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述玉豪爽喝了酒。
他们接受了黄述玉倒的酒,喝下这碗酒,就算天上下刀子,他们也要把砖窑盖起来。
这是金岳安跟她说他们大队请人的流程,还让她不要抵触。
有求于人,肯定要按照他们的风俗习惯请人,黄述玉没有一丁点抵触的情绪。
黄述玉喝酒跟喝白开水一个样,大家稍有些意外,就没有其他的想法了。
黄述玉原本的打算是让老师傅们休息两天,再去选砖窑地址。
她低估了老师傅们的恢复能力,赶路赶疲惫的老师傅们休息了一晚上,天刚亮,就精神矍铄找黄述玉去选砖窑地址。
黄述玉带他们在附近转了一圈,都不合适。
吃过早饭,带上干粮和水,他们骑马沿着河流的方向往下游走。
师傅们相中了一个地方,他们全凭经验选了一处下风口,又是河流下游,同时地势开阔的地方。
黄述玉把弹幕呼唤出来:“在这里建一座砖窑,成吗?”
[非常棒的选址。]
老师傅们在观察地形,黄述玉带着马去喝水。
弹幕跟她说了BY的事,黄述玉从冷冰冰的文字上感受到了弹幕无法抑制的喜悦。
黄述玉抿唇笑,原来他们国家有四十年没有打仗了。
真好。
黄述玉和老师傅们回到营部,立即安排一个班跟随老师傅去建砖窑。
第二天,担架班和老师傅们带上帐篷、粮食、蔬菜,驾了三辆马车离开。
8月28号,兵团司令部后勤处处长和师部秋收指挥部派到营里蹲点的干事来到大泽。
晚上,黄述玉给两人开了一场联欢会。
此时,水稻已经进入灌浆中期,据三名技术员说要进行多次少量灌溉,通过水来调节温度,让养分回流。
陆卫东、毕常青住在了地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营部了。
杨东建杨处长这次来,一是慰问大泽知青,二是来考察水稻。
到大泽蹲点的秋葆国秋干事也是带着任务来的,与水稻有关。
联欢会结束,两人一前一后找上了黄述玉,让黄述玉安排他们下连队。
黄述玉立刻安排。
第二天,黄述玉、杨处长、秋干事骑马离开营部。
稻田里遍布知青,他们长袖长裤在稻田里拔草,黄述玉吆喝:“知道技术员在哪里吗?”
“昨天在16连。”离地头最近的知青喊道。
“谢了。”黄述玉三人再次起航。
三人到16连扑了一个空。
从16连口中得知技术员前往23连了,黄述玉带人前往23连。
技术员和知青们对着倒伏的水稻难受。
陆卫东和几个知青试图扶起倒伏的水稻,却是徒劳的。
三人来到23连的生产区域,就看到了这一幕。
黄述玉率先下了马,脚下是一窜凌乱的猪蹄印,还有一滩干涸的血迹。
不难猜测野猪冲到稻田祸祸了水稻。
黄述玉目测,野猪大概祸祸了三分地。
后方传来了马蹄声,黄述玉扭头,是毕政委。
毕常青跳下马,把一捆麻绳撂地上,抽出匕首裁剪麻绳。
何秋实拿走几根麻绳,下了稻田,摞起一把倒伏的水稻,捆扎成小把。
水稻立了起来,何秋实亢奋喊:“有用。”
话音未落,水稻陡然倒了下去。
何秋实尝试了许多遍,还是失败了。
黄述玉捡起镰刀,走到树下,砍下一根树枝,打掉侧枝和叶子。
黄述玉手中的侧枝贯穿小把水稻,插进泥里。
水稻立起来了。
三名技术员、陆卫东、毕常青和知青眼睛亮的惊人,纷纷行动起来,有的去砍树枝,有的捆倒伏的水稻。
尽管他们知道被野猪祸祸的稻田,水稻根系受到严重的损伤,他们这样做,挽救不了什么,但他们始终相信会有奇迹发生。
他们是一群相信奇迹的垦荒知青。
杨处长、秋干事深受感染,默默地行动起来。
他们花了半天时间,把倒伏的水稻扶了起来。
一行人往连部走去。
路上,黄述玉把杨处长、秋干事介绍给大家认识。
秋干事问技术员:“水稻的收割时间确定了吗?”
“预计在9月中下旬。”何秋实面含忧愁。
杨处长已经知道了那片水稻倒伏的原因,他拧眉问:“野猪经常误闯稻田吗?”
