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裴镜忍不住扑上来些许,面对面直勾勾盯着她,鼻尖几乎要贴到她脸上,“这段时日,你不是也很享受吗?”
那张脸凑得太近了,带着些许檀木馨香,两人此时的衣衫皆是欲掩未掩,阿宁不自觉将脸别开,“我只是……”
“只是什么?”裴镜跟着偏过头去看她,恨不能整个人贴上去。
阿宁再次撑着双臂往后一挪,却被裴镜眼疾手快捞住一只手,攥着手腕轻轻晃了晃,“是什么?”
阿宁道:“总之这个太子妃,你选旁人吧,我不要。”
“选不了旁人,你若是不愿……”裴镜紧绷的眼神松缓了,垂下眼皮,盯向她腿下的凉簟,渐渐松开她的手腕,任它缓缓垂下。
他又倏地抬眸盯向她,显现出不加掩饰的冷傲,“孤便绑了你上车!孤要娶江氏女为太子妃的消息,早已昭告天下,没得改。”
“总之你休想逃!”
听到这话,阿宁无奈地叹了口气,置气似的回身一躺,拉过青玉枕垫在颈下便阖上双眼。
沉郁片刻后,一只手悄无声息摸索过来,把住她的肩头轻轻一掰,脸凑上来贴在脖颈,幽声问:“还来吗?”
阿宁扭头躲开令人不适的温热,抬起手肘遮住上半张脸,并不理他,哪知不消片刻,轻薄的衣裙被轻轻掀起。
丝丝清凉好似从脚底直窜脑门,仿佛瞬间解了这暑热,阿宁勾紧了脚趾,攥紧了一旁的薄被,唇间不自觉发出些许叹息。
裴镜微微翘起头,抬眸看了看她的反应,被阿宁察觉到目光后,猝不及防挨了一脚,险些翻下榻去。
他扑上来,凑在她耳边笑吟吟道:“口虽不言,身倒坦诚。”
阿宁又羞又恼,提起角落的竹夫人砸他。
裴镜一个闪身躲开,见她眼睫轻颤,唇角微抿,他眼底的幽暗更深了几分,俯身反剪了她的手腕按在枕侧,令她动弹不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热度,他胸腔内有力的心跳,刚好与她的心跳错开,一下又一下,两颗节奏不同的心,此起彼伏地跳动着。
窗外的月影透过窗棂洒进屋内,映在青纱帐上,也映入榻上纠缠的身影。
翻来覆去折腾一番,他总算是歇下了,薄被下的两人肌肤相贴,他自身后牢牢环抱着她,脸埋入她的颈侧。
“阿宁,你知道我当初为何给你取‘宁’字吗?”
自知等不到她的回答,裴镜似是叹息般轻笑了一声,兀自道:“因为阿娘为我取的字,是夏安。春祺夏安,秋绥冬宁。”
“她说只愿我四时皆安,岁岁无忧。”
“我希望这样的日子,有你。”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垂,“显赫家世、身份地位、财富、权力、家人、还有爱,以及你想做什么的自由,你想要的和不想要的,你都会有。”
“我恳求你,做我的太子妃!”
“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唯一妻子。”
“……”
这京中早就传遍了,江氏女要嫁入东宫做太子妃的消息,作为江氏家主的江云帆整日被同僚贺喜,不由心虚得一身冷汗。
江氏同章氏相较,本就人丁单薄,原以为自己这一辈入土之后,江氏便要落寞了,没想到江泽成了太子亲信不说,现在连太子妃之位也是他们江氏的,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儿饼!
只是这位将来的太子妃江氏女,他这个江氏家主至今还未见过,同外人也只说从小病弱养在乡间,近日才来京。
可这婚事都临近了,各路世家争相邀约宴请,她还一回面儿都没露过,江云帆愁啊!
这日下朝刚到府门,便听下人匆匆来报,太子送来的聘礼已堆至前厅,那传闻中的江氏女江遥宁,已经住进厢房了。
他浑浊的眸光一亮,忙让人带他前去瞧瞧。
阿宁也得到消息,早已整衣肃容一番,正备前往大厅一拜,二人在廊下便碰上了。
对于这个户籍上的叔伯,阿宁十分得体地行了一礼。
江云帆见阿宁礼数周全,容貌脱俗,虽着素衣却难掩风华,心中不禁暗暗称奇。随即捋了捋颌下胡须,脸上堆起慈祥的笑,“宁侄女一路辛苦,宅院粗陋,倒是委屈你了。”
阿宁垂眸应是,声音平和:“劳烦叔父挂心,叨扰了。”
随即江云帆便引着她往大厅去,只是才走到厅外的院子,就不得不止了步子。
只因厅内早已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各式聘礼,绫罗绸缎、珠宝玉器、古董字画,偌大的厅堂放不下,已经堆到院子外。
“殿下对这门婚事的当真是重视啊!”
