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曙光昂首挺胸:“走。”
栗芬非常尴尬,夏曙光不是没工作吗,怎么就成了名厨传人,还在迎宾饭店上班?
有人已经在蛐蛐她:“还亲戚呢,就是看不惯兄妹几个过得好。”
“还不是房子被要回去,气不顺嘛,心眼子也跟着歪了。”
本来她想扬眉吐气地打击夏家人,搞臭他们的名声,结果却被他们搞得灰头土脸。
回到家,关了门,夏曙光说:“谢谢,夏桔。”
夏桔不解:“谢我干啥?”
夏曙光嬉皮笑脸的,让感谢没那么刻板,说:“当然是你为我说好话啊。”
他只是个小厨师,可夏桔那自豪的语气让他觉得自己很厉害,他被感动到了。
夏桔是个很温和的人,从来没贬低过他,从来没嘲讽过他乱七八遭的过去。
他遇到了很多很好的人,他的养母,师父,也就是苏静兰去世的老爹,还有现在的师父,再有就是他的兄弟姐妹。
他身上不是只有坏事发生,身边有很多好人。
夏桔轻笑:“我只是实话实说,三哥,你比那些嘲讽你的人强多了,你要相信自己。”
夏曙光的眉眼舒展:“嗯,我要相信自己。”
跟兄妹一起生活真好,可这样的话他说不出来。
夏桔也是这样想的,她想早晚沈棉也会跟他们一起生活,何少文那个混蛋就算了。
次日天不亮,夏曙光就起床做羊棒骨炖萝卜,浓郁的香味儿飘得满院都是,做饭的,洗漱的,洗衣服的,都得被迫闻香味。
这不是故意馋人吗,谁家大早上吃这么好啊。
他们兄妹就吃这么好!
赵大娘的大嗓门特别响亮,盖住了各种声响:“栗芬,赶紧地,该打扫了。”
栗芬没精打采地站到门口:“还真让我打扫啊。”
赵大娘催她:“赶紧地,你自己说要干的,大家伙都听见了。”
夏桔也跑了过来,催促:“还磨蹭啥呢,三个月,一天都不能少。”
栗芬憋屈坏了,倒是想赖掉,可大家都盯着她,她只能咬着牙干。
夏安北往油汪汪的锅里看了一眼说:“早上吃羊棒骨是不是有点油腻?”
夏曙光还没回答,夏桔先说:“有肉吃当然不嫌油腻。”
夏桔让夏曙光盛了一小瓷盆出来,说:“对门的赵大娘给你做的新被褥,给他家端一大碗。”
兄妹俩去了对门,赵大娘眉开眼笑地往自己的碗里倒,说:“你们吃点好东西还惦记着我,厨子做的菜就是不一样,真香,我们跟面条一起吃,这面条得多香啊。”
一大盆羊棒骨端上桌,啃肉,嗦骨髓,吃软烂入味的萝卜,搭配软糯的玉米饼,这顿早饭吃得格外香。
夏曙光把肉最多的羊棒骨挑给夏桔,说:“以后经常给你做好吃的。”
夏桔笑着说:“好啊,四哥,你做的饭最香。”
夏安北:“……”
没人搭理他?
吃过香喷喷的早饭,各自去上班,一整天都精力充沛。
栗芬扫完厕所回来,浓郁得羊肉香气把他们馋得要命。
但又回想起厕所的臭味,很想吐。
栗芬哭丧着脸说:“夏曙光不是混混嘛,咋成了迎宾饭店的厨子,还是名厨传人。”
李有利“嘁”了一声,说:“还不是刚找到工作,以前他就是混混,故意不说。”
他们这是中了夏家人的计,夏家兄妹各个心眼子都特别多,尤其是夏桔。
栗芬说:“可是没人在乎,都以为我挑事儿,搞得我特别丢脸。”
还真有人去了趟迎宾饭店,回来后跟大杂院的邻居说夏曙光真是那儿的厨子,报他名字好使,真的可以送小菜。
这下所有的疑虑都被打消,没有人再编排夏曙光。
至于栗芬一家,邻居们都盯着他家,必须得打扫三个月卫生。
赵大娘就管这个,还负责收水电费等等,天天监督这一家子干活。
干活倒是不累,可扫厕所又脏又臭,这是精神上的折磨,邻居们都在笑话她,搞得栗芬整个人都不好了。
——
梁俊生巴不得亲自来给夏桔上课,让夏桔看看他的理论知识多深厚,技术水平多高。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下乡搞农机推广,要知道夏桔要来培训,他就把下乡推广给推了。
为啥要给夏桔上课,还不是老师在身份上就能碾压学生。
夏桔跟他家断绝干亲关系这事儿闹得特别尴尬,好像他家多爱占便宜似得。
他现在也不觉得他家有啥问题,夏桔愿意做家务,他嫂子懒得干不是很正常嘛。
他哥嫂擅自搬到夏桔的房子里确实不太体面,可他们不搬说不定别人会搬!
