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婶来是要推销自己闺女,又不是要还房,昨天他们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表姐跟夏安北都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把他们撮合到一块儿不就行了,夏安北住进来,一大家子住这三间房,也不用再分彼此。
至于夏桔,早晚要找婆家,他们根本就没把她考虑在内。
看在夏安北是公安的份上,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他们的目标本来是农机厂葛厂长家的小儿子,夏安北当然比不上人家,只不过厂长家儿子长得有点磕碜,夏安北长得俊,表姐被夏安北那张俊脸征服,可以放弃嫁到厂长家,改嫁夏安北。
表叔全家都觉得这个计划非常完美,房子跟闺女找对象的问题,一并解决。
等到派出所给夏安北分房,小两口搬出去,夏家的房子还是他们的。
夏安北得了这么一个漂亮媳妇,占了大便宜呢。
他们想,只要提那么一嘴,夏安北肯定立刻同意。
表婶把她闺女夸出了花,说这大一片区域,就她家闺女长得最好,说来提亲的媒人都踏破了门槛,说厂长儿子都在追求她闺女,听得夏桔一头雾水莫名其妙。
她的眉心微微攒起,打断表婶天花乱坠的一番说辞,说:“表婶,媒人踏破了我家门槛,那你们不得把我们家门槛给修好?表姐长得再好看跟你们还房有啥关系,就因为她长得好看,你们家就可以一直占着我们家的房子?我去找邻居评评理。”
见她蹭蹭往外走,表婶满脸臊红,赶紧把她拽住,说:“诶,你这丫头去干啥,你听我说啊。”
这兄妹俩咋回事,她把闺女许配给夏安北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吧,他们听不懂?
八字还没一撇,夏安北还没同意,要是让邻居知道了少不了指手画脚,这事儿肯定要黄。
她的心一横,既然曲里拐弯的兄妹听不懂,干脆直接挑明了说:“我的意识是你表妹是附近一枝花,大官儿,厂长都想跟我们家结亲,但我们想的是亲上加亲……”
“我要去找邻居评理。”
夏桔已经跑了,跑出这个家属院,往大杂院的方向跑。
表婶表姐被她这个举动打得措手不及,赶紧追着她跑,可是夏桔跑得飞快,跑出了百米赛跑冠军的速度。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到了大杂院,夏桔就扯开喉咙:“大娘大伯叔叔身子,我表婶说她闺女长得好看就要占我家的房子,她说大官儿还有葛厂长家的儿子都看上了她闺女……”
表婶表姐一回大杂院,就被人指指点点。
“长得好看也不能非要赖在别人房子里吧。”
“我这就问问葛厂长去,也没听说有这回事儿啊。”
“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吧,不只葛厂长,还有大官呢。”
夏桔连连点头:“对,我表婶就是这样说的。”
表婶像一块被风化的石头,裂得七零八碎,好丢脸啊!
表姐就更不用说了,脸红得像熟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被夏桔大声嚷嚷出来,为啥会这么丢脸?
夏桔要拉着众人做见证,说:“表婶,表姐长得好看,你们就占着我家的房子?到底还不还?”
表婶百口莫辩,大家又笑话她家想攀高枝,又谴责她家不肯还房子,搞得她灰头土脸,颜面扫地,只想让夏桔赶紧闭嘴,忙不迭地说:“还,还。”
得到肯定的答复,夏桔又一再让对方确认,之后才作罢,想要回去吃早饭,一扭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夏安北,便小跑过去,说:“走,饿了回去吃饭。”
夏安北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夏桔,温声说:“好,豆浆跟油条该凉了。”
一路上,夏桔嘟囔着:“就因为你是公安,我的战斗力都发挥不出来!”
兄妹俩又回到仓库,夏桔拿了罐头,在桌子边缘轻轻一磕,把盖子打开,搁到桌上。
豆浆油条已经变温,罐头又是凉的,夏安北说:“少吃点,别拉肚子。”
可夏桔胃口好得很,夏安北眼睁睁地看着夏桔把一个罐头分给他一小半,自己把另一半吃得精光,汤水都喝得一滴不剩。
“我从来没吃过罐头,也没吃过桔子,真甜。”夏桔心满意足地说。
夏安北想得尽快上班,挣工资给小桔子买罐头。
吃饱了力气没处使,又不能去跟表叔一家干仗,夏桔问:“上午干啥?”
