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夏桔涂完脸,换了一瓶,开始帮她涂手。
夏桔的手本来很好看,白净,手指修长,可现在有红肿跟细小的裂纹,指腹跟他的一样,有薄薄的茧。
“疼不疼?”
夏桔弯唇:“疼倒是好说,就是刺痒,总想挠。”
指腹来回涂抹,把冻疮膏涂抹均匀,凌戍叮嘱:“你要记得涂,大姑给的应该很好用。”
夏桔感觉到他手心的暖意传递到自己手上,点头:“好,不会往。”
凌戍把夏桔的手包裹在手心里,内心从未像现在这样欢欣雀跃,从此以后,他会握着夏桔的手一起走。
他的嗓音低沉悦耳,紧张很好地被掩饰住:“夏桔,你喜欢我吗?”
夏桔肯定点头:“嗯。”
“你喜欢我啥啊?”
“你长得好看,你是我见过的男人里长得最好看的。”
凌戍突然变得松弛,他早就怀疑夏桔喜欢他的脸,果然如此。
夏桔一如既往的纯粹。
也不是不行!
不过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怎么办?单凭能力,他真的吸引不到夏桔?
很有危机感。
腊月二十九,沈棉要举办婚礼,等年后他们就要搬到农机厂家属院居住。
家里本来就冷冷清清。
腊月二十八傍晚,夏桔回大杂院,跟兄姐说这个消息:“凌戍说要请媒人上门提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夏桔跟兄姐说凌戍要上门提亲的事儿很平静, 就跟问今天吃啥没有区别。
不过她心情很好,想到凌戍,她会觉得踏实, 安心, 有安全感。
可夏安北心情复杂,本来明天沈棉就要举办婚礼,婚礼后离家,谁知道夏桔刚从外地回来没几天, 居然也提终身大事。
舍不得两个妹妹,尤其舍不得夏桔。
他总觉得夏桔还很小,是需要他照顾的小妹妹,可她都要结婚了。
还有,他又成了孤家寡人。
内心百感交集, 可表面上语气很平静:“啥时候提亲?早点好, 我也不希望妹夫年纪太大, 早晚要结婚的话,还是早点吧。”
夏桔笑得很好看:“他得问他爸妈有没有时间, 肯定得年后。”
夏安北看着夏桔的笑脸:“行吧, 看来你们都商量好了,提亲只是走个形式, 是吧。”
好在凌戍是个可靠的人,换成别人,他还真不放心。
夏桔扯了扯嘴角:“其实我连形式都懒得走, 浪费时间,大姐,你们房子收拾好了吧,我去看看, 给我点参考。”
夏安北:“……形式都懒得走?你可矜持点吧,你矜持点男方家庭才会重视你。”
沈棉正在切羊肉,说:“行啊,吃完饭去,你尝尝白切羊肉,你马四哥拿来的。”
夏桔已经在工厂食堂吃过饭,可她还能在吃一顿,捏了片带皮的肉片塞进嘴里,把肥美鲜嫩的羊肉咽下去,说:“啥马四哥,是大姐夫。”
她对马四炉这个姐夫很满意,有技术,踏实,仗义。
从布料里翻出呢料拿给沈棉,算是给她的新婚贺礼。
沈棉还烙了点薄饼,夹着白切羊肉又吃了顿饭,三人出发一块去农机厂给沈棉分的房。
她只分到了一居室,不过可以等以后级别高了,再申请两居室,或者让马四炉在刀具厂申请房子。
厕所共用,在楼道拐角处,厨房共用,每层都有。
明明是新房,可筒子楼这些住户已经在楼道里划分地盘,各家的煤炉锅灶都已经搬到楼道里,楼道就变得逼仄狭窄。
沈棉跟马四炉已经把他们分到的房子布置好,一进门是个小客厅,往里走是个大卧室,床,衣柜、桌椅都是新的,被褥跟床单也是全新,被面很高级,是丝绸的,据说是托人从海城买的。
“房子不错,挺宽敞的,还很干净。”夏桔说。
沈棉笑道:“日子越过东西越多,等东西多了就该乱了。”
运动期间,现在正是乱的时候,婚礼不可能隆重操办,说是婚礼,就是请双方的亲戚工友吃顿饭。
地点在马老炉刀具厂的小食堂,沈棉请的工友也都去那边吃饭。
她们的师父,钟小娟,黄胜,齐鸣等沈棉熟悉的工友都要去,夏桔在工厂忙到上午十点半,才跟凌戍一块儿往马老炉刀具厂赶。
等到工厂,刚好入席等开饭。
凌戍跟夏安北都被邀请去了主桌。
夏桔跟何少文坐一块儿,凑在他耳边蛐蛐:“通知你一声,等到年后,凌团要来提亲。”
何少文呦了一声:“恭喜你,不过有人要伤心了,跟方灼说了吗?”
