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释说他没有宿舍,派出所人少,宿舍跟家属院跟别的单位合在一起,没有空房,他暂时住在仓库。


    夏安北住的是仓库一角,被隔开的单独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有床,椅子,夏安北从部队带回来的行李不多,都堆在里面。


    打开点灯,屋内的所有物品一览无余。


    夏安北本人很满意,说:“这里挺好的,宽敞,安静。”


    反正只是个临时住所,夏桔说:“没炕,也没炉子,肯定会冷。”


    “我把被子给你盖,从部队带回来的,很厚,暖和着呢。”夏安北说。


    他现在把房子要回来的心情更加迫切,他想让夏桔有房子住,他想把弟妹都找回来,但并不想让他们跟着他吃苦。


    “你歇会儿,我去接水做饭。”夏安北说。


    夏安北做饭的家伙什是煤油炉,一口小锅,连锅铲都没有,夏桔想,完了,太简陋了,这能做出啥饭来。


    屋里凉嗖嗖的,夏桔坐在椅子上,双手抄在棉袄袖子里取暖,边说:“其实我不咋饿。”


    “那你看着我吃。”夏安北说。


    等夏安北拿出一包挂面跟一个红烧牛肉罐头,夏桔乖乖闭上了嘴,也太奢侈了吧,居然有挂面,白面做的,这可是细粮,她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顿,牛肉罐头就不用说了,有白面又有牛肉,这顿饭非常丰盛。


    当夏安北把白菜叶子往小锅里揪,夏桔就已经闻到了面粉的麦香,再把整个肉罐头都倒进锅里,让人抓心挠肺的牛肉香味四溢,夏桔的馋虫在就被勾了出来,催问:“熟了没有?”


    夏安北瞄了她一眼,说:“等一会儿。”


    他想起小时候,他做饭,夏桔在旁边眼巴巴地等着,不大丁点的小团子担心自己也被送走,不管他把饭做得多难吃,都会夸奖好吃,并把饭吃点一点都不剩。


    热气腾腾的面条终于煮好,夏安北拿了个崭新的牙缸给夏桔盛了满满一缸,递给她,又给自己盛完,说:“慢慢吃,不急,锅里还有。”


    一大缸面香肉香四溢的面条,在极简陋的条件下煮出来,可在夏桔眼里,是极奢侈极丰盛的一顿饭。


    面条劲道弹滑,大牛肉块儿软烂香浓,嗷呜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回味无穷的肉香味儿。


    “好吃吗?”


    “特别香。”


    “我这儿还有罐头,都给你们几个吃。”


    看夏桔吃得香,夏安北比自己吃到肉都满足,把饭盒里的牛肉夹给夏桔,不过刚落到她的茶缸里,就被夏桔给夹了回来。


    等夏桔闷头把一缸面吃完,见夏安北已经把锅端了过来,说:“还有肉跟面,都倒给你。”


    “我吃不了那么多,给我一半。”夏桔说。


    这顿热乎乎的面条吃得心满意足,夏桔终于暖和起来,等夏安北刷碗回来,扒着夏安北的手腕看了眼表,说:“走不,要房子去。”


    夏安北看着夏桔毛茸茸的发顶,说:“稍微等一会儿,怎么也得等人家吃完晚饭再去。”。


    夏桔说:“咱家房子啥情况,你跟我说说,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夏安北十六岁那年参军离家,房子长期空着的话肯定有人要打主意,刚好表叔家就一间房,急需房子住,夏安北就把房子以每年六元的租金租给了表叔。


    这个价格极低,三间房正式往外出租的话,一年怎么也得几十块,六块钱就是个零头。


    夏安北并不想拿多少租金,主要是有人给看房子,另外,不能让表叔家白住,白住的话忘了房子归属,说不要会滋生出把房子据为已有的念头。


    可是夏安北只一次性收了十八元的房租,也就是三年的,可他第三年提了排长,并没有离开部队,之后这五年,表叔家一直白住房子。


    夏安北讲完房子的大致情况,时间也差不多,兄妹两人出发去附近的大杂院。


    大杂院原本是个三进四合院,维护得很好,但并不破败,很多人家挤住在一起,夏家的房子位于二进院,足足有三间,跟别人家比算是很宽敞。


    夏安北去部队,这么大的房子空着,肯定会有人打主意,租出去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不少人在附近的农机厂上班,夏父去世前也在农机厂上班,夏母则在无线电厂上班。


    对数年前悲惨的一家,很多人都有印象,兄妹两人一出现,立刻引起邻居们围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夏安北已经来过,更多的人好奇地打量夏桔。


    “夏桔都这么大啦,是大姑娘了,长这么大真不容易。”


