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小炉感叹:“不愧是姑娘家锻的刀,刀形流畅漂亮。”


    潜台词是可能华而不实。


    夏桔在气势上可不能输,说:“不管外形如何,都不妨碍它是一柄神兵。”


    马小炉浓黑的眉毛挑起:“……”


    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锻的刀是神兵, “是不是神兵都比试完了再说吧,你锻的刀九成通不了关。”


    夏桔问:“为啥?”


    马小炉说:“因为你们所有人都通不了关,刀具比试的各个项目是主办方参考了我的建议设置的,要求非常高,难度很大。”


    锻刀过程不进行比赛, 只比试成品。


    夏桔嘴上也不会输:“原来你有先天优势, 不过我已经迫不及待等着比试了。”


    等到下午三点, 所有大刀打制完毕,在长条桌上整整齐齐摆了一溜, 等着评委鉴定打分。


    打铁不太方便围观, 可评测环节人来人往,很多人来观看, 有农具厂的职工,也有专门赶过来的社员跟市民。


    现场简直比放电影的时候还让人兴奋,更热闹。


    夏安北觉得他妹妹长得最漂亮, 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姑娘,打得刀也最优美,是世界上最优美的刀。


    他发现,所长带孙子回去吃午饭, 可下午又来了!


    看来对比赛结果非常感兴趣。


    何少文也发现,回家吃午饭的何少武也来了,又在人群里上蹿下跳。


    评测是夏桔最期待的光是想想都让她激动的环节,这可是全市最优秀铁匠的比试。


    主办方已经在准备比试道具,除了马小炉,没有铁匠知道如何比试,都在边看道具安排边猜测每一关是什么。


    马小炉提着他的刀特意找到夏桔说:“我可是提醒你了,有五关,每一关都会刷下来不少人,大部分人都通不了关。”


    夏桔一点都不发怵:“我还真想开开眼界。”


    马小炉立刻被铁匠们围了起来,尊称他为第一刀匠跟马大师,各种奉承的话送上,跟他打听每道关卡情况。


    马小炉显然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夏桔不想凑热闹,跑去研究那根系在单杠上的粗麻绳。


    看到夏桔的举动,马小炉显然非常满意,一会儿夏桔就能知道这条麻绳的厉害。


    评测人员挑出了五十把一般的,剩下的人持刀参加比试。


    铁匠跟锻工们分成四组开始比赛,第一关是在操场边上砍树,要能把直径八厘米的树砍断,并且刀不能卷刃。


    这对这些经验丰富的老铁匠们来说并不难,一刀下去,全都能把树砍断,只不过有的切口平滑如镜,有的粗糙,没有刀卷刃,铁匠们全部通关。


    相比第一关的容易,第二关硬核得过分,铁匠们要依次斩断绑在树间的铁丝,要求是铁丝必须砍断且刀不能卷刃。


    “这关很难了,看到了吧,是两根粗铁丝缠在一起。”


    “蹦”得一声,铁丝完好,第一个挑战的人失败,他自己垂头丧气连连叹息,周围更是一阵嘘声。


    这一关就刷下了不少人,刷下去没有砍断铁丝的跟卷刃的,还剩八十多个。


    跟第二关的硬核不同,这一关是要砍断戳在地上的整捆稻草,夏桔觉得这比赛有点像趣味赛了,铁匠们的失败姿势各种各样,有把稻草碰倒的,有只砍断一半的,现场的气氛由紧张焦灼变得松弛好笑。


    夏桔生怕稻草砍不断,她双手持刀,雪亮的寒光闪过,稻草全部被斩断,她悬着心的才落回原处。


    第四关是砍用夹具固定在机器上的三根玉米骨头,难度在三根玉米骨头之间有距离,大刀砍过,力度被一次次卸掉,等到这关比试完毕,就剩二十多人参加最后一关的比赛。


    夏桔说:“你看,这比赛也不算太难吗,这么多人到了第五关。”


    马小炉气定神闲胸有成竹:“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下第五关的厉害了。”


    最后一道关卡居然是用刀去砍悬挂在单杠上的粗麻绳,夏桔觉得大开眼界,这样新奇的比试让她很涨见识。


    观众们议论纷纷:“这关要以柔克刚,看着好像简单,其实最难。”


    马小炉觉得夏桔像猴皮糖,总是能跟在他后头通关,想甩都甩不掉,不过最后一关,夏桔注定败北。


    有人说:“你们看麻绳都飘起来了,咋砍。”


    眼看所有人都在这关折戟沉沙,马小炉希望自己完美的劈斩来个完美收官,于是对排在她后面的夏桔说:“你先来。”


    夏桔往后退了几步,拒绝,说:“我不插队,马师傅先。”


    马小炉只能先上,好吧,那就让大家看看夏桔怎么失败,让她失败的画面定格在观众心中。


    马小炉的所有动作都举重若轻,轻松地很,这一关也一样,只见他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表情,单手持刀,大刀闪过,麻绳轻易就被砍成两截。


    简直是轻而易举毫无难度,现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声跟掌声。


    “麻绳砍断了!”


