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小群合上记录本:“你不会真的能搞成吧。”


    沈工程师边吃西瓜边擦额角的汗:“夏桔想搞啥技术改进,就没她干不成的,要是你真能解决水箱开锅问题,那就是解决了行业大难题。”


    夏桔很有信心,笑道:“那大家就把数据记录得更详细一些。”


    本来要等发动机跟水箱的温度降下来,车队再重新上路,可凌戍正拿着望远镜朝四处看,突然发出预警:“有狼正在朝这边跑,大概五六只,各位赶紧上车。”


    他们已经数次见到野狼,并不觉得多意外,夏桔按了按斜挎包,喊了一声:“赶紧上车,你们先走,我们的车殿后。”


    所有人动作都很麻利,一点都不带耽搁,赶紧收拾行李上车,很快,发动机的轰鸣声传来。


    夏桔的斜挎包里有多把飞刀,还有一把装在裤兜里,她一个人用飞刀就能对付这些野狼,更别说他们还有枪。


    不过只要不是短兵相接,他们不会主动对狼进行攻击,反正狼追不上他们。


    李连长跟曾小群、方灼他们也上了车,招呼尚在车下的夏桔跟凌戍:“所有人都上车了,你们也赶紧上来吧。”


    凌戍的手像铁钳,攥住夏桔的手腕就跑,俩人一左一右,从后门上车,砰砰两声将车门拉好,同时开始拿着枪跟飞刀开始戒备。


    李连长声音嘶哑:“坐稳了。”


    一脚油门到底,怠速的发动机立刻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车轮稳稳地抓着飞蹿,尘土激荡,砂石翻滚。


    还是像之前一样,他们要尽量躲避开凶恶狼群的追捕。


    眼见躲不开的话,才会发起攻击。


    闻到鲜美食物气息的狼群穷凶极恶地追逐不停,被汽车激起的尘土砂石笼罩。


    近的时候,眼看就能扒住车挡往上蹿,这时一块大石蹦到头狼脸上,头狼扬着利爪,气急败坏地“嗷呜”一声,号召群狼发动攻击。


    蜿蜒山路上,好一出惊险刺激的生死大追捕。


    三名驾驶员又是紧张又是兴奋,车子开得飞快,当然,这也是测试车辆极限速度。


    群狼还是落了下风,黄土砂石越来越远,野兽的身影越来越小,头狼还在观望,望着已经缩成小黑点的车队,发出一声愤怒又不甘的长嗥。


    车内众人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如果在空中看,群山环绕,车队欢快地行驶在群山之间。


    方灼心有余悸地说:“那个头狼真威风,幸亏咱们跑得快。”


    李连长开玩笑说:“怕啥,吉人自有天相,车上的西瓜跟哈密瓜该颠坏了吧。”


    夏桔对车辆很满意:“高温的情况下,跑了三两个月,还没出啥毛病,高速行驶很平稳,没有异响。等停车的时候咱们检查下西瓜,磕坏了咱们就都吃掉。”


    ——


    太阳猛烈地照射着大地,白云像撕碎的棉絮,山路连绵起伏,车辆在崎岖上路上纵横驰骋,熏热的风从车窗外掠过。


    夏桔所在的车辆又开到最前面,前面是一段比较平直的下坡路,卡车在山路上行驶得轻快,山路在脚下延展。


    李连长说:“我要加速。”


    夏桔答:“好。”


    谁都没想到会乐极生悲。


    山路上沙石多,夏桔盯着转速表,车速飙到了四十公里每小时,车子颠簸得厉害,这个速度已经比较惊险。


    但他们要测试在各种极限条件的车辆状况,在山路上检验车辆的可靠性和质量,高速行驶必不可少。


    车速在飙升,眼看车速已经五十公里每小时,已经到了在山路下坡上的极限速度,夏桔看着道路另外一侧的斜坡,沉声说:“太快了,减速。”


    李连长踩了刹车,忽然感觉根本就刹不住,额角立刻冒汗出来,他的声音有点慌:“刹车软,不好使了。”


    “刹不住。”


    “完了,真刹不住。”


    “刹车失灵。”


    车辆开始像失控一样向下俯冲,李连长额角的汗涔涔而落,双手紧握着方向盘,可是路上突出的石块垫到前轮,导致方向失控,车头右偏,车子不受控制,朝路右侧的斜坡俯冲。


    车辆没有安全带,别说夏桔所坐的后座没有,驾驶席跟副驾都没有。


    车辆向下翻滚,没有任何束缚的夏桔虽然紧紧抓住驾驶席座椅,可身体还是不受控地向右侧也就是凌戍那一侧冲去。


    在快要压到凌戍时,凌戍果断地伸出双臂,抱住夏桔,用身体给她当肉垫,并用手臂护住了她的头。


    翻到斜坡上的卡车撞到巨石,发出咚的一声巨响,又向下滑去。


    从刹不住车到翻到斜坡,事故的发生只在一瞬之间,等撞击声、呼啸的风声停止,夏桔发现她正压在凌戍身上,凌戍单臂抱着她,左手按着她的头顶,可是凌戍双眼紧闭。


    夏桔从未想现在这样慌乱过,连忙攀着座椅试图起身,大喊:“凌团,你醒醒,凌团。”


