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58页
    裴镜目光一沉,“越是不可能便越有可能!”


    渡口。


    船帆缓缓升起,阿宁扶着船舷往下看,不知为何,心中却无半分轻松。


    这时,船头的扶鸢突然道:“时辰刚刚好!”


    “怎么了?”


    阿宁朝他所处的方向走近两步,顺着他的目光,远远看见一群烈马狂奔而来,路被践踏起漫天烟尘,很快在渡口停下。


    阿宁看清了为首的人,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牵着缰绳,即便隔得很远,那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仿佛也能穿透重重水雾,直直落到她身上。


    是裴镜!他竟亲自追来了!


    阿宁的心倏地一沉,她知道裴镜不会轻易放过她,却没想到他竟能这么快追到渡口。她紧张地看向四周,船上的乘客多是寻常百姓,此刻也察觉到了些许异样,交头接耳,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好在船已离岸有些距离,他就算是赶到了也拦不下船。


    “没想到你还真重要啊,他忙着要见绥秧王还这样死命追你!”扶鸢翘着一侧嘴角,眉头却微微发紧,隐约透着一丝危险。


    阿宁还未来得及回答,就见扶鸢的视线落在她身后,右手缓缓移动,最终按在腰间那柄涂过蛇毒的短剑上,神情与在山林中啃食蛇肉时带着几分杀气的样子,有些许重叠。


    阿宁立时转身,一张熟悉的方脸赫然现于眼前。


    是……当日护送她和裴宴,从皇城逃到元沧河的其中一个侍卫,也是逮住她和十九做记号,后来一直坚持要将她处死的人!


    后背一道冷寒,阿宁下意识侧身一躲,就见那把涂了蛇毒的短剑朝她的脖子横扫而过,方脸侍卫也拔出刀冲来。


    站在甲板上的百姓见状惊呼着四散奔逃,很快只剩他们三人。


    扶鸢一路上都有机会杀了她,可只在试探没直接动手,只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等这个侍卫的答案!这方脸侍卫自然是知晓她身份的!


    若她死在这儿,他们既能解心头之恨,又能回去向裴宴交差,她现在可谓是腹背受敌!


    扶鸢一刀又一刀落了空,神情颇有几分怒意,说话却依旧有些吊儿郎当。


    “宋才人是吧?我一路上试探你那么多次,你装得可真好啊!只是现在,你无处可逃了!怎的都是死,不如我送你一个痛快!”


    说着他又持短剑朝阿宁刺来,阿宁抽出在棺材里拿到的那柄短刃与之厮杀,但没有内力加持,她始终落于下风。


    短刃与短剑相撞,发出清脆的“锵锵”声,火星四溅。阿宁咬紧牙关,勉强避开扶鸢的进攻。


    那方脸侍卫虽也在战局,可阿宁所有注意力都在那把带毒的短剑上,想着就算是被方脸侍卫扎几刀也不碍事,这把带毒的短剑却是万万不能碰的。


    正当几人打得火热之时,船身猛地一震,剧烈晃动了几下,甲板上的人无不跟着踉跄几步,躲避的百姓们一阵嘈杂。


    方脸侍卫扶住船身往下方一瞧,当即变了脸色,“那是什么东西!他们竟然拿爪钩拉船了?这女人走不走都得死,咱们得赶紧走啊!”


    扶鸢闻言脸色一变,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半分减弱,一步步将阿宁逼到横栏。


    一剑裹挟着浑厚内力猛扫过来,阿宁即便挡住剑,却也被震退靠在横栏上,扶鸢看准时机,抬起一掌狠拍过来,击中阿宁肩头的瞬间,身后的横栏四分五裂。


    “去死吧贱人!”


    扶鸢的脸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至后背整个裂开似的疼,周身溅起白沫水花,冰凉的河水将她整个吞没,瞬间灌入她的眼耳鼻喉,强烈的窒息感传来,身体似有千钧重,几乎一路沉到底。


    她不能死!


    从前总是有大不了就死的想法,可真到了要死的时候,却总是会迸发强烈的求生念头。


    不过就是落水而已,她不能死!也不会死!想到此处,她憋住一口气,强忍身上的痛楚,拼命往上划水。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抓住了她的手腕,紧接着腰身一紧,她几乎是被人拖着往水面游去。


    一出水面,阿宁便不受控制地大口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稍稍平息后一转头,便与那双阴鸷的眼睛对上。


    第51章 稀罕


    裴镜低沉着脸一言不发, 手臂铁钳般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半拖半抱地游到岸边,上了岸后, 那只紧攥着她的手猛地一甩, 她踉跄几步,狼狈地跌坐半湿泥地。