夏桔立刻怼他:“你这个备胎等安媛要等到啥时候,谁知道她回来后会不会嫁别人啊。”
何少文皱眉,把五香瓜子往夏桔手里塞:“磕你的瓜子吧,啥时候你都不忘挤兑我。”
——
凌戍的父亲是军区司令,逢年过年因战备需求,比平时还忙,凌母是子弟学校校长,等到年后,凌母会回来给凌戍提亲,顺便给他们举办婚礼。
反正要尽量压缩这些流程的时间。
凌母是过了正月十五回来的,傍晚下班,凌戍在办公楼门口等夏桔,问她:“周日,我妈跟大姑去你家提亲行吗?我也去。”
嗓音醇厚,语气温和。
夏桔笑道:“行啊,我跟我大哥说一声。”
其实在俩年轻人看来,省去所有流程,直接领证就行,可凌母还有夏安北都希望按流程来。
周日这天,凌母,凌韶再加凌戍一起赶到大杂院。
夏桔这边前几天就开始搞大扫除,这天一大早,夏安北跟何少文又把地拖得一尘不染,连桌面都擦得锃亮。
夏桔一边看他们忙乎,一边磕瓜子,说:“咱们家已经很干净了,用不着再搞卫生吧。”
沈棉跟马四炉在准备午饭,俩大厨不在,饭菜水准大大下降,不过这年头人家上门提亲,留饭是规矩。
沈棉在提前炖猪肘子,切腊肉、腊肠,还准备做孜然羊肉、红烧鱼。
一行人刚到大杂院,就感受到邻居们的热情,赵大娘赶紧喊了一嗓子:“夏桔,快来,凌团来了。”
真有点羡慕夏家人,夏桔的姑娘居然能嫁给团长。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夏桔应声而出,大步往门口走。
夏安北摇头,这姑娘真是一点都不矜持,赶紧跟上。
“大娘,大姑。”夏桔跟凌戍对视,笑盈盈地把人请进屋。
凌韶是媒人,带的东西跟平常人家上门提亲拿的东西差不多,夏家不需要烟酒,他们就没拿,拿的是茶叶,点心,苹果,腊猪腿还有给夏桔的灯芯绒、毛呢、哔叽布料。
沈棉给他们倒水、让座。
寒暄必不可少,凌韶是媒人,少不了推销自己侄子,说他得了多少枚军功章之类的,还得使劲儿夸夏桔。
让夏安北没想到的是,凌戍一家都有干脆利落的作风,在凌韶这个媒人把两人结婚的事儿确定下来,凌母说:“你大伯要等到婚礼才能回来,你们明儿能领证吗,上午能开得出来介绍信吧,下午就去革卫会把证领了吧。”
要不是手里没介绍信,外加周日人家不上班,她都希望今天领证。
凌戍看向夏桔,说:“大上午所有人都忙,不用非得上午找人开介绍信吧,不用显得这么急。再说你知道我一上午开不出来介绍信,还得对夏桔政审,加急的话也得一两周时间。”
按正常流程走,得一个月。
他想缩减流程,但不想让人觉得他很急。
凌母的语气很慈祥:“我这不是时间有限嘛,等你们结了婚我就回西北,领证我管不了,你们俩尽快,婚礼我操持,结婚后住哪儿?缺啥少啥我去买。”
凌戍征询夏桔的意见:“住哪儿,你说。”
夏桔不假思索地说:“就住工厂给我分的房子吧,把你的那些家具物品都搬我那儿去。”
凌戍痛快点头:“行。”
凌母有点异议:“你们那儿的家具都是旧的,是不是太草率,添置新的吧。”
工厂免费提供的,又不要钱,还要啥自行车啊,夏桔不怎么在意:“不用添新的,旧家具也能用。”
凌母说:“行吧,你们那家具真有点寒酸,你们俩不在意就行,我给你们准备新的被褥窗帘。凌戍现在住那栋老宅给你们俩了,周日你们可以回老宅住。”
她充分尊重夏安北的意见:“夏公安,你觉得呢。”
夏安北慢条斯理地说:“夏桔很有主见,按她的想法来就行。”
凌母真是一点都不拖泥带水,递给夏安北一个红包:“我们一家子都特别喜欢夏桔,这是给她的彩礼,八百块钱。”
在这个年代,很少有人家给这么多彩礼钱,彩礼数额多少,在一定程度上表明女方的受重视程度。
夏安北对凌戍一家的重视很满意,把红包接过来,又递到夏桔手里:“你拿着,用来建设你们的小家庭。”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