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挖了一大勺放到碗里,闻了闻味道,有点呛,看来挺辣。


    阿婆神色有些着急,又说了句什么,她听不懂就微笑着点头回应。


    她把辣椒酱搅了搅,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坨米线塞进嘴里。


    一口下去,她的身子立刻僵在原地。


    辣的她差点儿原地升天!


    感觉鼻子嘴巴都在喷火!


    眼泪鼻涕都辣出来了!


    她没想到云省的辣椒竟然这么辣!!


    阿婆像是已经料到她会这样,笑着递上来一杯水。


    甜宝赶紧接过杯子猛灌一大口,喝完才舒缓了那么一丢丢。


    “谢谢阿婆!”


    甜宝终于知道阿婆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了。


    辣椒很辣,不够再加!


    所以说多掌握一门语言有多重要!


    甜宝眼泪汪汪,阿婆端起饭碗,大概意思是要给她换一碗,她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阿婆我能吃!”


    粮食多金贵,哪能浪费。


    阿婆无奈笑笑,又给她端上来一大碗汤和一茶缸凉白开。


    甜宝用端来的汤稀释了一下辣椒,就着凉白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吃完了米线。


    从没有如此“伤心”地吃过一顿饭。


    吃完嘴肿、眼肿、鼻子也肿。


    门外走进来一个六七十岁头戴着包头巾的阿公,穿着藏蓝色的苗服,手里还拿着一个长长的烟杆儿。


    他进来和阿婆说了几句话,又看了眼甜宝。


    这个村落生活的都是苗族村民,在上山下乡的年代才开始接触汉民。


    兴许是甜宝是个生面孔,阿公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甜宝也看向他,露出一个微笑。


    阿婆大概是和他介绍了一下甜宝的情况,他点点头,用着有些蹩脚的普通话温和地问道,“你是哪里人?”


    “龙省的。”


    阿公“哦”了一下,“离这里可不近便,来探亲?”


    甜宝笑了笑,“是!”


    来看望那些最可爱的人怎么能说不是探亲呢?


    阿公叹口气,“那些娃子们打仗不容易,也辛苦你们这些家人了。”


    甜宝点下头,“做军属确实很辛苦,特别是军烈属,我姥爷也是曾经是东北抗联的军人,很早就牺牲了。”


    陵园里的每一位烈士对应的都是一个失去至亲至爱的家庭。


    她的姥姥是军烈属,她也算是半个军烈属了。


    阿公又叹口气摇摇头,眼睛看着她,“你姥姥有你也是幸运的。”


    甜宝又笑了下,“我有姥姥才是最幸运。”


    阿公挑眉笑笑,“都是幸运的!”


    他拿起烟杆儿抽了口烟,“有事可以去找我,我就在村寨的最南边,你一打听龙萨阿公就能找到我了!”


    龙萨阿公临走时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甜宝一眼才背着手溜达着离开。


    甜宝也一直目送着他离开。


    等着他走了,她起身收拾桌上的碗筷,阿婆抢过碗筷,朝她摆摆手,又伸手在脸侧做了一个睡觉的手势,指了指屋子里。


    甜宝懂了,阿婆是知道她昨晚没睡觉,让她回去休息。


    “麻烦阿婆了!”


    一天一夜没睡,现在又吃饱了,已经哈欠连天了。


    她睡觉的屋子是阿婆孙女的房间,只是她还没有见过阿婆的孙女。


    她和唐奕泽回来的时候姑娘已经去上工了。


    房间很干净整洁,桌子上摆着镜子、梳子和女孩子家的一些小玩意儿。


    还有一个相架,里面夹着一张彩色照片。


    上面的姑娘约摸着十七八岁的模样,头上盘着发髻,插着小花和滴滴铛铛的银饰。


    身上穿着淡蓝色刺绣的苗族服装。


    姑娘长得很漂亮,对着镜子笑得开心。


    这个应该就是阿婆的孙女了。


    甜宝放下照片打了一个哈欠,倒在床上闭上眼睛就找周公约会去了。


    等着她一觉醒来已经中午了。


    外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她看看手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她抻个懒腰起床,拿出洗漱用品撩开帘子走出房间,正好与一个姑娘打了一个照面。


    正是照片上的姑娘,不过看着比照片成熟了一点,大概二十岁左右,眉宇间带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不似照片上那么天真活泼。


    看见甜宝她嘴角边扯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同志,你好!”


    甜宝也朝她笑笑,“你好!”


