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棉学得特别起劲儿,恨不得一口吃成胖子,把能接触到的技能都学会。


    ——


    农机厂生产的五百台脱粒机已经交付,又拿到了一千台的订单,整个工厂忙碌、有序,职工的工作热情跟心气都特别高。


    农机厂作为国家拖拉机定点修配工厂,承担着包括中修、大修在内的全县拖拉机的维修保养服务,年底,农机厂要给拖拉机进行冬检,送过来的几百台拖拉机都会建“病历”手册,全面排除故障,为来年春耕做准备。


    冬天,整个厂区都灰扑扑的,可是车间里面挂上了鲜红的横幅,上面写着“为革命多修车,快修车,修好车”,为车间增加了一抹亮色。


    夏桔跟工友们忙碌而充实,她要监控脱粒机的生产,确保质量,按时交付生产。


    另外,她还在主修车间忙碌,要给拖拉机更换空滤、油滤,给冷却系统除水垢、清洗机油,清理气缸积碳,调整螺栓扭矩到规定值等等。


    她还听说年底市里要搞个钳工比赛。


    “听说这个比赛,市里采纳了黄胜的建议。”钟小娟说。


    “他建议啥了。”夏桔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7章


    给拖拉机年检工作特别忙, 但夏桔还在给年轻职工培训拖拉机修理,刚好,他们能现学现卖。


    吃过晚饭, 边往大会议室走, 她们再聊年底钳工比赛的事儿。


    钟小娟不参加,她学得很慢,打孔、划线这些还没学好,不过她比谁都关注这事儿。


    “我看黄胜这些天就特别活跃, 估计是对比赛很有把握,又当出题的又参加考试,根本就不合理。夏桔,我感觉这比赛是冲你来的,他明明各方面都比不上你, 咋总把你当对手?”钟小娟不满地说。


    年底, 之前说过的钳工比赛会如期举行, 只有年轻钳工参加,年纪大的师傅都不参加。


    郑文静是派单员, 反正闲着没事儿, 也去听夏桔讲课,说:“那还不是他觉得夏桔最厉害, 才总想压夏桔一头。”


    夏桔说:“我可不是最厉害的,咱工厂好多师傅都干了好多年,手艺高得很, 我还是个新手。”


    郑文静笑道:“好啦,那我说得严谨点,你是新来的里面最厉害的。”


    她学钳工时间最短,对比赛一点把握都没有。


    可她坦然得很, 即使比试输了,只是说明她没掌握比试技能,或者学艺不精,反正她以后会继续学习。


    她不觉得比赛输了会丢人。


    夏桔想她讲课的效果一定不错,来听课的职工越来越多,都早早的到会议室占好座位。


    没占到座位的只能占窗户边、过道或者门口。


    沈棉是听课最刻苦认真的,她格外珍惜有上课的机会,拖拉机修理在她看来特别高级特别复杂,很希望自己能学会这门技术。


    她觉得自己妹妹特别厉害,学啥都特别快,她只能笨鸟先飞,勤能补拙,再努力点儿。


    夏桔刚站到讲台上,发现左国栋也来了,手里还拿着钢笔跟笔记本,听夏桔打招呼,他说:“听说你课讲得好,我也来听听。”


    整个会议室都轰动了,八级大工匠居然也来听课。


    夏桔忙说:“师父我就讲些理论,你都懂,就不用听了,我这就是纸上谈兵,我也不想在你面前卖弄。”


    左国栋很执拗:“我不懂,我要听,上你的课吧。”


    一小时的课程结束,左国栋走得比谁都快,夏桔追上去问:“师父,我讲得咋样?”


    左国栋有足够的不谦虚的底气,评价自己的徒弟时也一样,说:“不错,比农机站搞的培训还好。”


    “是师父教我教得好。”夏桔笑着说。


    左国栋冷哼:“你不用拍马屁。”


    夏桔掌握的拖拉机修理知识很系统,理论性很强,显然不是他教的。


    至于听声音分辨发动机的故障,夏桔没教,这是左国栋的看家本领,要教也是他教,另外即使教,大部分也学不会。


    刘师傅跟左国栋开玩笑:“你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我不是说你教会夏桔,是夏桔教了那么多职工,相当于你会的都被夏桔教给了别人。你忘了你之前也有个聪明机灵的徒弟,他背叛你,你到现在还生气吧。”


    左国栋并没有因为工友的话感觉到困惑,他有充足的自信,语气傲骄得很:“我这样的师父,注定会有有本事的徒弟,她有能力,就该帮她变得更强,她想教课,她就教,要不我掌握的技能都带进坟里去?”


