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一片大草原,可夏安北没有怪她,觉得也许爱情能够治愈她的丧子之痛,他们顺理成章的离婚。
不过,薛晓晨跟郭明亮的婚姻只持续了两年,至于为何离婚,他并不关心。
之后,不断有人给夏安北介绍对象,建议他重新组建家庭,都被他拒绝,他孤身一人过了六七年,直到重生。
回忆完这些,夏安北觉得能重来一遍真好。
沈棉避开了跟魏学农的糟糕婚姻,当上了正式工。
夏曙光不会去坐牢,在大饭店上班。
何少文,还在当舔狗,但他不会让何少文舔到死。
夏桔考上中专,一定能实现她制造汽车的梦想。
兄弟姐妹的处境都不错,当然,这里面有夏桔很大一部分功劳。
——
无独有偶,还有人送夏桔钢笔表示庆祝。
这天李技术员专门往农机厂跑了一趟,给夏桔拿了只钢笔,英雄牌的,说是马小炉送的,祝贺她考上中专。
收下这只钢笔,就意味着以后马小炉有什么事儿,比如红白喜事,夏桔也要走人情。
她并没有纠结,痛快地把钢笔收下,笑道:“代我谢谢马大哥,姜禾苗下周去你们厂报道,没问题吧。”
李技术员答得干脆爽快:“我们厂做好了安排,她随时来都可以。”
姜禾苗顺利到刀具厂报道,她才知道夏桔在刀具厂的面子特别大。
一进厂她就被分配了师父,就是这位李技术员。
李技术员是马小炉的徒弟,那她就是马小炉的徒孙。
因为夏桔参考锻刀大赛,马小炉的大名在生产队大名远播,虽然屈居夏桔之后,但也不妨碍大家对这位延续几百年的刀具老厂的传人的敬仰跟佩服。
她从来不敢想,居然有一天能到刀具厂上班,能当马小炉的徒孙。
她现在也是正式工,吃供应粮,她那个长得贼磕碜的娃娃亲对象哪儿远滚哪儿去吧。
是夏桔拉了她一把,她的人生掀开了新的篇章,会感激夏桔一辈子。
夏桔是她的榜样,她又有了师父跟师爷,更要努力工作,争取评优秀评先进。
姜禾苗很会聊天,把她自己还有社员们对马小炉的敬仰添油加醋说了一遍。
就是这个味道!
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刚好合大家的胃口,徒弟们也都很崇拜马小炉,他们刚好能聊到一块儿。
马小炉现在能理解夏桔,原来她把工作机会给了一个惨被有本事的娃娃亲对象退亲的姑娘。
那个男的仗着自己有非农业户口有工作,抛弃农村的娃娃亲对象,真不是东西。
马小炉是个有大男子主义思想的人,但他绝对不会做忘恩负义的事儿,他绝对做不出来跟娃娃亲退亲那种事,即便要退,也得给足补偿。就给九十块钱,寒碜谁呢!
这件事让她觉得夏桔是个仗义、仁义的人,跟马老炉刀具厂几百年来流传下来的精神不谋之人。
锻刀之人都要有这种精神,才能锻造出精良的刀具。
他愿意跟夏桔来往,一是她技术好,技术不好的人根本就入不了他的眼,再就是夏桔别看年纪小,可她仗义,跟他的思想观念不谋而合。
马小炉觉得他跟夏桔不打不相识,是一路人。
这姑娘彻底不搞刀具,考上中专,据说以后想搞汽车。
夏桔潜力无限,一定能实现造汽车的梦想。
——
还没去上中专,但已经考上,夏桔成了民兵队伍中学历比较高的。
这次有参加民兵技术课的机会,整个女兵连都是干部去参加,普通民兵只有一个名额,这个名额就给了夏桔。
夏桔的射击跟枪械拆卸水平都很高,名额本来就应该给她,可是上级还是特意点名让夏桔参加,可能跟她水平高,又被评过优秀民兵有关吧。
“夏桔,听说这技术培训特别难,机会也很难得,都是干部参加,能参加的普通民兵很好。”李红莲由衷为夏桔高兴。
夏桔知道李红莲上进心特别强,她愿意帮助上进的人,说:“我会把笔记拿给你看,还会给你讲解,你也能学会。”
李红莲又被感动到了,夏桔一直这样无私,水平比她高又愿意拉扯她,有这样的朋友可真好。
真希望她们的友谊长存,等到年老的时候还能携手前行。
“夏桔,你真好,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姑娘。”李红莲笑眯眯地说。
夏桔笑道:“打住,可别再说了,肉麻。”
——
这次的培训地点是在人武部的礼堂,周日,夏桔不再去参加普通训练,而是去参加技术培训课。
夏桔很珍惜这个机会,夏日清晨的阳光明亮耀眼,夏桔把自行车蹬得轻快。
在人武部大门口,居然遇到同样方灼,夏桔拧眉道:“怎么在哪儿都能看见你?”
