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105页
    王嘉颖抹了把还未来得及落下的眼泪,语气变得冷硬,“是吗?多谢太子妃了!不过我在这过得很好,不必挂念!也用不着求这种人放我一条生路!”


    “嘉颖!”


    阿宁焦急地唤了王嘉颖一声,她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不想因此竹篮打水,只急声劝道:“他是太子,你莫要……”


    “什么狗屁太子!”王嘉颖大声打断,“什么狗屁皇权!都是封建腐朽的臭狗屎!他们用权力筑起围城,要我下跪,为奴为婢,为所欲为,视我为草芥随意欺凌还要骂我下贱!”


    自打她和裴宴被押入这陈仓殿,便成了众矢之的,皇帝好似是有意放杜婕妤和江婕妤等人进来羞辱她们。


    逼她吃剩饭,要她下跪磕头,一点不顺心便要挨罚,她的心里早已压了无数的火气,竟是在此刻全数发泄了出来。


    “他们自私贪婪恶毒,有什么可高傲高贵的!我从小遵纪守法,不偷不抢,也从不恃强凌弱,坚守心中正义,我才比他们高贵!高贵他爹的一百倍!”


    第89章 恭贺


    王嘉颖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 促使裴镜压低了眉,“当真是不怕死!”


    王嘉颖昂头回道:“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一具尸首,大火一把, 骨灰一扬, 我就随风走,自由自在回归故乡!”


    她可是来自那个时代的人啊,她见证过那个时代的伟大, 即便如今受苦受难,也永远拥有不肯屈就的灵魂。


    一旁的阿宁紧皱着眉眼, 端着双手,手足无措,心口好似被狠狠揪了一把, 令人喘不过气来。


    她从她身上看到的领悟到的,好似不过是皮毛。


    裴镜冷呵一声,“当真有一番傲骨,你也是个奇人了,孤偏不杀你。”


    他稍一挥手,身后的一名护卫便两步上前,举起一个包裹, 冷声道:“今夜便随我等出宫,你想去何处便去何处, 包里头的钱够你买宅买地关起门过好日子了!”


    王嘉颖看了眼阿宁,又回头看向黝黑的屋子里, “我不走, 除非把他也一起放了。”


    此话一出, 裴镜怒叹了一口气, 正备发作时, 一道偏冷的声音自那黑漆漆的屋内传出。


    “嘉颖,随他们走吧。”


    旋即,一身月白长衫的裴宴款步走出,清润的脸渐渐摆脱黑暗,俊朗的五官迎着月辉一一显现。


    他的眼神一动不动地落在阿宁身上,生怕下一秒她便会消失不见似的。


    裴镜微眯了双眼,拉住阿宁的手腕往身后一拉,上前一步将挡她在身后,目光却死死盯着前方的裴宴,“堂兄近日可好?”


    裴宴稍稍颔首,“一切如常。”


    说罢抬起头,步子往旁挪了两步,视线越过裴镜,又落在阿宁身上,微微一笑,“我就知道你没事。”


    “多谢记挂。”阿宁十分坦率地应了一声。


    裴宴旁若无人般继续道:“你消瘦了不少,可是没吃好?”


    “裴宴!”裴镜眉峰紧蹙,眸色暗藏一抹阴沉,锐利得似要将对面的人扎上几刀。


    稍加思虑,他转而一笑,朝后伸手揽住阿宁,将她轻轻拉入怀里,笑道:“阿宁,你有孕在身,不便在此多做停留。”


    听到这话,裴宴瞳孔中的光亮微微闪烁,不自觉往她的小腹看了一眼,心口发堵,莫名咳了几声。


    王嘉颖两步上前替裴宴顺了顺背,耷拉着眉毛,眼含热泪,轻叹了口气。


    瞧见这一幕,裴镜颇有些畅意,又低眸看向阿宁,温声说:“既然她不愿走,咱们便如了她的意。”


    说罢便要拉着阿宁走。


    阿宁不为所动,只看向王嘉颖,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说道:“嘉颖,快随我走!”


    几乎是同时,裴宴也附和着劝说她,可王嘉颖却固执地摇摇头,“我不走,谢谢你还记挂着我,我不能丢下我的救命恩人,丢下如同亲人的伙伴,我和他早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要死一起死,要生一起生!”


