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大家打完鸡血,寥主任高声问:“能不能完成生产任务?”
工人们的应答声震耳欲聋:“能,务必按时按质完成任务。”
夏桔没吱声,喊得大声有用?
锻造车间所有机器全部开动,工人们干劲十足,很快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生产景象。
——
等到中午下班,一腔热血搞生产的工人们纷纷写挑战书、决心书贴在车间墙上,一时之间,墙上像是贴了好多块儿膏药。
“咱们要不要也写份挑战书?”钟小绢问。
夏桔往墙上瞅了一眼,不假思索地说:“还是吃饭要紧,又不是表了决心生产任务就能完成。”
“好,那咱们去吃饭。”钟小绢说。
她还是觉得吃饭事儿大,生产任务再重也得正常吃饭,两人麻利地拿着饭盒出了车间。
跟着人群往食堂的方向走,等到了食堂,夏桔就发现了点异常。
每个窗口打饭的人都挺多,就一个窗口排队的人少,夏桔赶紧拉着钟小绢朝那个窗口走。
等看清打饭的人,钟小绢拽住夏桔不肯走,朝窗口努了努嘴,说:“你知道打饭的那人是谁嘛,就是左师傅的大闺女,脾气跟他老爹一样又臭又硬,逮着谁跟谁掐架,就没人能掐得过她。”
“咋没人在她的窗口排队?就因为她脾气不好?”夏桔问。
她跃跃欲试,很想去,毕竟能节省不少时间。
钟小绢宁可多花点时间,也不想当冤大头,说:“脾气差是一方面,她打饭手抖得厉害,跟得了老年痴呆似得,一勺菜能抖掉一半。”
说着,钟小绢拉着夏桔站在往人多的地方走,在一个长队后面站定。
夏桔还在朝那边看,说:“多跟她要点菜不就行了。”
钟小绢笑道:“你看着,你看左丹是不是朝别人翻白眼了。”
夏桔点头:“嗯,看到了。”
那个毫不掩饰的大白眼,真是难以形容。
排了好几分钟队才轮到她们,这个窗口卖的是肉沫豆腐跟炒黄豆芽,打了菜,听到接单员郑文静招呼她们:“快点过来,我给你们占座了。”
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赶紧走过去,坐下开始吃饭。
郑文静嘟嘟囔囔,像吃了大亏一样,说:“以后再也不让左丹给打菜,看她打的这点菜哪值三分钱啊。”
钟小绢庆幸不已:“多亏我们没排她那个窗口,要不也只有这点菜,根本就不够吃,左丹跟左师傅一样,脾气都很臭。”
夏桔说:“可是我觉得左师傅的脾气没那么差。”
钟小绢撇嘴,说:“那是你不了解他,八级工比厂长还威风呢,年轻职工都想拜他为师,可左师傅偏偏不爱收徒,都说他宁可把维修拖拉机的手艺带到坟里去,也不愿意教徒弟,葛厂长不满,想让他多带点新人,可他不肯,葛厂长也拿他没办法。”
郑文静进厂早,知道得更多,压低声音说:“水平差的人他看不上,水平高的他又觉得不听话。我听说他徒弟拿着他的发明调去了外地大厂,左国栋气够呛,从此以后就没收过徒弟。”
钟小绢嗅到了瓜的气息,眼睛贼亮,问道:“到底是啥情况?快跟我们说说。”
郑文静摇头:“这对师父来说打击就够大的,哪个师父遭到徒弟背叛都接受不了,我就知道这些,可能有的老职工知道得更多。”
夏桔朝四周看了一眼,提醒她们俩说:“左师傅也来食堂了,就在咱们左手边,离得很近。”
钟小绢把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可别让他听见,要不又摆臭脸。”
三人立刻噤声,埋头吃饭。
——
公安分局。
夏安北走在楼道里,准备去办公室,这时郭明亮从后面走来,语气中的揶揄非常明显:“你自己都想不到吧,局长刚口头允诺你了三等功,就发现嫌疑人是你弟弟,你有没有徇私,还没审问上几句,就急着为你弟弟脱罪,这可不是能立三等功的公安应该有的作风。”
他还以为夏安北运气有多好呢,还不是祸起萧墙,他弟弟这个嫌疑人一出来,他这三等功都废了。
真应该放鞭炮庆祝。
夏安北从对方的话里听出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的意味儿,他有心理准备,丝毫不觉得意外,并没有搭理对方,径直向办公室走去,这让郭明亮觉得自己被无视,略微有些恼火。
开早会时局长说:“枪支偷窃这个案子跟前面几起贵金属还有银行失窃案有相似之处,比如,都没有留下任何指纹,破窗工具都是羊角锤,大家可以考虑下枪支失窃案跟贵金属失窃案的关联之处,如果有更多线索指向同一伙人作案,我们就要并案侦查。”