何秋实摇头:“到目前为止,只发生了两次。”
“那你在愁什么?”杨处长更加困惑了。
“担心狂风加大雨。”何秋实说。
毕常青问黄述玉:“用催雨弹,把雨拦在其他地方,可行吗?”
“你们还记得去年一分场用催雨弹打雨,乌云携带着狂风溜了一圈,最后跑到虎林农场下了一场雨吗?”黄述玉问。
乌云和狂风在老二连待了二十分钟,吹伤了菜叶,吹倒了大豆和玉米,作为亲历者的毕常青至今依旧记忆犹新。
“乌云是不可控的,还是不要随意使用催雨弹。”毕常青迅速改口。
陆卫东一脸后怕支持毕常青。
三名技术员和秋干事听的云里雾里,杨处长听说过这件事,跟四人说八五一零农场的乌云如何奇异的出现在虎林农场的。
他们听后,都歇了使用催雨弹的念头。
在23连连部吃了午饭,黄述玉准备回营部,被秋干事喊住。
秋干事把陆卫东、毕常青、黄述玉叫到一起,宣读了师部秋收指挥部的决定,他担任大泽秋收工作组组长,并给予大泽干部充分的自主性。
黄述玉留宿一晚。
第二天,杨处长跟着技术员和陆卫东、毕常青走了,黄述玉带秋干事去看蔬菜、大豆、玉米等农作物。
“哪些菜地用了有机肥?”秋干事问道。
黄述玉:“烂菜叶还没完成腐熟,再等半个月,菜地就能用上有机肥。”
黄述玉带着秋干事跑遍了所有连队。
秋干事走一路,记一路笔记,对大泽上所有连队的情况都有了基本的了解。
二人骑马回营部。
半道上突然下起了大雨。
又是闪电,又是打雷。
两人不敢躲树底下。
离营部还有10公里的路程,在这种情况下赶回营部,很明显不理智。
秋干事为此发愁的时候,黄述玉骑马走一条小路,回头喊:“秋干事,跟上我。”
雨很大,盖住了黄述玉的声音。
秋干事从黄述玉的行为举止猜到黄述玉让自己跟上,他稍有犹豫,最后选择相信黄述玉。
20分钟后。
两人来到之前的西瓜地,地头的草棚没有被拆除,黄述玉和秋干事把马拴在木桩上,跑草棚里躲雨。
风把密集的雨水吹飞了起来,起了一层水雾。
这里有段时间没人住了,草长的有膝盖高了。
两人蜷缩着,抱着双膝撇头望向铅灰色的天幕,晴日所见的青绿色的蔬菜,远山脚下的草甸,稻海边缘的白桦树都成了虚影。
这座草棚孤独的与风雨对抗,庇护着两人。穿过缝隙吹进来的风雨打在他们身上,两人心里一片凉意。
这场雨下到下半夜才停,还好两人随身带了干粮和水。
唯二美中不足的就是没办法生火,干粮也被水打湿了。
但是能填饱肚子。
黄述玉没有抱怨。
干粮掉泥水里,秋干事都捡起来吃过,他更不会抱怨。
两人坐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骑马回营部。
黄述玉立即安排人去统计各连水稻倒伏情况。
她洗了澡,溜溜达达又去了供销社。
马乐凤的白眼珠子快翻到天上:“小李今天没来,你找小李,请去别的地方找。”
“给我剪个头发呗。”黄述玉抓了抓长到腰的湿发,笑眯眯说。
马乐凤一边嘟囔:“我真是欠你的。”
一边询问黄述玉:“剪到哪里?”
黄述玉指肩膀,爱美的她决不允许头发低于肩膀。
马乐凤找剪刀,黄述玉搬个凳子坐到门口。
马乐凤捧着黄述玉的头发,比划了半天,却没有下手。
她吞咽口水,说:“我只给队里的马修过马尾,没给人剪过头发,剪的不好,你可别怨我。”
没听到回话,走到前面一看,黄述玉竟坐着睡着了。
马乐凤小声咕哝着:“多柔顺的头发,我想要还没呢,怎么就忍心剪了呢!”
给黄述玉剪头发,比连续剪十条马尾还累。
有过这次经验,马乐凤发誓,再也不给人剪头发。
马乐凤把头发收了起来,打算抽时间交给卓雅,让卓雅送到场部的理发店。
黄述玉醒了,察觉到头发被风吹干了。
她掏出巴掌大的小镜子,不停地瞅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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