    他方才见她跌落入水,分明慌得难以自持, 连她水性极佳都忘了,可这会真救下了人, 担心烟消云散,转而又只剩一股无处发泄的怒意。


    冰冷的河水顺着阿宁的发梢面颊不断滴落,一袭凉风扑来, 冷寒蹿遍全身。


    “咳咳咳!”她捂着嘴呛咳几声。


    裴镜直立着一言不发,他一身玄色劲装里里外外都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紧实的肌肉线条隐隐可见,面颊上即便也溅了不少泥水,可那份迫人气势也没有丝毫减损,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她, 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殿下还拉吗?”付元昊手拿银白披风快步跑上前。


    裴镜眺向河面上的船。此时的船体被十多条带绳的爪钩拉住,动弹不得。


    自裴镜上回在元沧河让裴宴坐船跑了, 他便耿耿于怀,如今是见不得船了, 准备自是十足充分。


    上头的百姓闹着要回程下船, 却被船上的扶鸢二人拿刀威胁着抵抗。


    裴镜一把扯过披风, 往风里一丢, 悠悠荡荡, 不偏不倚地盖在阿宁头上,她还未反应过来,便听见铿锵有力的一声:“拿枪来!”


    阿宁扯下盖在脑袋上的披风,抬头就见士兵们手忙脚乱地抬上一杆金枪。


    裴镜抓起枪柄,朝着绳子奔去,付元昊带人紧随其后。


    阿宁下意识大喊:“当心他剑上有毒!”


    她也不知裴镜听没听到,只见他运起轻功一跃而上,踩着绳子一步步飞跃至船上。


    不多时,船上一声震耳惨叫,血痕洒向天际,一条手臂被挑向空中又落下,紧接着那名方脸侍卫像块石头坠入河中,溅起飞沫水花。


    扶鸢也被绑着抓了下来,押跪在地上,他嘴角渗着血,脸上没有半分惊惧,仍是一脸痞像,“哟,安皇子好生气派!怎么说咱们也是亲戚,远是远了……”


    “你既帮她逃走,为何又把她丢下船?”裴镜似乎不想听他攀扯,径直打断了他。


    这番口气,若她没听错的话,像是在为她打抱不平。


    扶鸢这才将目光移到阿宁身上,神色登时又变得狠厉起来,“你们的细作不够忠心!偏咱们的公子又稀罕得不行。”


    “稀罕?”裴镜冷笑一声,“既然稀罕,他何不亲自来?”


    扶鸢嗤笑道:“咱们公子弱不禁风,哪儿像您呐,如此骁勇善战!如此阴险又……”


    话没说完,付元昊一脚踹了过去。


    “……又狠毒!”


    付元昊又是一脚,踹得扶鸢闷哼一声仰倒泥地。


    “怎么?我有说错吗!”扶鸢晃着身子立起来,面颊上沾染泥点,仍旧一脸不服的讨打样。


    付元昊还想再踹一脚,裴镜伸手拦住他,扶鸢立即道:“你就是阴险狠毒!逆贼!篡位狗!”


    凉风席卷,阿宁没忍住再次咳嗽了几声,裴镜沉着脸往后瞥了一眼,随即下令把人先带回去。


    吩咐完众人后,裴镜缓步走向阿宁,不由分说便捞住她的腰一提一抛上了马。


    阿宁方一坐稳,自身后的耳边幽幽传来一句:“你死定了!”


    这扶鸢带着阿宁在山里跋涉三日的路程,在官道上竟只用跑马两个时辰就到了。


    回到禹城,阿宁没再住进驿站,而是跟扶鸢一样被丢到了阴暗的牢里,裴镜自恶狠狠对她说了那句话后,便再没搭理过她半分。


    此地本就潮润,牢中更是夸张,几缕发黑的干草根本盖不住湿哒哒的黢黑地面,若不是阿宁已经疲惫不堪,即便是站着也不会挨上半分。


    “还细作呢,以为能有多聪明!一样是个蠢货!”对面牢里的扶鸢即便浑身是伤,却还有心情调侃。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阿宁此前被他推入河里,还被他那般骂了,心头十分不爽利,如今处境下,她也不甘示弱。


    扶鸢没料到一向少言的阿宁还会还嘴,微怔一瞬,才笑道:“若是能除了你这个祸害,我死不足惜!”


    阿宁面带挑衅地看向他:“你就那么肯定能除掉我?”


    他不屑道:“你勾结裴镜那狗贼最大的敌人,莫非还妄想能活?”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何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还能不知道他?嘁!一个一点小事就喊打喊杀,睚眦必报心胸狭隘的人!你背叛他还能活,可真就怪了!”


    “若是他有求于我呢?”阿宁自信地昂着头,目光直射向他,“若是,我还有利用价值呢?”


    大概是阿宁自信的模样让他信服,扶鸢笃定的神情变得有些慌张,还隐隐夹杂了一丝怒火,“一个废人!你有什么可值得利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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