江云帆瞧着这些,脸上的笑容越发真切,管她是不是江氏一族的人,总的记入他江氏名下,这份殊荣便就是他家的!
倒是阿宁,只扫了一眼,并未流露出半分对那富贵的向往。
二人本就只是名义上做做样子,只客气地寒暄了一番,江泽也归了家,他总算近距离仔细瞧上了一眼,这个令裴镜魂牵梦萦的女人。
阿宁早便听说过江泽的大名,如今倒算得上是头一回见,她名义上是他的妹子了,自是免不了多说上几句。
直至午时一齐用了膳,才各自散去。
江云帆对这婚事还算上心,往后同僚问起来,他总算能说上几句了。随后命人好好侍奉阿宁,还安排车马去一趟国子监。
霞色照入院子时,薛兰也被人接了回来,她撩着宽大袍子,在仆人的带路下大步狂奔。
“姐姐!姐姐!”
听到声音的阿宁探出头来,“书砚?瞧你跑得,累坏了吧。”
薛兰猛地止住脚步,弓着背,撑着膝头大口喘气,脸憋得通红,发髻在这番大动作下已然松散,炸出些细碎的发丝来。
她摆摆手,“我,我不累!姐姐,你,你就是要嫁给太子的江氏女?”
她使劲眨了眨眼,显然还有几分不可置信。
阿宁似是无奈地略一点头。
薛兰又喘了几口粗气,随即深吸一口气,喜极而泣,“算他还有点良心!我在外头知道这个消息时,可是食不下咽,书都念不进去了!真是白白害我担心这么多天!”
薛兰喋喋不休,说话好似炮仗。
“真是便宜他了!”
“过两日我给姐姐送亲!”
“姐姐,你的婚服送来了吗,让我瞧瞧……”
“……”
七月初七,吉时已至,自东宫至江府,禁军持戟环卫,清道禁行,两侧百姓无不探头瞻仰,人潮拥挤却不喧哗。
钟鼓齐鸣,羽葆、旌旗、幢盖依次排开,各色仪仗迎着日光自长街而来。
人群中,周凛朝着那四马齐驱的金辂大车上望去。
裴镜身着衮冕,衣绣九章,腰坠垂珠响佩,端庄坐在其上。他的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着,眉眼弯弯,温和平静的眸光好似盯着仪仗前方,实则时刻注意着身旁之人的动静。
身着翟衣的阿宁端坐在旁侧,珠璎在面颊两侧垂下,肃然的神情那张被霞帔遮去大半的脸庞,让人看不真切。
裴镜这时伸出手,不动声色地覆上她放在膝上的手背,似是安抚般轻轻婆娑。
阿宁的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却没有抽回,也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黑压压的人群,眼神虚浮。
周凛眼睁睁看着仪仗队伍从眼前掠过,攥紧了拳头,眼底升起一股道不明的恨意。
金辂车缓缓驶入宫门,直入东宫,江泽等江氏族人骑马护行,以示娘家依仗,薛兰因不会骑马,只能在一旁随车步行。
一番繁琐的仪式下来,阿宁早已累得不想多说半句,直至二人在宫人的侍奉下褪去华衣礼服,着了常服,她才总算能松一口气。
裴镜倒不嫌累,亲自取了一瓢酒,浅酌一口,而后伸到阿宁面前。
阿宁刚一摇头,他便再饮一口,一把捞住她的腰,凑上唇来。口中酒醴清香渐渐扩散,然后唇上的湿濡感消失,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句话。
“阿宁,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娘子了,名正言顺的。”
说罢,他拿出一支金镯,径自戴上了阿宁的手腕。
阿宁抬手细细瞧,和从前那套在脚脖子上的金铃桌子是同样的款式,上头依旧雕刻着两只不知是什么的鸟,唯一不同的是,没有了铃铛。
“白头鹤。”裴镜轻声说了一句,“上头的图腾是白头鹤。”
阿宁眨了眨眼睛,缩回手,总算说了今日以来的第一句话,“好困。”
裴镜却不依不饶地拉着她,这几日为了避嫌,她住进江家后二人还没见过面,此时早已是心痒难耐。
“今日可是我们的新婚之夜,你就要睡下了?”
“……嗯。”
阿宁边说着边坐上榻,半眯着眼睛倒下去,随意扯了薄被往肚子上一搭,头一歪便不省人事。
第88章 妖孽
裴镜在原地呆立了片刻, 随即笑眯眯地凑上前去,手指探到她的腰间,一点点解开细绳, 剥去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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