    姑娘伸出手,“我叫玉兰,是石阿婆的孙女。”


    甜宝和她握握手,“你好!我叫田莳泠,你可以叫我甜宝!”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玉兰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很标准。


    “饿了吧?午饭做好了过来吃饭吧!”


    甜宝扬了扬手里的用品,“我洗个脸就去!”


    玉兰点头,“我帮你打水,你需要什么可以和我说,我阿婆不会说普通话。”


    她领着甜宝走到屋子外面的井边,打了一盆水,又帮她接好刷牙水。


    接完水却并没有离开,站在旁边看着甜宝洗脸刷牙。


    等着甜宝收拾完又递上一个毛巾,甜宝伸手接过,“谢谢!”


    她看着甜宝突然有些无措,手指在身前搅动一下,眼里却带着一丝希冀,“你是哪里人?”


    “龙省的。”


    “哦……”玉兰好像对她的回答有些失望。


    甜宝看着她笑了下,“怎么了?”


    她摇摇头,又问道,“你去过冀省吗?”


    甜宝点下头,“去过冀省的秦岛。”


    姑娘的眼睛又刷地一下有了神采,“真的吗?能和我讲讲那里是什么样子吗?”


    “那里很美,有著名的北戴河。”


    “那里还有什么?”


    “还有被称为天下第一关的山海关。”


    姑娘的眼睛闪烁着,眼里带着向往,“那里一定很美……”


    说完又有些落寞的低下头。


    “确实很美,有机会你可以去看看。”


    玉兰点点头,“有机会我一定会去。我还没有离开过云省,最远的地方就是县里。”


    她又轻声说了句,“我好想去看看……”


    “那里有认识人?”


    玉兰犹豫下点头,“有……”


    嘴里又小声喃喃了一句,“一个再也回不去的人……”


    随即又抬头笑笑,“进去吃饭吧!”


    甜宝看着她走在前面的背影轻声叹息,跟着她进屋。


    吃饭的小地桌已经放好,唐奕泽端着一个搪瓷小盆笑眯眯地从厨房走出来。


    “和阿婆学了一道菜,酸辣鱼!”


    甜宝瞄了一眼盆子里红彤彤的辣椒,咽了咽口水,顿时感觉舌头疼。


    “你不是爱吃辣么?不过阿婆好像不能吃辣,没放那么多,等着回家再做给你吃,我和阿婆说了走的时候买点她的辣椒酱。”


    甜宝又咽了咽唾沫,“少放点好!”


    鱼是玉兰带回来的,村里有条河,这种鱼比较多,叫花鱼。


    桌上还有一盘青椒烧菌子、烧豆腐和五色饭。


    玉兰一改刚才的忧郁,热情地招呼甜宝吃饭。


    甜宝尝了一口酸辣鱼,里面放了辣椒和蕃茄丁,酸酸辣辣口味刚好。


    比上午吃得那一大口辣心辣胃的辣椒酱舒服多了。


    唐奕泽也夹起一块鱼,这人没她能吃辣,她上午吃了亏,这会儿心眼坏儿的也想看看他吃瘪。


    果然,一口鱼下去唐奕泽白皙的脸颊顿时爬满了红晕,连耳朵都红了。


    紧接着就是一顿咳嗽。


    “怎么这么辣……”


    甜宝笑着递上一杯水,又帮他拍拍后背,“我上午就是被这么辣到的!”


    唐奕泽赶紧端起杯喝了一大口,“你竟然不告诉我!”


    甜宝笑得眼睛都没了,“我坏呀,有难同当嘛!”


    玉兰看着两个人的互动黯然地垂下眼,默默地扒了一口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秦岛都有什么好吃的?”


    甜宝想了下,“我在那边吃了驴肉火烧、香河肉饼、火锅鸡、狮子鱼、八大碗……”


    玉兰看着她问道,“这些你会做吗?能教我吗?”


    “我……”甜宝咽下嘴里的饭,“不会做……”


    有一说一,问点别的她说不定还能整出个一二三。


    但是做饭……祸害一下自己家人就得了。


    玉兰眼里的光又倏地消失。


    甜宝看了眼唐奕泽,“你可以问问他,他会做。”


    这还真不是吹,唐奕泽在这方面很有天赋,吃过的东西基本都会做。


    玉兰的眼睛又亮起来,“你们什么时候离开?可以教我做吗?我想学学!”


    “还打算再住两天,走走逛逛。”


    “那我下午带你们去市集,我们买点能用的东西。”


    甜宝点下头,“好!”


    玉兰的情绪一下又高起来,饭吃得也积极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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