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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桔姐妹骑车驶离农场,路上没啥行人,夏桔把自行车蹬得飞快,说:“你看,你现在已经能独立维修,遇到修不了的,也不用慌张,不用勉强,找个借口让人把农机送到厂里。”


    沈棉的骄傲劲儿很快就过了,她谨慎得很,说:“有你在旁边我才敢上手,离独立维修还差得远呢,今天是这水泵故障原因简单,修理也容易。”


    夏桔鼓励她说:“只要弄懂农机的构造、原理,你会发现其实都不难修。”


    沈棉点头:“都是你教得好,我要把你的那些书都吃透,多琢磨,多积累经验,争取早日出师。”


    沈棉现在对未来充满希望,原来她也可以有光明的前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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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桔已经在办理离职手续,葛厂长边签字边说:“夏桔是咱们厂最有潜力的年轻人,以后前途无量,可惜就呆了一年半,等中专毕业还回来吧。”


    人事科长说:“夏桔的理想可是造汽车,除非咱们厂能造汽车,她才会回来。”


    让葛厂长聊做安慰的是,夏桔有更大的理想,有目标,她是去上学,没在农机厂被别的大厂抢走。


    葛厂长说:“也是,夏桔这样的人才等毕业分配各厂都抢着要,根本就不愁工作去向问题,不过你毕竟是咱们厂出去的,以后咱们要是有啥技术难题,或者搞新产品研发,说不定得请你帮忙,说不定到时候你都当上专家了。”


    夏桔笑道:“我能当上八级工就行,不过,只要厂里需要我,我二话不说就会来帮忙。”


    人事科长笑着说:“到时候你得为咱们厂提供技术支持,葛厂长就等你这句话呢,到时候你可得痛快点来,别让我们三请四请的。”


    葛厂长说:“夏桔啊,你可不能只当八级工,你得当技师,当工程师,我让你左师父给你讲讲道理。”


    左国栋对夏桔耳提面命,说:“你只当八级钳工就够?你得当技师!我以前那个混蛋徒弟就是技师。”


    他的语气严肃起来:“他的水平早就超过了我,夏桔,你要超过他,代替我超过他,他那样心高气傲的人,技不如人,一定会被打击得抬不起头来。”


    夏桔用心听着,左国栋平时恃才傲物,对别人爱答不理,对人际关系毫无兴趣,听说前徒弟背叛他,才让他耿耿于怀吧。


    夏桔被成功激起斗志,说:“师父,要真能遇到他的话,我一定要跟他一较高下。”


    左国栋对夏桔很满意,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有金属加工天分的人,你不能只是跟他一较高下,你在要技术上让他自惭形秽抬不起头来。”


    等到下班,夏桔没去食堂,而是找徐穗蛐蛐左国栋之前那个徒弟,在去家属院的路上,俩人离开主路,夏桔开口询问:“听说左师父之前那个徒弟背叛他,他之后就再没收过徒,到底是咋回事?”


    在六十年代,师徒是种非常紧密、稳定的关系,不说情同父子,起码背叛这种事极少发生。


    徐穗早就想跟夏桔八卦,终于逮到机会,说:“这事儿跟左丹有关系,只有厂里的老人知道。左师父那个徒弟叫潘士聪,是个<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左国栋见他可怜,穷得吃不上饭,才收他当徒弟,让他在家里吃住,左师傅一儿一女,待他跟亲生儿子一样。


    潘士聪对左师父一家人感激涕零,就像一家人。


    这个人极其聪明,学手艺特别快,那几年你左师父对他非常满意。


    后来,潘士聪在省会的叔伯找来,他跟着去了省城,问题他跟左丹私下里相好,左丹没过多长时间就怀孕了。


    你左师父想让他们俩结婚,让潘士聪把左丹接到省城,但潘士聪已经谈婚论嫁,可能不想让左丹耽误他的前途,他还想娶个条件更好的省城姑娘,不乐意跟左丹结婚。


    他人在外地,总不能把他绑回来,逼他娶左丹。


    不管潘士聪咋想的,反正把左丹给坑了。


    左丹肚子里有娃,嫁给了机械厂的电工,那人老实巴交,现在是一家四口,日子过得还凑合吧。


    可是左丹性情大变,本来脾气特别好,后来总拉拉着脸,逮到谁就呲谁,本来跟他爹学钳工,听说被气得手抖到干不了钳工,就去食堂上班。”


    夏桔像听说书,听得百感交集,说:“原来是这么回事。左师父这是引狼入室啊,这个潘士聪怎么像陈世美,怪不得左师父生气。”


