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厂长。”夏桔说。
她觉得增加名额算不上难办的事儿,葛厂长虽然没答应她,但她绝对有机会。
黄胜又觉得不平衡了,夏桔居然又把发动机缸体的耐磨性提高百分之九十。
而他自己,进厂后按部就班地工作,根本就没啥成绩。
齐鸣绞尽脑汁地安慰他说:“夏桔搞的这两项研究都是她擅长的,你看退火,她干铁匠不得天天退火嘛。再说缸体材料,她打铁经常要往铁料里添别的材料,也算是铁匠的熟悉领域。”
可是黄胜并没有被说服。
他觉得夏桔特别强悍,有技术又有脑子,这个对手实在太强了。
一进厂,他就把夏桔当成了竞争对手,可见他看人很准。
他怀疑夏桔还会鼓捣出别的东西。
——
在七中的期末考试中考了第九名的事情,夏桔根本就没往外说,毕竟她只能得到学籍,考不上初中的话连毕业证都没有,那些在校生都能拿到毕业证。
真没啥好宣扬的。
可是表叔家那一家子大嘴巴把这事儿嘚吧出去。
大杂院门口又亮堂又凉快,跟平时一样,聚集了不少人在乘凉八卦,栗芬成了八卦主力。
唾沫性子乱喷,她说:“她连学都没上,就能考第九名,还不都是照别人的卷子抄的。”
她家里就一间房,实在太挤,还是在外面呆着宽敞。
赵大娘也就是钟小娟的老娘第一个不同意这种说法:“啥抄的,你也跟着去考试啦,你亲眼看见到?别瞎说。”
李大娘摇晃着大蒲扇,也不赞同这种说法:“人家夏桔铁匠大赛就能考第一,考试就不能考得好啦。”
栗芬以为会引来一阵附和,大家会一块儿讨伐夏桔,谁知道竟没人站在她这边。
夏桔在大杂院的人缘已经很好,都是她凭技术实力得来的,毕竟技术好的人在这个年代很受尊重。
说最好也不足为过,一般人抹黑不了她。
反而大家会质疑栗芬,搞得她灰头土脸,她只能强撑着反驳:“不抄她能考第九?他们一家子都会偷奸耍滑。丫头片子学习成绩哪有好的。”
“你这样说不好吧,你们家有成学习成绩不好,就说夏桔抄?你这不是瞎说嘛,你好歹也是长辈,在这儿蛐蛐小辈儿像啥话啊。”
“我们家也是丫头,比李有成学习好多了,小子有啥好的,成绩还不是一样差。”
夏曙光就站在不远处,平时他对这些闲言碎语根本就没兴趣,下班回来赶紧回自己家,可这次他听见他们在蛐蛐夏桔。
他妹妹很努力的复习,考第九名是她聪明努力,居然说她抄!
他以前听说过很多不好听的话,很多人骂他,嘲讽他,贬低他,讽刺他,他都置若罔闻,根本就不怎么在意,可是造他妹妹的谣绝对不行。
他现在已经收敛起全身流里流气的气息,是个干净清爽长得还很俊的小厨师,已经把他那段乱七八糟的黑历史抛进垃圾堆。
可听到夏桔被贬低,浑身的戾气散发出来,绷着脸,眉毛上挑,眉峰突兀,看起来特别凶。
他脚步橐橐地走过来,生硬打断各种杂音,声音冷硬:“谁在胡说八道,凭啥说夏桔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谁在乱说我撕烂他的嘴。”
栗芬看向黑着脸的夏曙光,饿狠狠得像头狼,突然一个哆嗦,听说夏曙光是混混,果然如此,整个大杂院都没他这么狠的。
“你必须收回你的说法,给夏桔道歉。”夏曙光面对栗芬,冷声说。
夏桔正在翻看初三的课本,在哐哐背古文和诗词,本来家里门关着,只开着窗,外面的各种声音只是背景音而已,可是她耳朵很灵敏,听到夏曙光的带着愠怒的声音,赶紧放下课本,蹭蹭往外跑。
刚好听见赵大娘说:“不能说瞎话,影响咱大杂院的和谐,呦,夏桔来了,栗芬,你做长辈的,就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夏桔看到家都看她,视线在众人身上转了一圈,扫过黑着脸的夏曙光,落在栗芬身上,慢斯条理地问道:“啥意思,谁说我坏话了。表婶,是你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夏桔很快弄清楚,原来造谣说她考第九名是抄的。
她走到孟曙光身边,抓住他的胳膊,跟他并排站在一起,说:“那就道歉吧。”
栗芬很尴尬,忙给自己找补,说:“你看你这孩子,我不过说你两句,咋还不让人说了,我说你你能少块儿肉嘛。”
“道歉!”又是一道声音。
夏安北不愧是又当兵又当片警,那声音就正气凛然,堂堂正正,自带一股威慑力。
李家一家子全都出来给栗芬撑腰,不过迫于种种压力,栗芬还是给夏桔道了歉。
只有李有成在家猫着,他怕别人说他小子蛋子,成绩差。
“大点声,听不见。”夏安北说。
夏桔感觉很温暖,虽然在武力值上,别说一个栗芬,就是一百个她都能干掉,可毕竟不是想打架。
她现在有两个哥哥给她当后盾。
她不是一个人,不需要一个人战斗。
有兄弟姐妹的感觉真不错。
“对不起,总行了吧。”栗芬又窝囊又憋屈地说。
愿意道歉,是她李家需要好名声,她家老二要参军,体检没过,明年还想报名。
就想像夏安北一样,在部队提干。
夏安北都能提干,为啥他家老二不能提干?
