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军媳妇哽咽着点头,她擦擦眼泪小声说:“我总觉得那个冯玉珍有点奇怪……我不知道该咋说,就是感觉她好像不太希望她男人好一样,看着挺着急好像又没那么着急……”


    她挠挠头,“唉,算了,不说了,是怪我当初不该跟着她瞎折腾。”


    甜宝不着急从她这得到答案,一会儿上山就知道了。


    她起了卦,总要验证一下对或错吧?


    她拿出一沓黄纸和一瓶白酒让孙军媳妇拎着,是滕淑兰从店里带回来的,这些自然是要事主买单的。


    又带上一个铝盆和孙军媳妇一起上山,直奔徐志国和王兴达的坟墓前。


    甜宝往地上洒了酒,又让孙军媳妇给两个人都烧些纸钱。


    “两位老爷子,我是田莳泠,有事和二位相商,方便的话请出来一叙!”


    甜宝说的很客气,未知全貌不予置评,李长海和徐家的恩怨她虽算出来了,但还未经验证。


    这俩老鬼和孙军家有什么过节也不知道,所以先礼后兵。


    徐志国的坟头冒出了灰黑色的烟,王兴达的坟头冒出的是灰白色的。


    看来徐志国死的年头多点,有了气候。


    第175章 父债子偿


    烟雾散去,徐志国和王兴达各自坐在自己的墓碑上。


    甜宝见过王兴达,但是不熟悉。


    徐志国坐在墓碑上,悠哉悠哉的,笑眯眯地打量着甜宝,“小姑娘,我知道你小名叫甜宝。你师父是杨道长,每年中元节都会和你师父到炮楼那边做超度法事,我还去听过。”


    “这两年你一直都在以你姥姥的名义做功德,让我们这些老鬼是又佩服又羡慕!”他竖了下大拇指,感慨着,“你姥姥收养你也是上辈子积福了!”


    甜宝表情淡淡地看着他说着客套的赞美之词。


    整个南林镇的鬼不说全部,最起码也有大部分都知道她。


    所以徐志国知道她一点也不稀奇。


    徐志国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们来的目的,这个面子我们给了!”


    他看向王兴达,王兴达抿着嘴撅着胡子,不太情愿地点点头,“她男人一共借了三十二块三,让他买三十二块三毛钱的纸钱,再买一只烧鸡,一只烤鸭,两瓶好酒,欠的债就算完了,至于其他的,那是他们家欠我的!”


    孙军的媳妇已经被甜宝开了阴阳眼,她躲在甜宝的身后听到这番话立刻探出头小心地问,“老爷子,我家掌柜的咋欠你的?死也得让我们死个明白吧?”


    王兴达重重地“哼”了一声,“当年我大儿子和你公爹一起进山伐木,结果遇到了熊瞎子,结果你公爹死里逃生我儿却被熊瞎子咬死!他本可以逃命的,是你公爹为了自己逃生将他推了出去,给自己换了逃生的机会!”


    孙军媳妇急了,一时间忘了害怕,站出来质问,“你可以找我公爹算账啊,和我家掌柜的有啥关系?”


    王兴达再一次冷哼,“当年我大儿子已经相亲还没结婚就死了,连祖坟都进不了!你公爹反倒娶妻生子,父债子偿,他死在我前面,要不然我也会把他带走!既然找不到他,他造的孽就由你家掌柜的来还,他只不过短了二三十年的寿命,我儿呢?要是当年你公爹不拿我儿当挡箭牌,说不定死的就是他,还哪有你家掌柜的出生?”


    孙军媳妇的眼睛都红了,“冤有头债有主,你在我公爹活着时候把他杀了我都不带说什么的,但我家掌柜的是无辜的,他根本就不知道当年发生的事!”


    王兴达的头一扬,理直气壮的,“我不管,我给过他机会的,那天他要是像马老二一样离开了我就放过他了,但是他自己贪玩要留下一起打牌的,所以怨不得别人!”


    这句话让孙军媳妇语塞了,如果自家掌柜的不是贪玩确实找不到他,人家马老二不就是例子?


    父债子偿阳间有这么干的,阴间也是不成文的规矩。


    就像人常说的祖上不积德,子孙要遭殃一个道理。


    王兴达说的话也没毛病。


    吃阴食借鬼债都不是人家强行的,是你自愿的吧?


