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缠腰_九离灯 > 第22页
    与杜雪吟一般的还有江保林,故而瞧见阿宁在倾云宫出现,自是以为她也一样,舍身保命。


    杜雪吟说罢便朝阿宁大步走近,倾云宫的人没有一个加以阻拦,不等阿宁说话,杜雪吟将手搭在她的肩上,凑过来低声问:“裴宴呢?死了没?”


    “回杜婕妤,属下不知。”阿宁边说着边后退躲开她的手。


    “属下?”杜雪吟满脸疑惑重复道。


    小梅立即搭腔:“回杜婕妤,这位阿宁姑娘可是玄影司暗线!”


    杜雪吟面色一惊,不可置信地后退好几步,她就算再怎么不知事,却也是听父亲说过玄影司的名头。再次上下打量阿宁,总算反应过来,有些癫狂地仰头大笑,眼中却泛着点点泪光。


    “哈哈哈哈哈,阿宁姑娘?玄影司?裴宴啊裴宴,你可真是瞎了眼啊!”


    毫无征兆地,杜雪吟高扬右手,只是那巴掌还在半空中,就被阿宁抬手挡了回去,阿宁的速度快且力量大,震得她后退好几步。


    杜雪吟不可置信,“这般好身手,哪是曾经那位弱不禁风的宋才人?”


    阿宁朝她拱手一拜,“杜婕妤请回吧,侍其主奉其命,您既然已经是圣上的人,就莫要再旧事重提,免遭人话柄。”


    杜雪吟站直身体,整理狐裘,冷哼着转身。


    “宋音,你会有报应的!”


    斜云浮在天际,越堆越厚,空旷幽暗的大殿之中,裴镜面色阴沉地听着几个影卫的汇报。


    “他们二人分榻而眠,并无逾矩,阿宁未能出宫,反被张公公带入倾云宫居住。至于周凛,他得到徐莺出现的消息后,便带人亲自出了宫!”


    “殿下,我等还擒住玄影司潜逃的一人。”


    裴镜的手中攥着一只金镯,镯上坠着三只铃铛,在他烦躁的摆动中发出‘铃铃儿’声。


    侧门斜开一角,两个侍卫押着一反绑双手,黑巾盖头的女子入内,随着侍卫手一松,那女子扑倒冰凉地面,黑巾落地,正是阿怜。


    满心恐惧只以为死到临头的阿怜见到是裴镜,只叹劫后余生,连忙道:“少主!少主!我要告发周凛利用职权欲害我性命!还有阿宁!她……”


    “她怎么了?”裴镜原本平静的眼眸骤然一紧,见阿怜被吓到,又放缓语气道:“你只管说,我会公正严明地处理此事,还你一个公道。”


    阿怜闻言放了心,心一横道:“阿宁与周凛早就暗通款曲,我观她像是有了身孕,不过出言试探了一番,隔日便被周凛设计,几近丧命!还有!还有朔雪姑姑,恐怕也是被阿宁设计,做了替死鬼!只要细细盘查,定能……”


    说话间,裴镜已站起身来焦躁踱步,还不等待阿怜说完,他朝侍卫使了个眼神。


    银光一晃,短刀快速抹过脖子,阿怜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扑倒在地。


    “去倾云宫!”他道。


    天际的厚云越压越低,好似下一刻便承载不住之时,被墨色浸染,藏入黑夜。


    热气蒸腾的浴桶之中,阿宁躺得随意,身旁有人添水加茶,帐外有人掌炭,长久以来,她也终于洗了个精细的澡,恍惚间有种回到东宫的错觉。


    正当阿宁泡得昏昏欲睡之际,屋外忽然一阵喧哗。


    “您真的不能进去!”


    是小梅的声音,阿宁坐起身细听,紧接着“刺啦”一声冷刃出鞘,一声尖叫过后,便是死一般的沉寂。


    ——轰,尸体倒地。


    阿宁倏地起身,撩起架子上的帕子胡乱一擦,拿起寝衣往身上裹,穿好鞋才走到门口,迎面便撞上一人。来人冷冽阴鸷的眼神在看见她的瞬间便咬住不放,被他那股摄人的气势压着,她频频后退,“少,少主?!”


    裴镜一身长袍泛着月白光辉,手持一把银剑,剑尖儿滴着血,落在光亮的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声。


    阿宁不经意往屋外的看过去,那里已经躺着小梅的尸首,外头还站着七八个身形高大的冷面侍卫,除了在屋子里侍候的两个宫女,倾云宫的其他宫人皆被控制,瑟缩地蹲在一起,大气不敢出。


    而现在,裴镜一脸肃杀,提着剑走向了她。


    阿宁频频后退,直至小腿挨上案几,退无可退。她紧盯着裴镜手里那把剑,紧张得呼吸急促。


    裴镜把剑往身后一甩,银剑一震,插在了院子里的树干上,院里的宫人均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关门。”


    这淬了寒的声音,吓得两个宫女连滚带爬出了寝殿,寝殿的门自外头拉上,裴镜再次抬脚,一步一步朝阿宁走去。


    阿宁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怒色,却想起周凛说的关教头惨状,她忽然想到那两个字——泄愤!不管怎么样,眼下保命要紧。


    阿宁挤出一个笑,温声道:“少主,您深夜来此有何吩咐?”