至于他吃了夏桔几块奶糖,本来就是芝麻粒大的事儿,夏桔非要搞得跟天塌了一样。
第三次课下课,夏桔跟丁老师请求:“下周三上一个班是不是有驾驶技术培训,我能不能跟着一块儿上课,在旁边看着就行。”
丁老师问:“技术知识你都学会了?没学会走路就想跑?”
夏桔说:“我就想去看看。”
原以为会被拒,没想到丁老师答应得特别痛快,只是他第二天就找到梁俊生,跟他说:“夏桔学拖拉机理论,学得特别快,好像还没教她就已经会了,我就没见过学得这么快的学员。”
“她在厂里修拖拉机的,还有个八级工师父,学得快也正常。”梁俊生说。
“不愧是在锻刀大赛中能得第一的人,我看她比一般人机灵。”丁老师实话实说。
梁俊生根本就不想听到这种正面积极评价,说:“你很欣赏她?谁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开窍,拜托你给她上点难度,比赛得第一后,她太嚣张了,得锉锉她的锐气。”
“咋给她上难度?学拖拉机也没啥难的啊。”
“这样有点不厚道吧,你们家跟她那点事儿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还跟夏桔较劲。”丁老师迟疑着说。
梁俊生一字一顿地说:“她自找的,不用有心理负担。”
要不是他手头的工作还没完成,他真想跟丁老师换换,亲自给夏桔上课。
等到周三,夏桔吃过早饭,骑着自行车直奔拖拉机驾驶培训场地,就是城郊的一大片空地。
来参加驾驶培训的学员各个精神饱满,翘首以盼,很快,丁老师开着一辆手扶拖拉机赶到。
丁老师先点名,看到夏桔,想着梁俊生跟他说的给夏桔上难度,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谁知道点完名,看夏桔举手,问道:“夏桔,你想说啥?”
夏桔说:“丁老师,这辆拖拉机得修,驱动轴的万向节叉裂开了。”
丁老师没想到夏桔会先发制人,问道:“……你咋知道的?”
夏桔不紧不慢地说:“你刚才把车开过来的时候,咔哒、咔哒的声音很明显,就是万向节叉开裂,这个故障很容易就能听出来。”
丁老师觉得不可思议,夏桔的修车水平有那么厉害?居然能凭声音听出拖拉机的故障。
“也有可能是别处传来的异响,或者你听叉了。”丁老师说。
拖拉机开动起来轰隆隆地响,要从轰鸣声中分辨出异响很难,首先耳朵得特别灵,能听见才行,他刚才开车过来根本就没听见。
再说就是听见异响,不检查就直接判断出故障更难。
学员们议论纷纷。
“这车真得修吗,我都没听见啥异响,真有人能凭异响修车?”
“你没听见她的名字吗,她叫夏桔,听说她厉害得很,她说的我信。”
“夏桔是谁啊?”
“你没听说过夏桔?锻刀大赛第一名,江州市第一铁匠。”
有好奇的学员建议:“丁老师,咱们拆开看看,就知道夏桔说得对不对。”
“对,拆开瞅瞅呗,先修车也行啊。”
丁老师反对:“拆啥啊,课不上了吗?咱们先把课上完,等上完课我去修车,倒要看看有没有夏桔说的毛病。”
要是没有,那就算是抓住了夏桔的小辫子,刚好有机会批评她不要在课堂上乱说。
学员们都想当场拆车看有没有故障,丁老师也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妥协了,说:“现在就拆,我倒要看看坏没坏。”
拿来工具箱,边拆边给大家讲解,也算是实操。
让他意外的是,万向节叉果然有个裂缝。
“夏桔,你太厉害了,居然真能光听声音就能发现故障。”
“你是怎么听出来的?能不能教教我们。”
学员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对夏桔佩服得够呛。
他们从来没见过谁光靠听声音就能辨别拖拉机的故障,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
这个技能太牛了。
可夏桔知道自己听声音辨故障的能力一般,还在初学阶段,并且没有多少整车可以让她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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