    “你们看兄妹俩都长得特别精神,夏安北还是公安呢。”


    夏桔的声音特别响亮:“我们兄妹没地方住,现在住在仓库里,我家的房子租给表叔家,我们要搬来住,房子不租了,以后跟大家还是邻居。”


    再次回到曾经住过的地方,死去的记忆突然复活开始攻击她,夏桔想起有段时间她整天跟在夏安北身后,拽着他的衣摆不放,生怕自己也被送走。


    那时候的夏安北笨手笨脚,给她洗脸总是把手呼在她脸上,搞得她喘不过气,帮她洗手总是把她的袖子弄湿,她从来没嫌弃过,大哥就是她的一切,可夏安北还是狠心把她送养!


    想起那个不大丁点的自己,夏桔使劲抿唇,瞪着走在他斜前方的夏安北。


    夏安北感觉很敏锐,回头,刚好对上夏桔幽怨的、探询的很复杂的眼神,顿时无语。


    有好事儿的大娘把兄妹拦住,往二进院东厢房的方向斜了一眼,压低声音说:“房子说不租就不租,你表叔家那么多人,上哪儿住去,我看他们肯定不乐意搬,且得扯皮呢。”


    “可不,你们要是不回来,房子就是他们家的了,白捡的三间房,谁愿意搬走?”


    从邻居的议论中,夏桔意识到表叔一家可能并不愿意痛快搬走,可房子是他们父母留下来的,无论如何都得要回来。


    走到东厢房门口,就听屋里语气急促:“他爸,夏安北又来了,肯定是来要房子,赶紧躲里屋去,我就说你不在家。”


    夏安北大步跨上台阶,往门口一站,说:“表叔,别躲了,我来还是要说房子的事儿,我跟夏桔要回来住,你们腾下房子吧。”


    来不及躲的表叔跟表婶非常尴尬,表婶马上攒起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热情迎他们进去,又是倒茶又是对着夏桔一顿嘘寒问暖,夏桔干脆地说:“表婶,我们没地方住,得住这几间房子。”


    说是远房表亲,其实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同一个厂上班,夏父夏母去世,他们都没咋管几个孩子。


    表叔跟表婶都维持不住笑脸,脸都垮了下来,邻居们说得对,房子白住了这么多年,他们以为房子没人要,已经是他们的了,兄妹俩突然上门,让他们很为难、苦恼,好像自家的房子被别人争抢一般。


    表叔很为难地摊手:“我们家这么多人,上哪儿住去,再说,这房子我们住了这么长时间,那就是我们的家,你要让我们搬,总得有地方吧。”


    夏安北不跟他们客套,说:“你们自家有房子,搬回自己房子。”


    表婶使劲拍着大腿唉声叹气,脸皱巴得跟菊花似得:“就一间房,哪儿住得下这么多人,现在你二表兄住着呢,他马上结婚,给他当婚房用的,房子没了他婚事不得黄了。”


    短短几句交流,夏桔就感觉他们要赖账,也不想跟他们啰嗦,说:“表婶,你们怎么住不用跟我们诉苦,我们也没地方住,你们得自己想办法。”


    表婶打量着夏桔,突然有了主意,猛地一拍大腿,高声说:“嗨,夏安北跟派出所申请分房,夏桔也十七八了吧,马上要找婆家,你们哪儿还住得着这房子,要不,你们就先在这儿住几天。”


    兄妹俩被他们安排得明明白白!


    夏桔被这种说法惊到,你管人家住不住呢,人家来要房子总得给吧,想把房子据为已有不成!


    夏安北则想到三个弟妹被送走后,就剩他跟夏桔,表叔倒是说过搬进来,让他们俩跟他们一家一起生活。


    十岁的夏安北拒绝了,但他其实并没有理解其中的含义。


    原来那时候,表叔一家就存了想要房子的念头,他去参加,刚好便宜了这家人。


    上一世,夏安北一直在边疆,并没有回来过,这套房子实际上已经成了表叔家的。


    可惜,他应该把房子要回来给弟妹,而不是不清不楚地被别人占有。


    对方越是想侵占房子,越应该把房子要回来。


    他还未开口,夏桔已经伶牙俐齿地开口:“表叔,表婶,你们咋不跟农机厂申请房子呢,非得住我们家的?我们不会再把房子出租,你们腾房,搬回自己家去,不用跟我们说难处,谁家都有难处,当初我们兄弟姐妹最大的才十岁,你们也没管过,不是嘛。”


    门口处,窗户处挤了不少邻居在看热闹,都能听出这家人想要占房子,都听不下去,纷纷出言指责。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