    前排两人跟夏桔一样,除了磕碰之外没怎么受伤,只有凌戍昏迷,且额角往外冒血。


    李排长推开车门,手脚并用的往外爬,声音急促:“咱们赶紧把凌团弄出来。”


    几人合力把凌戍从驾驶室里拖出来,平放在比较柔软的沙地上。


    夏桔蹲跪在地,语气满是慌乱:“他有呼吸,用不用做心肺复苏啊?”


    “凌团,快醒醒,你快醒醒。”


    她的声音从来没这么急促,带着祈求:“赶紧醒醒。”


    “凌团,你可千万别有三长两短。”


    她轻轻地拍着凌戍的脸颊,试图唤醒他,可是凌戍闭着眼,一动不动。


    后面两辆车里的人也都下车,跑下山坡,围着凌戍焦急万分。


    他们走得大概是世界上最坎坷最崎岖的路,又要对车辆进行极限测试,出车祸在所难免。


    可是有人受伤昏迷,他们该怎么办?


    夏桔现在又冷静又慌张,她们民兵学过各种急救知识,理智告诉她有正常呼吸不用做心肺复苏,可是夏桔现在又很慌,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又没有医生,凌戍醒不过来,那该怎么办啊。


    运输队的驾驶员皱着眉头:“怎么办,最近的医院离这儿四五百公里。”


    “这种盘山险路,快的话也得十几个小时才能到医院。”


    大家都知道,把凌戍送到医院去急救,黄花菜都该凉了。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每个人都急得够呛,不知道如何是好。


    李连长又是内疚又是自责:“都是我的错,没有刹住车。”


    方灼已经把急救箱翻了出来,可是光有急救箱也没啥用。


    根本就叫不醒凌戍,夏桔干脆地掀开他的衬衣衣摆,检查胸腹没有外伤,还按了按,看着不像有肋骨骨折或内伤的样子,心一横,说:“我要给他做心肺复苏。”


    她很干脆,双手交握,马上开始做心肺复苏,当然人工呼吸也得加上。


    她正在忙活,忽听有人喊她。


    “夏桔。”凌戍的声音很温和。


    突然听到凌戍的声音,有谁能明白现在夏桔的狂喜啊,像是听到天籁之音。


    她连忙跟凌戍分开,仍低着头,俯视着凌戍那双黑眸,惊喜地喊道:“凌团醒了,人工呼吸跟心肺复苏有用,快看,凌团醒了。”


    凌戍的嘴唇残存着夏桔带来的柔软触感,面前是夏桔那张放大的又是焦急又带着狂喜的脸:“……”


    夏桔这才有精力关注凌戍额角的伤口,胡乱地问道:“凌团,你的头疼吧,有没有脑震荡?感觉有没有受内伤?”


    凌戍想要安抚夏桔,扯了扯嘴角,嗓音平稳柔和:“我挺好的,没受伤,小事儿,你们不用担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凌戍坐了起来, 夏桔双臂搀扶着他的胳膊,把他扶到有树荫遮蔽的铺了军大衣的巨石上。


    凌戍头有点晕,知道自己并无大碍, 但夏桔要把他当病号, 只能任由她摆布。


    大家都围过来,见他状态不错,紧张焦灼的气氛才变得松弛。


    凌戍看同车的五个人都在,向滚下山坡的车辆, 安抚大家:“我没事儿,没有别人受伤吧,你们看车也挺好的,找最近的兵站帮忙拖上去。你们去看车吧,不用都围着我。”


    所幸路边并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否则人跟车一起报废。


    他们要做的不是安全驾驶, 而是极限测试, 当然,他们也不会选择在危险的下坡路段测试极限性能。


    夏桔忙说:“我们都挺好的, 就你流了点血, 我给你包扎下。”


    方灼拎着急救箱走过来打开,找出棉球跟酒精递给夏桔。


    血液已经凝固, 从额角流到脸颊上,流到头发里,看着狰狞恐怖, 实则没有撞到骨头,伤口也并不深。


    包扎对学过急救的夏桔不难,但毕竟是第一次实战,伤口有种灼烧感, 可他紧抿嘴唇,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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