电话的动作,皱眉说:“全国不好找风扇的代加工厂。”


    “我手里有一份小集体企业摸底。”黄述玉这句话,把部长干沉默了。


    黄述玉都能整合生产线生产小家电,黄述玉整一个风扇的零件代加工厂,似乎不难!


    “述玉啊,你走了,给我留下一堆烂摊子,其他部门的同事拿我租借一块场地给你,攻击我,说我和黑省建设兵团好的穿一条裤子,让我干脆改名叫黑省第二调拨部门算了。”邵部长换了另一副嘴脸,跟黄述玉哭惨。


    他学过川剧变脸吧!黄述玉嘴角抽搐。


    “你给我发五台样机过来,我研究研究。”黄述玉开口就要东西。


    一听黄述玉跟他要东西,部长就想拒绝,但又一想黄述玉没见到实物,确实不知道怎么给风扇厂找适合的代加工厂。


    部长和黄述玉讨价还价,吵得可凶了,最后部长答应给黄述玉寄两台风扇。


    “今天就发过来。”黄述玉还没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黄述玉又给单位打去电话,弘秘书告诉她格林过两天到雷州。


    终于把格林钓来了,黄述玉的嘴角翘起。


    黄述玉只不过打出去两通电话,北大荒外贸公司闻着味打电话过来。黄述玉离电话近,但是黄述玉没有接,葛高朗拿起电话的同时,黄述玉刷刷在纸上写字,举起来怼到葛高朗眼前。


    葛高朗原本想要提醒黄述玉外贸公司的电话,看清楚纸上的内容,便知道黄述玉猜到了谁打来的电话,他照着纸上念:“黄述玉说她适应不了这里的气候,紧急撤离,跑到玉龙雪山避暑……对,已经坐车走了……嗯,等花城那边的风扇寄到,她才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7章


    外贸公司那边的外派员就在丽江,外贸公司赶紧联系外派员到玉龙雪山堵黄述玉。


    两个外派员在树荫下享受热带水果,接到上面的电话,立即联系车赶往玉龙雪山。


    外贸公司其实升起过黄述玉还在景洪的念头,但是立刻被他们否定了。


    在外派员的描述中,版纳不仅热,还湿、闷,毛孔被汗液分泌出的油脂堵住,皮肤无法呼吸,鼻孔一边住了一座火焰山,一边住了一个水帘洞,每呼吸一下,都像在遭受非人的折磨,甚至他们差点得了热射病永远地留在版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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