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124页
    阿宁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他,怒道:“裴镜!你别跟我耍花招!”


    眼前的男人,有着和裴镜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形,她不可能认错!


    此时裴镜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又无辜地冲她眨了眨,随即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这一摸便摸出一手的血,“姐姐,我疼。”


    阿宁不可置信地后缩了些许,甚至掐了掐自己手臂上的软肉,清晰的疼痛感传来,她才终于确信这不是做梦。


    她敢发誓,她从未见过眼睛瞪得这么圆,神情这般无辜的裴镜,活像一只发嗲的小狗儿。


    若是让裴镜桀骜逞凶他倒是得心应手,但要是让他做出这副蠢样儿,他怕是宁死也做不来,也不愿做的!


    再加上裴镜脑袋上的伤口,她当即便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他莫不是把脑袋撞坏了,成了傻子?


    阿宁狐疑地看向他,问道:“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裴镜无辜地摇摇头。


    阿宁又问:“你从哪儿来的?”


    裴镜又无辜地摇摇头,张了张嘴,“姐姐,我饿。”


    一旁的云汀撑着下颚观察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道:“姐姐,他是个傻子。”


    阿宁闻言立即去看裴镜的反应,却见他依旧那副小狗儿样,不由长叹了口气。


    看来他是真的傻了。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河流之中,还身受重伤?


    容不得多想,阿宁叫云汀回屋先歇息去,随即扶着裴镜进了自己的寝居,伸手去帮他脱衣,他也没有丝毫反抗,就乖乖坐着任由她脱光了衣裳。


    阿宁举着油灯稍稍凑上前些许,昏黄的光晕在他结实的身板儿上寸寸游走着。


    除了脑袋上有一道钝口,像是撞击外,他的手臂和胸口都各有一处刀伤。身上这袍子也是宽松闲适的睡袍,想来是出行游玩时遭了暗算。


    她这次都跑到人迹罕至的山里来了,没想到竟能在家门口捡到他?


    “冤孽,冤孽啊!”阿宁给他敷药时忍不住叹了两声儿。


    “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好的伤药给你用,好不了那么快,也会留疤。”阿宁一边给他包扎着,一边自顾自说道,也不管他现在听不听得懂。


    裴镜轻轻晃着头,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知道他现在不会回答,阿宁反倒没了顾忌,目光不自觉又落到他后背纵横的疤痕。


    暗门炼制的伤药都是极其好的,不仅药效快,一般外伤都不会留疤,可他背上这些疤痕如道道沟壑纵横,显然是鞭伤。


    有鞭伤就够奇怪了,难不成暗门还不给他用药?


    阿宁似是自言自语般道:“这到底是怎么来的?莫非从前就在哪儿丢过?被谁逮住过?给打了一顿?”


    给他收拾完伤口,阿宁又在火堆里烧了两个馍。饿了许久的裴镜当即双手抓过来,大口大口塞入口中。


    这个木屋子只有两间寝居,如今也没有多的地方给他住,阿宁便在柴房给他铺了些干草,用旧毯子垫了垫。


    “进去吧!”阿宁指了指那好似狗窝的地方,不经意间也在观察他的反应。


    裴镜十分乖巧地点点头,一点点钻了进去,阿宁心底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他若是装的,怎么可能会愿意睡这样的地方?也只有他傻了,脑子不好用了才会干得出来。


    裴镜笑眯眯地说:“姐姐一起睡。”


    阿宁低眸瞥他一眼,“你自己睡,乖乖闭上眼睛!”


    这话一出,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猛地一紧,竟是比云汀还要听话。阿宁终于忍不住笑了,“若是你一直这般听得懂人话,便好了。”


    怎么说他也是承姝的阿爹,也不能不管他。


    阿宁想着,等他养好了外伤,再找人将他送回去,自有医术高超的药郎太医帮他恢复脑子,到时候,她再带着云汀换一个地方藏起来好了。


    阿宁这般想着。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在为自己的心软找借口。


    ——————


    一片漆黑的夜色里,裴镜突然睁开了噌亮的眼睛。他使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终于确信这不是梦境。


    他向上苍的祷告终于灵验了。他真的找到了她!


