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伲人把人关了半年,结果到外边跟人说话,张口就一股大碴子味,被其他寨子疯狂嘲笑,他们气势汹汹把人送到场部。”俞军气虚,笑声断断续续,“据说他俩在寨子里过得太舒坦了,不想回北大荒,打电话跟你们师部建议在爱伲族寨子建一座四师招待所。爱伲人听到消息,当天晚上在寨子外边竖一个木板,写着北大荒兵团知青不得入内。”


    黄潇在电话里感谢俞军,向俞军保证他养母一定会帮助他找到治疗队。


    虽然儿女和爱人隐瞒了他的病情,但是他自己的身体,他怎么会不清楚呢?


    人生仅剩一个月,他愿意陪爱人演一场戏,怀揣着美好的愿望去改变过去人生的一个节点。


    尽管他心里明白这一切都是假的。


    俞军说了声:“好。”


    黄潇和俞军、玉香二人结束了通话。


    与此同时,黄述玉眼前出现了弹幕,弹幕疯狂滚屏。


    黄述玉对俞军和玉香两人产生了浓浓的好奇心,期待与两人见面。


    [师部那边知道你的那两个同事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派你去吃吃喝喝。]


    “嗯。”原来真的让她到勐捧农场吃吃喝喝啊!出乎了黄述玉的预料!


    段主任只给她四天时间,她来不及回大泽,所以她回到了场部,找弘秘书蹭吃蹭喝。


    弘秘书见不得黄述玉清闲,把黄述玉带到档案室,让黄述玉把档案规整一下。


    被弘秘书一份红烧头收买,黄述玉捋起袖子哼哧吭哧整理档案。


    一直没闲着的弘秘书,终于抽出时间给黄述玉打饭。他跑到档案室,把铝饭盒放到登记处,推门走进来,就看到黄述玉靠在档案架上看文件。


    他走过去,伸头看到一份关于藤充生产的翡翠玉器被外贸收购,销往国外的报道。


    一个念头从弘秘书脑中一闪而过,还被弘秘书捕捉到了。


    黄述玉手底下有一名勘探专家,会雕刻又会设计玉石的行家,黄述玉不会想做玉石生意吧!


    弘秘书赶紧说:“翡翠玉石的价格低,不如多砍几根原木出口。”


    “只是好奇,随便看看,你别紧张。”黄述玉把文件归位,大步朝外走,拿起饭盒,坐椅子上埋头干饭。


    弘秘书狐疑地盯着黄述玉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他是信了黄述玉的说法,还是不信,不带走一粒雪花走了。


    黄述玉走前,不仅没整理完档案,还坑了弘秘书三盒饭。


    黄述玉从场部到哈市,坐了20小时左右的车,三盒饭她在路上就吃完了。


    每个饭盒里都有肉,20小时的路程,她吃了三顿饭,险些馋哭了同车厢的乘客。


    黄述玉从哈市火车站上车,每节车厢都坐满了人。


    从他们的谈话中,黄述玉了解到他们是回家探亲的知青。


    每个知青脸上有忐忑,有期待。


    前往西双版纳,路过阳县,她可以在阳县下火车,回家住一宿,第二天坐火车离开。


    两个月前,三姐来信说她快生了。


    三姐说她婆婆和母亲商量,第一个月,三姐婆婆到军区照顾三姐,第二个月,孩子二月闹,三姐一个人搞不过来,母亲请一个月假到军区照顾孩子。


    黄述玉在心里算时间,母亲应该还在三姐那里。


    黄述玉决定回一趟家。


    做出了决定,黄述玉加入到他们的谈话中。


    大家都自带了粮食和腊肉回家。


    现在粮食还是定量,他们空手回家,吃了家里人的粮食,意味着家人在未来一段时间要挨饿。


    什么都没带的黄述玉掏出信封,查看她的钱票。


    她把信封放棉大衣里面的兜里,抱着双臂,闭上眼睛盘算,她到勐捧农场出差,那边肯定要负责住和吃,能抽出一半钱票留给家里充当伙食费。


    下半夜,车厢里充斥着呼噜声、磨牙声。


    突然响起一声惨叫!


    紧接着又响起一道女声:“抓小偷了!”


