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用沉默来支持佟东立。
这是三沟子大队的马,一个兵团的连长决定马的生死,就会犯下严重的错误。大队干部和社员支持救它俩,陆连长赶紧给它俩打针,熟练扎马的带脉。
白头翁汤的药方是白头翁、黄柏、黄连、秦皮,要想凑齐这些药材,必须要去场部的药房。黄述玉走到明亮的地方看手表,现在晚上11:43。
她现在去场部,凌晨五点能到药房,先不说药房这么早开不开门,就说她回到三沟子大队,就已经中午了,马恐怕等不及。
越是走投无路,黄述玉反而越冷静,她自己可能就有三种药材!黑省、吉省就产白头翁,她在山上伐木,见到白头翁,连根带须挖出来装挎包里,室友晚上学习,她晚上处理白头翁。
湘省产黄柏、黄连,前段时间家人给她寄了一个包裹,二姐在信里说里面有二姐夫给她寄的药材,包裹里可能就有黄柏、黄连。
一班的边友良、牛建设来自陕省,她以前待在一班,经常看到两人泡秦皮水喝。有一次她忍不住问两人,两人跟她说这是秦皮,陕省的特产。
黄述玉跟佟东立说她要回二连取药材,坐马车肯定没有骑马快,但黄述玉不会骑马。
谭文秀骑着一匹相对来说健康的马来到黄述玉面前,朝黄述玉伸手,把黄述玉拉上马。
“接着!”陆连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递给黄述玉一个手电筒和一支土(木仓)。
谭文秀、黄述玉两人骑着马在黑夜中疾驰,偶尔能听到几声狼叫。
来到二连连部,已经凌晨2:26,。
黄述玉出示证件,站岗知青放行。
马儿跑了两个多小时,要给马儿喂草料。黄述玉担心马儿把病传给连部的马,让谭文秀在营房附近等她。她和马儿亲密接触,也不能接触连部的马。
黄述玉站在宿舍后面敲窗户,梁冬梅听到动静起身,黄述玉让她抱草料,营房三点钟方向有一匹马和一个女同志,让梁冬梅把草料交给这位女同志,叮嘱她回到宿舍,不仅要给自己消毒,还要给寝室和赵文红两人消毒。梁冬梅没问缘由,就出了门。
等梁冬梅走远,黄述玉冲进宿舍,打着手电翻看包裹,湘莲、枳实、川贝母、鸡血藤、青柳藤……看到黄柏、黄连,黄述玉笑出声,把黄柏、黄连装挎包里,打开炕柜,把白头翁全带上。
这时候舍友全醒了,没有一个人去打扰黄述玉。黄述玉拿了自己的面盆和干净的桌布,转身跑出了宿舍,去拍一班男寝的门。
一班班长周继锋开门,看到黄述玉十分惊喜,自从黄述玉离开一排一班,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黄述玉了。
“班长,我找边友良和牛建设。”黄述玉满脸都是细密的汗珠,说话上气不接下气。
周继锋回去把边友良和牛建设叫起来,两人看到黄述玉,也都十分高兴。
“你们还有秦皮吗?”黄述玉焦急问。
边友良和牛建设没有追问缘由,把自己的秦皮全给了黄述玉。
黄述玉叮嘱他们没给自己消毒前,不要接触牲口,风风火火跑到水房,按照比例把四味药放脸盆里,装了半盆水,把布盖在脸盆上,用麻绳固定。
正在喂马的谭文秀看到黄述玉端着一个盆走向她,她一脸困惑。
黄述玉高兴说:“药材需要浸泡,我在脸盆泡药材,到大队就可以立即熬药。”
谭文秀听出来黄述玉凑齐了药材,也十分高兴。
马儿吃饱了,谭文秀骑马带黄述玉回三沟子大队。
黄述玉下了马,用两个老乡的两口大铁锅熬药。
陆连长给所有窜稀的马放血,整个大队的马儿都喝了白头翁汤。
扎了带脉,喝了白头翁汤,症状轻的马拉肚子的症状得到了缓解,症状重的马儿效果就没有那么明显。
最严重的那两匹马虽然依然严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黄述玉把白头翁汤的药材比例和熬制方法交给了谭文秀,并跟谭文秀说所有药材减少三分之二,就是医治人痢疾的白头翁汤。
黄述玉、陆连长两人徒步走回连部。
王民胜一觉醒来发现药箱被人动了,正在三沟子大队发火。民兵队队长要去向阳公社武装部,顺道把正在骂人的王民胜带到公社,交给了公社主任,还有两封徐连长、陆连长写给公社主任的信。一封信是昨晚徐连长给他的,另一封信是今早陆连长给他的。
公社主任合上信,笑眯眯问:“是狼肉饺子好吃,还是酒好喝?”