“带你认路。”夏安北说。
等兄妹俩出门,夏桔才知道根本就不是认路,夏安北带她去的都是这座城市最破最脏最乱的地方,找人打听二哥,他们走了很多路,问了很多人,一无所获。
“就这样找吗?”夏桔感叹,“你可真有耐心。”
夏安北说:“要不然呢。”
到中午,兄妹两人在副食店买了馒头,啃了馒头,又坐上公共汽车去江州大学。
在江州大学门口,夏安北找了十几个人询问,终于问到一个学生认识何少文,便拜托他去叫一下。
等待的间隙,夏安北很忐忑,兄弟相见,不知何少文的态度如何,他想何少文的态度也许会很恶劣,他自己倒无所谓,可说不定会打击到夏桔,让夏桔对他们的兄弟姐妹关系丧失信心。
心情复杂,可他尽力不表现出来,脸上的表情平静又淡定。
而夏桔根本不关心什么二哥,她在观察校门口出入的学生,能考上大学的都是天之骄子,夏桔觉得他们很有文化,有种她形容不出来的书卷气。
何少文听说有人找他,赶紧把最后一口饭塞嘴里,离开食堂大步往校门口走,一眼就看到站在校门口往里眺望的兄妹俩,他们的相貌突出,夏安北身姿挺拔,夏桔长相俊俏,自然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突然,何少文的心脏骤缩,脚步也变得迟缓,男的是夏安北,女的是大妹或者小妹?
女的脸上明显带着青涩,那么她是小妹夏桔?
多年未见,都这么大了,这顿时让何少文有种沧海桑田物是人非的恍惚,好像在梦中一般。
夏安北也一眼就认出何少文,戴副眼镜,瘦瘦高高,看起来非常斯文,像个知识分子。
他指给夏桔看,说:“那个戴眼镜的就是何少文。”
夏桔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使劲挥手,大声打招呼:“何少文,我是夏桔,他是咱们大哥夏安北,你还记得我们吗?”
反正她自己毫无印象。
何少文默想,猜对了,果然是他们!
他的脚步更加拖沓,眉心攒成一个疙瘩,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冷冰冰的抗拒,等走近才不耐烦地说:“你们怎么来了,我养父不想跟你们来往,我也不想跟你们来往,夏安北,我养父说你不务正业,会成混混二流子,你现在在干啥?”
明显,他不想站在显眼的地方说话,迈开脚步,把兄妹俩往人少的地方引。
夏安北对何少文的态度一点都不意外,刚看了夏桔一眼,见夏桔扬起下巴,语气响亮又骄傲:“你说谁是混混二流子呢,你看清楚,大哥是公安,他从部队转业回来当了公安,我是铁匠,江州市最好的铁匠。”
本来,何少文说完那段极不友好的话,兄妹三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可等夏桔说完她是最好的铁匠,何少文忍不住嗤笑:“哦,你是铁匠,就你这自豪的语气会让人误以为你当了多大的官,一个打铁的,居然说自己是最好的铁匠,我真是长了见识。”
夏桔煞有介事地说:“过段时间市里有锻刀大赛,你去观看,我一定会拿名次,我让你见识最好的铁匠的水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何少文“呵呵”了两声,上下打量着夏桔,视线落在她衣服的补丁上,觉得格外刺目,说:“我没兴趣,你觉得我一个大学生会去观看铁匠的比赛?我没有你们这些兄弟姐妹,有的话我也不希望妹妹是铁匠。”
嘲讽完夏桔,他转向夏安北,说:“你咋又来了,你知道我养父不想看到你。”
何少文被收养时已经六岁,好不容易有像样的人家愿意收养他,他养父母担心养不熟,再加上夏安北总是出现,更担心何少文会分心。
何少文一直小心翼翼讨好养父母,努力学习,竭力表现得乖巧懂事,生怕自己被弃养,每次夏安北来看他,他都觉得有压力。
养父母不孕不育,他是何家唯一的孩子,可弟弟何少武出生,养父母有了亲生儿子,他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更加战战兢兢,生怕被抛弃。
要不是他成绩好能考上大学,他在何家毫无地位。
即便已经成年,不要需要养父母抚养,他还是有这种惯性一般的担心。
亲兄妹突然出现,他私下跟养父母见面,担心养父母生气。
夏安北很坦然,说:“我们兄弟姐妹应该互相照应,何少文,你有兄弟姐妹,即便你不承认,我们之间也存在血脉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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