    所有人眼睛还没睁开,就蜂拥而上把小偷按在地上揍,好似小偷刨了他们家的祖坟。


    沉寂的车厢一下子热闹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前后两节车厢的乘客像潮水一样涌入这节车厢。


    一个闽省大哥“热心肠”劝这节车厢乘客下手轻点。


    大哥一边高声喊小偷的命也是命,别把小偷打死了,一边急得满头大汗往里面挤。


    为小偷操碎心的大哥费了好大的劲把乘客和小偷分开,在小偷感激的目光下,面色狰狞把小偷剥个一干二净,用后手背缚三两下把小偷捆起来,让小偷跪着给人参观。


    更远车厢的乘客听到这节车厢有小偷,都往这节车厢聚集。


    乘警和列车员挤到小偷面前,小偷已经被围观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体被冻的发乌发紫。


    小偷被乘警带走前,举报黄述玉携带木仓支上火车。


    黄述玉出示证件,跟乘警走了一趟。


    黄述玉安然无恙回到座位上。


    小偷却哭了。


    死眼,你为啥不安分到处乱瞟!为啥要盯着女干部数钱票!


    死手,你真该死!摸到驳壳木仓,不赶紧逃,竟起了歹意抢木仓!


    被女干部箍住手腕。


    她一个翻身,自己在空中完成了旋转,死了一般摔过道上,差点刺穿自己胸膛的匕首被女干部抢走了。


    女干部一声:“抓小偷。”


    拳脚如雨点一样密集地落在他身上。


    后来的遭遇,让他羞愤欲死。


    黄述玉回到座位上认真复盘了一下,分析出小偷为什么会盯上她。


    接下来的行程,她摆弄一会儿手表,摘下手表,把手表装在棉大衣的兜里。


    她都给小偷同伙创造了机会!


    小偷同伙竟没把握住机会!


    太不敬业了!


    黄述玉在冀省石门下了车。


    开往阳县的火车两个小时后到站,黄述玉离开火车站,到国营饭店吃饭。


    走的时候,打包了两只金凤扒鸡。


    她此刻坐在火车上。


    换了一列火车,黄述玉正要重新打窝钓鱼。


    就听到许多人谈论据说黑省开往冀省的那趟火车上有一个女干部,以身犯险“钓”小偷,这群人还加入了自己的想象描述女干部的英勇,小偷的惨状。


    黄述玉离开座位,假装不知道开水在哪头,两头跑,听到其他两节车厢的乘客也在谈论。


    甚至,有乘客窜车厢,只为跟人聊“女干部勇斗小偷”。


    一个值得一提的乐子,被乘客加上了传奇色彩。


    一直到终点站,这趟火车竟没有发生一起失窃事件。


    这列火车上的乘警、列车员把神奇的奇遇跟同事和家人说。


    后来,传得更广。


    人们把乘警和列车员的奇遇又加上了传奇色彩。


    停止钓鱼执法,提前在阳县下了火车的黄述玉,对此一无所知。


    她站在熟悉又陌生的机械厂家属院路口,眼前是叶子尽数凋零的梧桐树,上面的大喇叭十年如一日坚守在岗位上,把广播员的声音传达到家属耳中:


    “重要的事重复三遍,本月17号,在机械厂礼堂上演芭蕾舞剧《白毛女》,演出团来自省城。”


    这一幕该死的熟悉!


    黄述玉脚步轻盈走进巷子里。


    街坊看到黄述玉,眼珠子瞪得老大,这姑娘长得好像金菊家的小闺女!


    金菊家的小闺女娇娇弱弱,可没有这身干部气场!


    短短三十秒,街坊们竟脑补了好几场狗血大剧。


    黄述玉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街坊们:“……”该死的,有些遗憾是怎么回事!


    “述玉,回来探亲的呀!有多少天假期?”


    “你大姐二姐有没有写信告诉你,你三姐夫转业回来了,在县武装部工作,你妈把工作给你三姐了,她现在在家给你三姐带孩子。”


    “你妈以前把她的工作是你的挂在嘴边,谁知道说给你三姐就给了。”……


    这个家属院,每家不止一个孩子,他们身边基本上只留下一个孩子,其余的孩子下乡当知青了。


    他们的孩子回来探亲,没有一个像黄述玉这样神采奕奕、朝气蓬勃。


    尽管黄述玉尽量收敛了,身上的大气磅礴还是泄放出来几缕。


    他们心里开始不舒服。


    凭什么黄述玉比他们的孩子过得好!


    他们下意识戳黄述玉的痛处。


    [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弹幕曾经说过这句话,黄述玉知道其意思,她没有发表意见,步伐急迫朝家里走去。


    曾经把工作当做底气的母亲,现在没了工作,会不会没了精神气?


    黄述玉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来。


    一把推开院门。


    “佳念,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快点给孩子喂奶,孩子早饿了!”孟金菊抱着孩子走到窗前,看到四女儿站在院门前,激动过后,竟不知道怎么面对四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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