    裴镜催促道:“阿宁,夜里风大,随我走。”


    阿宁的脚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直直看向月光下王嘉颖那双近乎执拗的眼睛。


    她知道裴宴不走,照嘉颖的性子,必然也不会走,可是裴宴的身份和处境决定了他不可能被放过。裴镜不可能放了他,皇帝更不可能放了他。


    一种名为无能为力的苦楚,在她心底翻涌。


    眼见阿宁无动于衷,面有愁思,裴镜忍无可忍,大手一捞,便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往来时的小道而去。


    “太子殿下!”裴宴喊住他。


    裴镜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那道背影被一层灰蓝笼罩的夜色里,透着股漠然与冷峻。


    “你做到了我从前,做不到的事。”裴宴道。


    裴镜这才回了头,半张紧绷的侧脸在月色下略微缓和了。


    裴宴整衣肃容,端身一拜,“贺喜太子……太子妃。”


    裴镜稍稍低眸回应,随即便抱着人大步离去。


    月色下,裴宴的脸色显得有些许苍白,他呆立着一动不动,直勾勾盯着前方人早已离去的漆黑的门洞,神情复杂,有悲色,有无奈,却唯独没有一丝对生的渴望。


    回了寝殿,阿宁便蜷缩在被褥中一动不动,眼底满是忧虑,裴镜哪能看不出,便坐到榻沿,倾身而下,轻轻抚着她的肩头。


    “她要留下是她的选择,你已经做了该做的。”


    阿宁只轻‘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言。她深知想要裴镜放人,简直难如登天,坚持劝说只会激怒他做出更出格的事。


    裴镜出了寝殿们,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唐铮,你安排几人去陈仓殿盯着,何人胆敢再去作践人,不管是谁,抬棍子撵出去!”


    “还有那章氏小儿,孤要尽快听到好消息!”


    “是!小的明白!”唐铮连声应下。


    不过两日,章回台深夜在巷子被贼人殴打的消息便四散开来,薛兰得知消息兴奋得蹦了三尺高,后来回了国子监也是昂着脑袋的。


    倒是那章回台被揍怕了,说话也漏风,再也不敢去招惹她,招惹江氏子弟。


    薛兰经此一事,在江氏子弟中的地位急剧增高,出入都有一群小弟似的人簇拥着,全然一副领头大哥的模样。


    身旁没有了薛兰的陪伴,阿宁的日子又变得难熬,好在有平安可以暂时消解她心中的孤寂。


    自阿宁摔倒那回之后,裴镜便时刻担心着,一番思量之下,他安排了两名身手还算灵活的女护卫到阿宁身边伺候。


    一个叫北星,长眼剑眉,神情淡然,不笑时候总是给人很凶的观感。


    一个叫南月,圆眼樱桃口,眉目柔和,即便不笑也有几分娇俏。


    见到二人第一面,阿宁便一人赠了一只通体碧绿的手镯。那手镯本是成对儿的,成色极佳,就是整个京城也找不出几只来。


    二人自然是识货的,看着案上的手镯受宠若惊,皆跪地俯首不敢收。


    阿宁亲自拿了手镯,一一为二人戴上,不经意道:“往后在我面前不用跪,不管你们出自哪里,曾受何人吩咐,如今来了我身边,便是我的人了,我不希望你们还听命于旁人。”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稍加思量后才异口同声道:“奴婢遵命!”


    阿宁略一点头,“起来罢,也不要动不动便自称奴婢,赠你们的东西便收好,好好做事,往后这样的物件儿只会多不会少。”


    “是!”二人齐齐应声。


    属于秋日的第一片落叶翩然坠地时,收孤坊也迎来了完工,阿宁细细思量之下,将其定名为十九坊。


    裴镜知晓阿宁对此事的上心,当初选址就离东宫不远,自重福门出宫便入第一横街,那十九坊便在那第一横街尾端。


    十九坊并非只收容无家可归的孤儿,也暂时收容些贫病孤老、乞丐、流民。


    除了为她们提供食宿,还教授女红、烹饪、持家、纺织,以便这些孤儿长大后能有一技之长自力更生。


    只是这样一来,十九坊的花销如流水般愈加难以支撑。阿宁虽有预料,却也为这庞大的开支忧心。


    即便动用自己的私产,也只能勉强维持着坊内的日常用度。


    想来想去,她打算剑走偏锋。


    自从当了这太子妃,阿宁便免不了出入一些世家贵族的宴会。


    她总是沉默地端坐在其中,看着宴上极其奢靡的一应用具吃食,总会不自觉想到十九坊里那些孩子。她们是否吃饱穿暖,过冬的炭火是否备足?


    她干脆以此为机,为十九坊布施认捐,以此筹款。


    刚开始时,因她是太子妃,无人敢不给她面子,每次宴会上的认捐数额都颇为可观。


    可这些世家贵妇们,大多是碍于太子的权势,面上堆着笑,眼底却藏着几分勉为其难。


    日子一长,阿宁总是发起认捐之事,免不了让人心存抵触,甚至以她身子重,担不了责为由,不再邀她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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