方灼勾唇:“我能被选中来参加培训,当然是我水平高。”
跟夏桔说话,他的说法方式很自然地调整到跟夏桔一个调调。
直接占了夏桔的台词。
他知道夏桔枪械拆卸跟射击水平都不错,但他的水平能跟夏桔一决高下,再说他还有夏桔不会的,他会开车。
当然是因为优秀才被选中参加汽车培训,任何一个科目,他都是佼佼者。
方灼看向夏桔:“你撇嘴是啥意思?”
被抢了台词的夏桔抿了抿唇:“没啥。”
核对介绍信,进门,锁车,走进大礼堂。
大礼堂足足能容纳二百多人,讲台上摆着台式麦克风,教官讲课肯定需要用到。
让夏桔惊喜的是,第一堂课负责培训的居然是凌戍,可见这次培训的规格有多高,培训名额有多难得。
她脸上带着明亮笑意,扭头提醒方灼:“看,是凌团给我们上课。”
方灼不以为然地皱了皱眉:“不就是上课嘛,你那么兴奋干啥?”
技术培训一共有五次课,这一节课讲的是非常实用的弹道计算。
要想当个神枪手,必须得学会计算弹道。
只是这些理论很枯燥,听得人头大,没点文化基础听起来会很吃力。
“子弹从枪膛中向外推进的过程跟一系列现象叫内弹道,子弹离开膛口在大气层内飞行的运动轨迹叫外弹道。”
凌戍在黑板上画了个坐标轴,分别画上了真空弹道跟空气弹道。
另外还讲了各种专业词汇,什么射线、射角、弹道高、升弧、弹道切线、落角等等。
训练的时候排长跟连长也会讲理论,但她们讲得浅显,可能她们本身的理论储备也不够多。
可是凌戍讲得又全面又深奥,他已经尽量讲得深入浅出,可夏桔还是觉得难,她环顾四周,发现这些人听得倒是挺认真,但各个眉头紧锁,苦大仇深的。
边听,夏桔边感慨,还是得多掌握点文化知识,要不连课都听不懂。
不过这堂课有个福利,凌戍长相极为养眼,军装葱绿笔挺,往黑板前一站赏心悦目,五官俊美,不管他怎么扭头转头,哪个角度看过去都英俊得毫无死角。
六十年代没有短袖军装,他的长袖军装的风纪扣都扣得严严实实。
麦克风传出的声音有点变形,可还是能听出凌戍的声音很好听。
有这样的教官讲课,夏桔没有理由不好好听讲。
方灼就没见过夏桔这么认真好学的学生,坐得笔直,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向台上,视线随着凌戍小幅度移动。
方灼倒是开了小差,这个教官,他们民兵的技术总指导长得也太精神了吧。
他的长相在他们学校是校草级别的,可是凌戍的相貌居然比他还强了一点点。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人年纪轻轻就是副团长,可他还是大学生呢。
方灼怀疑夏桔盯住的不是凌戍手中的粉笔,而是他那张好看的脸。
方灼凑近一些,轻声问:“夏桔,你能听懂吗?”
夏桔拧了拧眉心,偏过头来,极不友好地问:“啥意思,我应该听不懂?”
方灼连忙说:“不是,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没听懂的话,我可以给你讲。”
夏桔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说:“你才听不懂呢。”
看来这个大学生自我感觉良好,优越性都刻到骨子里了,她忽然燃气斗志,想要全方位超过这个大学生,让他知道中专生的厉害。
凌戍从来没见过上课这么认真的学员,台下二百多颗黑黢黢的脑袋中,夏桔最显眼。
她坐姿笔直,清澈漆黑的眼睛眨都不眨地望向台上,明亮的大眼睛一看就是求知若渴。
不过他这话说早了,夏桔开了小差,跟她身边那个男民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俩人看起来很熟。
凌戍突然提问:“夏桔,回答什么是弹道系数。”
“诶,凌团叫你回答问题。”方灼扯了扯嘴角,有点诧异,又幸灾乐祸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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