在他家老二跟提干之间,就差参军!
她家老三长得俊俏,他们一家子认为整个大杂院李杏婵长得最好看,可不能浪费了她的美貌,一定要找条件好的人家。
道歉完毕,不多纠缠,夏安北拉着弟妹回了家。
“没生气吧,夏桔。”夏曙光学夏安北,摸了摸夏桔的发顶,原来摸夏桔脑袋的手感还真不错。
夏桔笑道:“我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话虽如此,可即使只有夏桔自己的话,也会让他们闭嘴。
“老四,这不是啥大事儿,以后遇到这种事我来处理,我怎么跟你说的,尽量不要跟别人起冲突。”夏安北说。
他的声音很温和。
夏曙光很意外,他以为会遭到批评,可夏安北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其实夏安北从来没对他急赤白脸、急言令色过。
一回到屋里,他浑身的戾气基本收敛干净,又变成了干净清爽小帅哥。
就是在厨房忙了一天,头发有点油腻,该洗了。
“我知道了。”夏曙光说。
“你别敷衍。”夏安北的语气稍微加重了些,“以后任何纠纷都由我来处理,当然,我并不是要让你认怂,也不是让你受伤害,除了别人打你,别的都是小事儿。”
夏曙光的语气诚恳了些:“我知道。”
夏桔给三人都泡了点麦乳精,先把茶缸递给夏曙光,说:“谢谢三哥。”
又把茶缸递给夏安北,说:“谢谢大哥,我都没生气,你们也别生气。”
夏安北做总结发言:“行啦,这事儿就过去了,各干各的吧,曙光,你赶紧洗个澡,暖壶里有水。”
夏曙光喝了口小甜水,轻快道:“好嘞。”
——
工厂给夏桔协调,增加了一个拖拉机学习班名额,夏桔可以参加下一期的培训。
学习班是工业局举办的,其实夏桔自己去周干事,也能得到机会。
只不过夏桔没想走这个后门。
夏桔觉得拖拉机手威风凛凛,尤其是女拖拉机手更是英姿飒爽,在农村时,她梦想着能开上拖拉机,可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真能有机会。
她有点兴奋,跟俩兄长说了好几遍她要学开拖拉机。
“等我学会,开拖拉机带你们兜风。”
夏安北伸手揉她的发顶,把她的头发揉得毛茸茸的:“行,等你学会。”
农机厂已经安排齐鸣参加下一期的学习,听说夏桔也想参加,齐鸣一直担心,要是夏桔跟他争抢机会,他觉得自己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他的学习机会说不定要黄。
可是夏桔并没有争抢,而是增加了一个名额。
齐鸣对夏桔的印象大为改观。
周四,他们要去报道,上第一次课,在大杂院门口,俩人碰上,齐鸣招呼骑车跑到前面去的夏桔说:“一起去上课啊。”
夏桔头也不会说:“枪械拆卸就是手下败将,不会还要比试开拖拉机吧。”
齐鸣骑车跟上:“也不是不能比,我就不信你开拖拉机也能比我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检查完工厂给开的介绍信, 夏桔进了工业局大院,教室就设在工业局靠门口位置的一溜平房内。
坐到教室里,夏桔比任何人都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
在六十年代, 当拖拉机手是很光荣的事情, 很多人都想学开拖拉机,夏桔同批学员来自农机站、拖拉机站、运输单位,还有各公社有门路的农村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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