正要找主任告状的王民胜脱口而出:“狼肉柴,要不是没有其他下酒菜,我都不稀罕吃!”
公社主任猛地拍桌子,王民胜吓得一哆嗦,终于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公社主任把王民胜下放到沙漠植树造林。
另一边,佟虎没有扛过徐连长的审问,把他做的事都交代了一遍,到沙漠和王民胜作伴。
回到连部的黄述玉听到这个消息,神采飞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高兴过后,黄述玉陷入沉思。
佟翰轩改编的小说中73年HG极端气候频繁。
现实中呢?
HG气候如何黄述玉不得而知,但是八月中旬之后,北大荒一滴雨水也没下过。
北大荒的兵团都在抗旱。
在沃野上,一台台抽水泵在运作,勉强缓解了旱情。
北大荒的内流河并不多,黑省大部分地区不靠近大河,许多连部没办法建在水域附近。
水利工程连挖沟造渠,修建的提水工程在旱情中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但是依旧无法真正的缓解旱情。
每个农场的气象站时刻监控云层状况,检测云层含水量,计算是否可以进行人工降雨。
连部可不管这些,一旦有云层出现,(火包)兵欢天喜地把(火包)架架起来,朝云层突突突发射催雨弹。
一分场三营五连发射的催雨弹打中云层,云层发生突变,知青们抱成一团欢呼雀跃。
太阳被乌云遮蔽,强劲的风把地里的庄稼吹的东倒西歪。
好像闯祸了!
五连从上到下每个人的表情都十分惊恐。
结果,一滴雨都没下下来,乌云还跑了。乌云在一分场溜达一圈,带着变大数倍的体积,又跑了。
一分场满世界找乌云。
早早得到消息,想要捡漏的陆连长提前让(火包)兵架起(火包)架,只要乌云出现在二连上空,必须把它拦截下来。
乌云出现在二连上空,知青们激动喊:“打它!”
连续五发催雨弹击中乌云,知青爆发热烈的欢呼声。
乌云在二连刮了一通邪风,绕着四分场转一圈,留下一地狼藉,再次溜了。
变成了一分场、四分场满世界找乌云,找遍了八五一零农场各个角落,也没能找到乌云的踪迹。
两天后,虎林农场气象站追溯哪来的乌云,跑到虎林农场三分场下了一场暴雨,八五一零农场的一分场、四分场站出来认领。
类似的乌龙事件时常发生。
黄述玉从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只用了一周时间。
二连终于迎来了期盼已久的雨水。
黄述玉给家人写信,雨声给她伴奏。
黄述玉迫不及待跟家人分享她的见闻,原来早在十九世纪,我国就有水泵工厂,1958年,在吉省进行首次飞机人工降雨试验,用的是轰炸机改装的飞机,并且成功了。
指导员说到人工降雨的历史,提到部队的飞机只会成双成对出现,每架主机都会配一架僚机。
直到这个时候,黄述玉才明白凌汛抢险现场,兵团知青和老乡看到三架轰炸机出现在险情现场,为何一个个满含热泪,朝轰炸机致敬。
这场暴雨下了一天一夜,彻底缓解了旱情。
知青们起早贪黑,脚踩泥水除草捉虫。
所有的苦与累,在丰收面前不值一提。
连部有联合收割机,名叫“康拜因”,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它是S联产的。
在收割小麦的现场,黄述玉看到了许多女知青驾驶联合收割机,血液因激动而澎湃。
已经穿上薄棉袄的黄述玉被安排到场院晒粮食,就睡在场院。
黄述玉睡得迷迷糊糊,值夜的知青敲锣打鼓喊:“下冰雨了。”
她迅速爬起来,拿上工具,和大家一起抢堆粮食。
半个小时后,全连所有知青来到场院抢堆粮食。
粮食被堆进粮仓,冰雨变成了大雪。
他们没有休息,到地里抢收大白菜。大白菜是最不抗冻的,必须第一时间抢收大白菜。
连续抢收一夜加一个白天,所有大白菜被收进仓库。
营房的火炕也被烧了起来,黄述玉回到宿舍,盖上棉被躺炕上,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身体所有关节的寒气往外钻。
“述玉,睡了吗?”梁冬梅的声音在黑夜中显得尤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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