    在整日将那骷髅当做慰藉的一段时日里,裴镜并非糊涂得是非不分,刚开始他真的以为阿宁在那场大火中丧生,心中悲痛得无以复加,自然便滋生出些许疯魔来。


    他让宫人每日给那具骷髅妆扮,好似她从未离开的样子。


    直到后来,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一件死物,无法对他笑,同她说话时,她再也不会回应。他再也无法满足于此。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


    第106章 打杂


    很快, 各地高僧便在他的传召下齐聚京城,做了一场盛大的法事,后来甚至设了供桌将它当神佛供起来, 整日烧香念经, 乞求似地希望它能活过来。


    那群高僧说,只要受足香火,便能聚魂成灵, 届时便能以另一种方式让她活过来,重现人间。


    为了香火鼎盛, 裴镜甚至在京城最繁华处大肆土木,修建了一座恢弘的庙宇,将它藏入金佛之中, 以此偷授百姓香火。


    以至于无数的风言风语四处乱传。朝堂上有人敷衍了事,有人借机揽权,边关诸侯有人蠢蠢欲动。


    可等了整整两年,那骷髅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毫无半点动静。


    裴镜已经无法忍受这样长久的孤寂,又让人偷偷将那骷髅搬回了宫里。


    这时候,他的思绪也稍加清明了些许, 这骷髅一回来,他便察觉了不对劲。


    好似同样的妆扮下, 这骷髅竟比先前看着矮了些许。


    当初铸造金佛是交由工部完成的,也就是章毓文一手统筹。


    起初章毓文还装作不知情, 可裴镜发了好大一阵火, 将此事涉及的所有官员皆抓了起来严加审问。


    顶不住压力的章毓文最终还是认下, 这一认便牵扯出从前的惊天秘密。


    原来这骷髅刚被放入金佛之中不久, 便被章毓文掉了包, 如今早已入土为安。裴镜亲自带兵前去挖坟,到了地方才看清,那墓碑上刻的名字却是章恒微。


    恍然之间,裴镜一切都明白了。


    难怪那场大火后不久,宫人就曾来报,说章恒微和云汀坠了河,尸骨无存。


    唐铮当时听宫人们报了后,只在后来稍稍提了一嘴便,那时裴镜的心思分不出去半分,丝毫没放在心上。


    毕竟希望让她们母女消失的人,又不止他一个,只是有人先下手为强罢了。


    或者是趁乱逃了。


    裴镜对此毫无半分在意。她们的死活,于他而言不重要。


    而今知道阿宁还活着后,裴镜脑中轰然一响,轰轰烈烈的笑声响彻云霄,紧接着而来的便是失而复得的呜咽,他又哭又笑,浑身颤抖。


    赶来的承姝瞧见那一幕,冷着脸转身就要走,却被裴镜上前抱住,“承姝,你阿娘还没死!你阿娘她还活着!”


    承姝不耐烦地蛄蛹一阵,“知道了知道了,你每日都这么说。”


    裴镜抓住她的双肩,“这次是真的,这次是真的!”


    慢一步进门的薛兰瞧见这一幕,眼中惊惧一闪而过,在裴镜冷眼看过来时,眼神逐渐变得有些躲闪。


    裴镜眼睛微眯:“你知道的?是吧?”


    薛兰:“……”


    只可惜即便是关押审问了所有人,也不知阿宁如今身在何处,他只好先将那处郊外的院子派人秘密围住。


    直到一队行商送来了信件。


    一队人马疾驰着冲出京城,康庄大道,崎岖山路,最后坐船上了水路。


    云来镇虽说小,可那一片儿山地却绵延百里,几户人家便要隔几个山头,要想挨家挨户找到人,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可即便是这样,裴镜也乐在其中。


    乞求上苍,让他找到她,去到她的身边吧!他宁愿放下一切。夜色里,他孤身立在船头,抬头看向灰蒙蒙的天,就这般默念着。


    狂风骤雨说来便来,行船正备靠岸躲雨时,他与付元昊皆遭了暗算中了迷魂散。


    暗算他们的不是旁人,正是付元昊的那名妾室。


    原来那名妾室竟是永嘉侯蒋池派来的人,付元昊出门时,被那妾室套走了他们的行踪。如今竟带刺客杀了来。


    裴镜在打斗中受了伤,被踢下了船,一入水便被浪头拍向巨石晕了过去。


    他是被一道乍眼的白光惊醒的。


    白光一闪,他恍惚地睁开了眼,那个令他魂牵梦萦的人便出现在他面前,她披着蓑衣,暴雨拍在她的脸上,再顺着面颊滑落。


    上苍果真听到了他的祷告,将他送到她身边来了。顺便夺走了他的一切。


    也好,也好!


    他没有办法再过没有她的日子,没有办法再次承受失去她的痛苦。


    为了能让阿宁撤下心防,慢慢磨掉她心里对自己的那些嫌隙和防备,他决定先装疯卖傻,留在她身边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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