巧了,夏安北上一世知道偷窃贵金属跟银行的犯人是谁,孟曙光就是跟他们起冲突才进的监狱,不知道是不是同一拨人。
正在思索,话题已经转变,郭明亮已经将矛头指向他,说:“局长,嫌疑人是夏安北的三弟,按照规定他应该避险,而且明明嫌疑人已经认罪,可夏安北言之凿凿地说偷窃者不是他弟弟,有包庇嫌疑,我建议,夏安北不再办这个案子。”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夏安北,夏安北回视了一圈,沉声开口:“孟曙光被送养时距现在已经十几年,我们至少八年没有任何联系,我之前找他都找不到,我不认为有必要避嫌,另外,郭队长,孟曙光说的盗窃经过跟我们掌握的细节有出入,你还认为他是罪犯吗,包庇一说从何而来。”
局长很干脆地说:“夏安北需不需要避嫌我们研究一下再说,大家先说说有没有更多的线索。”
晚上十点多钟,夏安北走路回家,四周很安静,很少有行人,只有他的脚步声。
望着看守所的方向,夏安北脚步凝滞,默默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继续往前走。
如果他不得不回避,有人会给孟曙光洗刷冤屈吗,答案是肯定的,但即使回避,他也不会放弃查案。
等回到家,夏桔抬头瞄了他一眼,说:“啥工作这么沉重,老大,你应该试着把工作跟生活分开。”
夏安北把门栓好,搬了椅子坐到夏桔旁边,边翻她的书边说:“没事儿,别瞎猜。”
兄妹俩相处时间不长,可夏桔竟这么了解他?
她说得对,他的确应该把工作跟生活分开,他这个人紧绷、无趣,应该好好反思。
可是这次工作生活真的分不开,只能以后再说。
上一世他满心工作,他这辈子不打算以工作为重,只要弟妹都好好的就行。
可小妹还跟上一世一样,热爱她的工作。
他想夏桔这辈子取得的成就肯定会远超上辈子。
夏桔站起来去拿夏安北的茶缸,往茶缸里倒红糖,给俩人各冲泡了浅浅一杯底红糖水,把夏安北那杯递过去,说:“你工作一定遇到了大麻烦,我工作也有小麻烦,不过我不在意,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夏安北端起茶缸喝着红糖水,一口热气腾腾的甜水下肚感觉舒适熨帖,伸手捋着夏桔的头发,说:“向你学习,好吧,要有良好的心态。”
次日早上开会,除了分派任务,局长还特意宣布经过商议,决定让夏安北继续查案,无需回避。
夏安北感觉非常意外,本来已经做好离开这个案件的心里准备,当听到局长这样说,他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惊喜砸中,当即保证:“多谢组织信任,我一定会好好查案。”
郭明亮本来等着夏安北被从失窃案剔除,谁知道他竟然继续以副组长的身份负责这个案子,丝毫没有受孟曙光影响。
就像嫌疑人跟他毫无关系一样。
这就是研究的结果?局长为什么这么信任夏安北!这合理吗?不合规定吧。
郭明亮沉不住气了,在部队时夏安北就这么顺利,能够赢得所有上级的信任跟维护,到公安局依旧如此,凭什么呀。
可没办法,再去找局长提这事儿好像他要搞内部斗争似得。
他特别想向总局投诉。
夏安北却沉下心来,接下来的任务是调查案发时孟曙光的行动轨迹,找到他的不在场证明,另外排查他的社会关系,找出真正的偷窃者。
——
夏桔就干了一天退火工,第二天铸造车间就遭到了最后一根稻草重压,一台担任主力的车床罢工,本就繁忙的生产车间雪上加霜。
寥主任急得团团转,想着夏桔的提议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不得已带人去锻造车间找伍主任,伍主任答应得非常痛快,说:“只要能研究出合适的锻造工艺,我们车间全力配合。”
等把一批锻造好的轴承坯料放进退火炉,夏桔跟组长说她想去锻工车间看看大家研究得咋样了。
组长很痛快地说:“快去,回来告诉我们进展。”
夏桔忙说:“好的组长。”
说完麻利地大步走出车间,往锻造车间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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