    徐穗点头:“潘士聪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这事儿搁在谁家都生气,你左师父一家是受了窝囊气,撒不出来,在出这事儿之前,他性子还没那么怪。尤其是他是个八级工,在咱们厂已经能横着走了,可潘士聪年纪轻轻就是技师,这样一比较,更觉得窝囊。”


    夏桔要牢牢记住这个背叛师门的人的名字,潘士聪。


    她给自己打鸡血:“左师父希望我的水平能超过他,在技术上压他一头,我想试试。”


    徐穗对夏桔有绝对信任,说:“夏桔,好好发挥你的天分,你一定可以。”


    ——


    夏桔考上中专要离开工厂,把黄胜高兴够呛。


    在黄胜看来,不仅是少了个强大的能压制他,搞得他灰头土脸的竞争对手,更重要的是,夏桔转了一圈,去了他的起点。


    他就是机械工业学校的优秀毕业生。


    水平高又怎么样,还不是得上中专系统地学习文化知识,这就是对他这个来自名校的有中专文化的技术员的肯定。


    他心情好,也愿意说人话,这天在食堂门口蹲守,装作偶遇夏桔,跟她大谈特谈读中专的经验,说夏桔去的是他的母校,哪个老师如何之类的。


    “文化水平低就要多学文化知识,要不就会吃没文化的亏,你呀,确实应该多读点书,能及时醒悟去上学是好事儿,以后你就是我师妹。”他说。


    夏桔耐心听了一会儿,见缝插针地打断他:“我到了学校会自己学习摸索,你要真有好心的话能不能多指点一下我姐,她很虚心好学。”


    黄胜在心里乐开了花,夏桔拜托他指导她姐,这就是对他技术水平的肯定。


    这是来自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的肯定!比其它任何人的肯定都让他欢欣雀跃。


    本来就好为人师的黄胜很快就应承下来,矜持地说:“这有啥难的,不就是教你姐吗,这我在行,看在你诚心恳求我的份儿上,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你。”


    夏桔知道黄胜并不会虚伪客套,既然答应就能做到,否则会直接傲慢地拒绝并<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回怼,她忽略对方得意的语气,说:“那我先替我姐谢谢你。”


    黄胜非常傲娇:“不,我是看你的面子,是你得表示感谢。”


    夏桔从善如流地笑:“好,谢谢黄技术员。”


    钟小娟最近一直在絮絮叨叨说舍不得夏桔离开,让她放假的时候来厂里看看。


    “你不就是少了个吃饭搭子吗,以后我跟你一起吃饭。”郑文静说。


    钟小娟依依不舍地说:“谁说只是吃饭搭子,不再一个车间,但夏桔能带动我学习,以后都没有人拉扯着我进步了。”


    这一年她成长的也很快,从整天黑不溜秋的翻砂工,成长为有一定技术能力的维修工。


    ——


    最后一天上班,傍晚下班离开,工友们都来告别,钟小娟,郑文静,还有黄胜、齐鸣,好多熟悉的面孔都在。


    夕阳的光笼罩着他们,整个画面都暖暖的。


    一群年轻人青春洋溢,有朝气蓬勃的活力。


    夏桔看着先锋农机厂的白底黑字的招牌感慨万千,铁匠铺是她的起点,农机厂是她技术生涯的重要里程,之后她会走向更大的工厂,攀爬技术巅峰。


    农机厂是她的舒适区,一直在农机厂上班,她会很轻松快乐,可是她愿意往前走。


    “有空回来看看。”钟小娟大声地难分难舍地说。


    夏桔笑道:“不知道还以为我要去外地呢,对门住着,至于得嘛。”


    她给沈棉铺好了路,把师父转给她,又帮她建立良好的同事关系,说:“我的维修笔记沈棉给抄了一份,你们可以跟她借。”


    她的笔记是抢手货,有很多技术要点心得,不夸张地说,在这个书籍匮乏的年代,能学习夏桔的笔记,技术水平就能提高一大截,很多工友都想借来看看。


    原版保留,抄写的可以借出去。


    沈棉在工厂人缘也很好,忙说:“对,我这儿有笔记,你们随时都可以借。”


    齐鸣摆手,揶揄道:“我还真想看看你的宝贝笔记本有没有技术秘诀,赶紧走吧,终于不再被你压制了。”


    齐鸣他们都是很优秀的技工,夏桔离开,他们的优秀就体现出来了。


    在夏桔看来,告别的场面温暖无比,让冰冷的金属加工多了几分脉脉温情。


    她有很好的师父跟工友,不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同样好的同学跟老师。


    ——


    夏桔还做了件别人做不到,或者说脸皮薄不好意思做的事情,她把俩师父都转给了沈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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