    刘师傅:“……看来你对夏桔这个小徒弟真是纵容。”


    连葛厂长也来“视察”,就挤在会议室的门口处,有职工看到他想给他让座,葛厂长摆手示意不用。


    这么多职工被吸引来听课,工厂还是头一次有这样浓厚的学习氛围,每个人都聚精会神地听讲,唰唰做笔记,生怕漏掉夏桔说得每一个字。


    一群年轻人共同学技术知识的气氛可真好,这让葛厂长很感动,感觉整个工厂充满活力,充满希望。


    只听了一小会儿,葛厂长眉间的川字纹都舒展开来,安排夏桔去学拖拉机果然没错,果然是她一人学会大家都会。


    她讲得实在是太好了,深入浅出,条理清晰,年轻职工经过这一轮培训,水平肯定要提高一大截,他乐见其成。


    黄胜也跑来旁听,简直让他大跌眼镜,本来以为夏桔为了得到学习拖拉机驾驶名额,承诺给工友讲课,也就是随便糊弄一下,谁知道她是真的想教会大家。


    “你说夏桔为啥愿意给大家讲课?课程讲得还挺好,难道她想出风头?”黄胜说。


    想不到初中都没毕业的人能把拖拉机相关理论讲得这么好,即使是他去讲课,也比不上夏桔。


    齐鸣已经被夏桔的无私精神打动,说:“她出啥风头?她想要出风头还不容易嘛,还用靠把知识都教给别人?只能说明她人品高尚,你没发现她在咱们厂人缘最好,最受欢迎。”


    “你对夏桔的评价可真高。”黄胜说。


    齐鸣不解:“你是咋想的,你不会还想跟她较劲吧,她从来没把你当过对手。”


    黄胜很不爽!


    不把他当对手,就是轻视他!这是给她找不痛快。


    在给工友培训拖拉机知识这件事儿上,夏桔做得真是无可挑剔。可能是她自己的水平足够高,才不担心教会别人跟她竞争,另外,可能她的人品真的足够好吧。


    再不愿意承认,他也对夏桔很是佩服。


    等到下课,夏桔这个培训师比谁走得都快,抹了把落到脸上的粉笔灰,走出教室,沁凉的新鲜空气立刻盈满胸腔。


    黄胜忙追上她,问道:“夏桔,年底市里的钳工比赛你肯定会参加。”


    夏桔笑道:“我不参加。”


    黄胜一惊,他在钳工技能方面严防死守,就怕夏桔超过自己,这次比赛他特别想让夏桔看看他的实力,想让夏桔惨败一次,如果夏桔不参加的话,那比赛就没啥意思了。


    黄胜有点急,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很急,说:“你应该是知道技不如人,才不参加,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夏桔轻描淡写地说:“激将法对我没用,我没兴趣。”


    黄胜脸一黑:“……”


    怎么办?夏桔不参加就不好玩了。


    等跟黄胜分开,钟小娟忙问:“夏桔,你真不参加啊。”


    夏桔笑道:“我参加,我逗黄胜玩儿,看把他急的。”


    钟小娟撇嘴:“我看他就是盲目自信,谁赢还不一定呢。”


    ——


    知道沈棉有了工作,沈陈氏两口子还挺高兴。


    沈棉虽然迁了户口,吃上了供应粮,但没钱买粮,总不能让兄妹养着她,现在有了工作,到底能自己养活自己。


    沈棉要是亲闺女,并跟他们一起生活,他们一定会把工资绝大部分都要过来,最多给留两块零花,可沈棉是养女,隔着层肚皮,要钱都不方便。


    再说之前魏学农哪事儿,搞得夏安北跟夏桔觉得他们两口子是卖女求荣。


    他们现在在极力美化这件事,可他们当初想的依旧是沈棉长得俊俏,找个好婆家,帮衬一下家里。


    难道不应该吗,就是亲闺女,该嫁也得嫁。


    沈陈氏觉得窝囊,说:“你说是不是沈棉她家把她给要回去了,咱们俩都给晾一边了,我连跟她要工资都不好开口。”


    沈老蔫说:“你这话说的,爹妈早没了,要回去个姐妹有啥用,谁愿意给姐妹操心哪,等都成了家就更不亲了。


    也就是夏桔能耐,愿意给沈棉安排工作,换成别人,自己都管不了,哪儿会管姐妹。”


    沈陈氏觉得有道理,说:“也是,夏桔真有本事,要不是她,沈棉还得待业呢。你说我是不是得跟她要点钱,她的工资总得给家里点吧。哪有上班挣钱不给家里的呢。可是要钱吧,夏安北跟夏桔就会觉得我坑闺女,觉得我人品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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