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知青能不能撑过去,全凭知青命硬不硬。
这场手术做的憋屈,无法言说的难受。
后来,他们几乎每天都在经历相似的情况。
太折磨他们的精神了。
当他们在报纸上看到黄述玉的事迹,因为他们是医生,所以他们能感同身受黄述玉当时顶着多么大的压力。
有了感同身受,他们才想见一见黄述玉。
黄述玉听了他们的讲述,眼眶红了都不自知。
从黄述玉眼中看到了熟悉的感伤、心痛,两人猛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干部才二十岁出头,让她过早接触世界残忍的一面,无奈的一面,极有可能改变她的心性,两人刚要说一些美好的事物,就见黄述玉铿锵有力说:“边疆的每一位知青,他们来到边疆,屯田卫所,屯垦戍边,用钢铁意志完成历史使命,下一代可以专心发展军工国防,发展经济,发展医疗事业。”
“如果把我们国家走向繁荣富强之路比作长征路,先辈们用血肉夯实了路基,我们必须扎实地走好每一步。”黄述玉对自己说。
“说得好。”张副团长带头鼓掌。
掌声如雷鸣,是医疗队和慰问团在鼓掌。
以他们现在的精神状况,需要这类声音。
黄述玉提起了俞军的情况。
“卞场长跟我们提了俞军的病情。”张副团长说,“我们不确定他脑部是否有血块,不确定血块位置和情况,需要给他拍片。我和沈医生讨论过,这里没有拍片设备,不具备做脑部手术的条件。我和红塔医院那边联系,那边手术室紧张,我们想要借手术室用一用,只能在傍晚进行手术。”
“好在现在不是雨季,不用担心突然断电。”沈医生往好的地方想。
医疗队和慰问团要在勐捧农场停留三天,三天后,一部分人到景洪农场,一小队人和沈医生带着俞军前往红塔。
指导员把俞军留在了场部,他独自回去了。
黄述玉跟卞场长告别。
“你不去看看你的同事牛爱国、皮德水?”好在卞场长经历过大风大浪,没有失态。
段主任什么都没告诉她,但黄述玉来到勐捧农场,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牛爱国、皮德水的情况,她实在找不到借口说她不知道两人。
“爱伲族如此热情招待我们北大荒兵团干部,我们北大荒兵团也不好拂了爱伲族的好意。”黄述玉弯眼笑,抱怨北大荒正值冰天雪地,冷死个人,这里绿意盎然,是一个过冬的好地方,就让他们在这里过冬吧。“来年四月,我们北大荒不一定入春。”
意思是牛爱国、皮德水要在这里叨扰半年。
牛爱国、皮德水就像两根鱼刺,不把两人弄回北大荒,卞场长就一日食不下咽。
一听两人还要在爱伲族待这么长时间,卞场长脑瓜子嗡嗡响。
卞场长没让黄述玉出这扇门,他快速安排了手头的事物,立刻带黄述玉到爱伲族寨子。
就在寨长以为这两个人要砸在手里,卞场长就出现了。寨长又挺直了腰杆,要卞场长用一辆崭新的拖拉机跟寨子换牛爱国、皮德水。
这群边民愣是学不会普通话,结果半个月不见,居然一口大碴子,卞场长身边的警卫员惊呼这是人类奇迹。
“你们近期有没有出过寨子?”卞场长一脸复杂。
“妹有。”寨长骄傲摇头,担心卞场长和书记用计把人救出去,寨子现在松进严出,他自己也一个月妹出寨子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爱伲族年轻人爬到高处喊:
“不给拖拉机,给吉普也行,就是那种军绿色的,带帆布篷的,开吉普在芭蕉林、丛林里穿梭,老得劲了。”
“阿爸,要一套露天电影播放设备。”
“要一辆永久28大杠自行车。”……
寨长咬碎后槽牙问他们是不是又偷偷去找牛爱国、皮德水了,他们一句嗯呐,气得寨长脱了鞋就朝他们砸去。
这群年轻人作鸟兽散,寨长骂骂咧咧去捡鞋,趿拉鞋回来,脸上重新堆满笑容:“领导,我一看你就是一个侃快人,我们寨子里的人也敞亮,不问你们要那俩的伙食费,也不坐地起价,就按照当初的约定来。”
见卞场长没说话,寨长当即冷下脸:“都是大老爷们,你就别吭哧瘪肚了。”
卞场长看向爱伲族翻译,翻译摇头,他们说的不是爱伲语。
卞场长寻找黄述玉的身影。