    “太厉害了!”


    观众们都激动坏了,这一趟可没白来,他们目睹了传说中的第一刀匠的风采,看到他现场锻造出的大刀的非凡实力。


    “不愧是第一刀匠,这么多年过去宝刀未老,还是能得第一名。”


    “人家的锻刀技艺流传了几百年,咱们全省都没人能比得过他。”


    “你们看桔的脸那么白,她明显已经慌了。”


    何少武还在试图制造矛盾,隔着人群抢白马小炉的徒弟:“夏桔才不会慌呢,你们还是好好看着她怎么夺冠吧。”


    马小炉的徒弟们则觉得好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都啥时候了,还在吹牛皮。”


    夏安北感觉自己的心弦已经紧绷到快要断裂,开始时他还没那么紧张,夏桔北淘汰也就罢了,可随着夏桔一路过关,他越发紧张,可是他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夏桔没试过砍麻绳,不确定一刀下去麻绳是随刀移位还是能被砍断。


    尤其是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她身上,没有人看好她,没有人觉得她能完成,灌入她耳朵里的是各种质疑跟轻视,甚至他们期待比赛赶紧结束,主办方好宣布马小炉成功卫冕。


    手举大刀,扎着马步,夏桔告诉自己一定要稳住,她觉得自己是拿着刀披荆斩棘切瓜砍菜的勇士,她想在战场上英勇杀敌,想到这些,勇气和力量充盈身心,抡起手臂一刀劈过去,凌厉的刀风掠过,被砍断的麻绳飘忽而落。


    她通关了!


    拿着她的大刀完成所有项目的挑战。


    清风拂面,天高云淡。


    狂喜从夏桔内心深处涌出,将她重重包裹,这次比赛就是她锻刀实力的证明。


    人群中的风向立刻反转,原来的质疑转为惊讶,错愕,感叹,最后爆发出最热烈的赞美跟掌声。


    “这小姑娘也完成了最后一关,她看着真年轻啊,没多大吧。”


    “她的锻刀水平不会跟第一刀匠一样高吧。”


    马小炉的表情一片空白,内心除了震惊,还是震惊,怎么可能,夏桔,她怎么会有这么高超的锻刀水平。


    马小炉的徒弟们则觉得意外,不管相信他们师父在的夺魁之路出了意外。


    他们不能并列第一,一定要分出胜负来,接下来的比赛非常硬核,就是拿大刀砍绑在树间的铁丝,砍不断或者卷了刀刃的就算输。


    接下来是两人之间的巅峰对决,现场的气氛紧张焦灼起来,很少有人在说话,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两人身上,猜测到底谁能胜出。


    马小炉不得不重视跟夏桔之间的较量,或者他认为跟一个年轻姑娘共同站到对决场上对他的锻刀手艺是种否定与贬低,可他只能继续参赛。


    铁丝加到三根,四根、无根,六根……


    夏桔曾经跟女民兵们说过,她锻的刀不仅能砍敌人,还能砍刺刀,从砍铁丝的情况来看,此言非虚。


    评委们都在旁边一丝不苟地看着,让他们意外的是,马小炉的刀卷刃了,而夏桔的刀完好崭新如初,没有卷刃,没有崩口,平整光滑得很。


    “咋回事,比试完了嘛,第一刀匠的刀卷刃了?”


    他们都觉得出乎意料,年轻女铁匠居然战胜了第一刀匠!


    也许所有人都不看好夏桔,可她实实在在赢得了比赛。


    有“机械手”的金手指加持,没有人能赢得过她。


    马小炉的脸空白到没有任何表情,他还没反应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输给年纪跟他儿女一样大的后辈,嘴唇机械地开合:“你赢了。”


    夏桔想跟他说你别有太大的挫败感啊,不是你技不如人,是人类的双手无论如何都比不过机械手。


    她只能说:“马师傅,你很厉害。”


    胜利者无论说什么对第二名都是打击,夏桔忽视对方倍受打击的模样,她还带了道具,刚好众人围观,所有人都在看她,她刚好展示。


    首先她从斜挎包里拿了张纸,软塌塌的薄纸,折叠后勉强立在桌面上,她手中的刀轻轻划过,纸张就被轻松劈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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