    这句话落了地了,气氛仍旧凝固,裴镜怒目瞪着阿宁,胸口起伏激烈,许久,他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这个孩子,是裴宴的吧?”


    第20章 利用


    他知道她有身孕了?!


    尽管心头已涌起惊涛骇浪,可阿宁面上依旧镇定自若,掩饰道:“少主说笑了,怎么可能是他的。”


    裴镜充满怒色与幽怨的目光,缓缓落到阿宁的小腹,尽管那里还平坦如初,却觉得极其扎眼,视线上移,她身上那件藕粉色寝衣十分单薄,露出的一截儿雪白还有未干的水渍。


    阿宁慢悠悠抬手用宽大的袖子将小腹挡住。


    裴镜冷然的眼眸中,浮出一抹似是而非的惆怅,“难不成还是周凛的?”


    阿宁僵硬地点点头,“是。”


    他绷紧的唇忽然挑起一侧,玩味一笑,“是吗?什么时候?难不成在船上?”


    阿宁再次点点头,“对。”


    话音刚落,裴镜怒叹一口气,随即大步朝阿宁走过去,伸手想抓她,却被她灵活躲开。


    裴镜不可置信地看向她,再次伸手去抓,她转身又往后跑了一大段,躲到柱子后面。


    这次,裴镜终于停住,眼中的惊诧和怒色交织纠缠,“你躲我?你就这么在乎这个野种?”


    “它不是野种!”阿宁急色反驳,“我跟周凛已是夫妻,名正言顺。”


    听到这话,裴镜那张修眉朗目的脸越发扭曲,就在濒临崩溃的时候,他竟笑了,“那新婚之夜,你为何不愿同房?”


    阿宁震惊后退一步。那个鬼祟的人果真是他!


    想起狠扇出去的那一巴掌,和那不知轻重的一脚,她的身体竟有些微微颤抖。原来主子的脸打起来,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她忽然觉得好笑。


    “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同房。”


    裴镜微眯双眼,戏谑反问:“同房不行,同床也不行?”


    阿宁凝起眉头看他,心头的怨怼一上来,自然也没了好话,“在同一张床上躺着,难免情难自抑。”


    “哦?是吗……”


    裴镜的面色不知在何时已经恢复如初,与方才盛怒的样子相比,这会儿像是变了一个人。照嘉颖的话来说,他跟那太子妃一样,是个变脸大师。


    阿宁心头莫名涌现一抹苦涩,笑道:“是,不过少主竟不惜亲身试探,也真是难为您了。”


    裴镜沉默片刻,转而道:“周凛做事不干不净,将来指不定闹出什么祸端。不用这么看着我,你该知道我说的是谁,不过我已替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你打算,怎么谢我?”


    既然都摆在明面儿上了,阿宁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颔首道:“多谢少主,只是我拿不出什么来谢您,我的东西,您也看瞧不上眼。”


    裴镜深吸一口去,低眸朝阿宁靠近,不同于方才的气势汹汹,他的步履缓慢,面色沉静,看起来毫无威胁,这次她便没再躲开。


    裴镜牵起她的手,将手掌摊开,掌心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他低眸静静凝视,鸦青色羽睫垂下,形成一道暗影,又伸手细细摩挲,放缓了声音,“那就除掉这个孩子。”


    阿宁猛地抽回手,狡辩道:“这个孩子,真不是裴宴的。”


    裴镜回身一挥袖,也没了耐心,叹道:“不管是谁的,都不能要!你以为父皇为何把你安排到这里?他只是利用你腹中孩子做饵,想引出裴宴而已!”


    这件事阿宁早有怀疑,进入倾云宫之后,她就一直在想,这个孩子究竟还能不能留下,理智告诉她不能留。


    可自从有了身孕,她似乎越发难以理智。


    穿着单薄的寝衣久了,阿宁打了个哆嗦,“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而已,裴宴又不傻,莫非少主还担心他的安危?”


    正撩了架子上外袍的裴镜猛然转身,神色复杂地看了阿宁一眼,颇有种无语凝噎的模样,“我是不想你被利用!”


    “阿宁,有时候我真的很气恼,你在我身边两年,对我却没有半分信任和了解!”


    说着,他将厚重外袍往阿宁身上一丢,“趁着事情还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除掉这个孩子,尽早上悬魂索,我会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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