黄述玉平复急促的呼吸,摆手让跟在她后面跑的孩子们假装和她不熟。她低头理平衣服,走向人群,吃着芒果干,看着戏。
和卞场长的视线对上,黄述玉把芒果干往兜里一揣,一边叫嚷着,一边挤到卞场长身边,昂首挺胸说:“寨长说你说话不爽快。”
卞场长盯着黄述玉嘴上的糖霜,黄述玉眯眼笑:“我用弹珠和寨子里的小孩换的芒果干。”
她趁着寨民的注意力都在卞场长身上,让小孩带路,她偷偷跑去见牛爱国、皮德水,站在竹楼下跟竹楼上的两人说了几句话,匆忙溜了回来。
黄述玉龇牙一笑,这是秘密,她不会说的。
卞场长生平第一次生起了无力感。算了,北大荒兵团都不急,他急个什么劲,就让牛爱国、皮德水留在寨子里,接着祸祸寨民吧。
卞场长一行人离开寨子,寨民也没挽留。
寨民对牛爱国、皮德水贼有信心。
北大荒兵团离开了牛爱国、皮德水,财务科、农业生产科的运行机制正在朝着瘫痪狂奔而去。
北大荒四五月份才开始春播,为了确保春播顺利展开,春播前,北大荒兵团一定着急找勐捧农场要人,不遗余力给勐捧农场施加压力。
勐捧农场最后一定会求他们收下拖拉机。
爱伲族寨子默默准备猪、年糕、包谷酒,就等着勐捧农场给他们送拖拉机。
*
卞场长不知道黄述玉已经见过了牛、皮二人,黄述玉又一次找他辞行,他再一次问黄述玉真的独自回去吗?
黄述玉的回答没有变,这次卞场长没有再挽留。
黄述玉离开勐捧农场那天,弹幕正在参加俞军的追悼会。
俞军昔日的战友从沪市、云贵川赶到勐腊。
俞军没有立墓碑,按照他的遗愿,他的骨灰被撒进了南腊河。
当时雨渐小,太阳突然出来了,天上出现了一道彩虹。
黄述玉出现在大渡岗招待所,大渡岗农牧场的祝呈示,祝科长就得到消息了。
祝科长让招待员给黄述玉安排一间单间,今晚有剧团在大渡岗演《红灯记》,祝科长邀请黄述玉去看舞台剧。
大渡岗是74年恢复农垦建制的,叫农牧场,弹幕说它在81年成立了国营大渡岗茶场。黄述玉第一次路过大渡岗,到招待所休息,兜里没几毛钱,就敢昂首挺胸走进去给师部采购普洱茶,还要跟农牧场谈个合作。
谁不知北大荒兵团富得流油,黄述玉要赊普洱茶,祝科长给她赊了。
至于合作,他得调查一下黄述玉的来历。
两天前,祝科长拿到了黄述玉的资料,心里像猫抓的一样痒,想知道黄述玉要怎么跟他合作。
两人看过了舞台剧,在剧场旁边的竹楼里喝茶。
喝了一壶茶,祝科长带黄述玉到老仓库看陈年旧茶。
最陈的茶,历史可以追溯到1928年。
这个年代,这些茶不允许存在,换而言之,不能见光,见了光,可能要人命。
祝科长让黄述玉看上了什么茶,把封条撕了带走。
[可以兴茶砖,在XG仕宏拍卖会上拍出了88.5万港元一砖的天价。]
黄述玉拿起一块可以兴茶砖,由于保存不当,封条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了,依稀能分辨出产自1930年,上面有两种文字,汉语和藏语。
黄述玉撕掉其他茶砖上的封条,把可以兴茶砖混在里面,带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黄述玉辞别了祝科长,乘坐公交车离开。
黄述玉离开雷州那天,黄述玉这个年代的俞军在红塔完成了一场手术。
术后,48小时内,医生两次暗示玉香通知俞军的亲人,幸运的话,俞军的亲人能见俞军最后一面。
玉香跪下来求沈医生,沈医生顶着压力把该用的药最大剂量都用了一遍。
两天后,俞军醒了,虽然身体很虚弱,但精神很好。
俞军出院那天,黄述玉回到了北大荒,正在师部跟段主任汇报工作。
段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给黄述玉,黄述玉打开一看,是钱票。
对上黄述玉困惑的目光,段主任说:“茶钱。”
“我记得账,账记在了大泽营部头上,等我回大泽,安排人给大渡岗农牧场农业生产科寄一批发酵菌过去,他们那边把账冲抵了。”黄述玉放下信封,站直等着训斥。
段主任一言不发站起来,走到走廊掐腰吹吹冷风。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