    还是拿马老二父子为例,人家就逃过一劫。


    这回马老二也确实长脸了,不然现在也和孙李二人一样。


    现在马老二贼拉乖,天一黑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叫出去也不好使。


    徐志国看着甜宝慢条斯理地说了句,“我家和李长海也是有私人恩怨的,孙军的鬼债就算了了,但是李长海的希望姑娘就不要插手了!”


    甜宝看向他,“那马老二呢?拦住他是为了什么?替你病入膏肓的重孙子借命吗?!”


    她冷笑一下,“你倒是很会打算盘,既想要那两个孩子认祖归宗,又想要尽力挽回重孙子的命,算盘打得很响嘛!”


    徐志国震惊的半天说不出话,没想到甜宝竟然知道这么秘密的事情!


    甜宝继续道,“你解决私人恩怨我不管,但是你不该伤及无辜!”


    徐志国赶紧从墓碑上跳下来,态度恭敬地拱了拱手,“这个……是我的错,请小师傅见谅,我在此保证,一定不会再伤及无辜,我会找寻其他方法给我重孙子续命,也请小师傅不要插手李长海的事情。”


    他死的时候就七十多岁了,又过去十几年,早就成了精,很识时务。


    他不会因为甜宝年纪轻就不放在眼里,活人不知道,但是很多本地鬼们可都知道,这小姑娘从五六岁的时候就能召唤来阴差,可不是一般人!


    放眼整个南林镇有哪个阴阳先生能驱使的动阴差?


    甜宝看着他扬起下巴,“但是李长海的事我怎么知道他是否无辜?”


    “这个……”徐志国一卡壳,眼睛瞄了下孙军媳妇。


    甜宝秒懂,抬手解除了孙军媳妇的阴阳眼,让她先下山回去。


    家丑不可外扬,徐志国可不想这点事被传的满村子都是。


    “小师傅,我一会儿说完你也给评评理!”


    “李长海当年和媳妇到处求子的事你应该知道,实际上是他不能生,不是他媳妇!但是他最开始时为了面子自己没去检查过,一直让他媳妇喝药,还对他媳妇非打即骂,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后来他还跟村里的赵寡妇搅和到一起,承诺只要赵寡妇怀孕他就立马跟媳妇离婚娶赵寡妇……”


    赵寡妇死了掌柜的,带着两个儿子一个闺女,日子过得也挺艰难的,跟着李长海还能混点吃的贴补家用。


    但是俩人在一起厮混了快两年,赵寡妇没怀孕,李长海也不大方,本身那年代也都是赚工分没有外劳,那点工分自己用还紧巴巴的,再给赵寡妇和她的孩子就更不够用了。


    而且赵寡妇的肚皮也迟迟没有动静,李长海就更不愿意给钱了。


    赵寡妇后来又经人介绍了邻村的一个鳏夫,就一脚将李长海蹬了,分开时李寡妇骂了李长海一通,骂他是个太监,不能生的那个人肯定是他。


    要是冯玉珍说李长海他肯定不服气,但是赵寡妇都生了仨孩子了,不能再说人家是不下蛋的母鸡吧?


    李长海才算正视自己的身体,但是他不好意思去找齐家给看病,怕村里人笑话。


    毕竟之前一直都是说他媳妇不能生。


    他去了外村看了好几个中医最后得出来的结论还真就是他不能生。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但又不敢跟媳妇说。


    正好镇上的粮库招临时工,但是就那么几个名额,狼多肉少去的都是关系户,怎么也不能轮到他。


    管招工的正是钱塘村的徐文友,但是他跟徐文友关系也没有多好,而且这好事徐文友肯定要先便宜老徐家人。


    他就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把徐文友连哄带骗的请到家里吃饭,还破天荒的让媳妇也跟着一起陪着。


    殊不知他搞来了生产队给老母猪催情的药给俩人下上了,冯玉珍没一会儿就迷糊着先回了房间。


    他随后又把不太清醒的徐文友送进了房间,亲手给自己戴了顶绿帽子,他则在外屋听声到结束。


    冯玉珍喝了酒根本不知道丈夫换人了。


    李长海也没告诉她实情,还以此威胁徐文友给他安排工作。


    徐文友没办法只能同意。


    冯玉珍的肚皮也争气,就这一次就有了身孕。


    李长海的心情也是复杂的,但是大家的恭喜,父母的喜笑颜开,再加上临时工的工资,又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他又如法炮制了第二个孩子。


    因为有把柄在他手上,徐文友自然也是对他言听计从,只要一到秋收季节,需要临时工时,就给他留出岗位,没谁的也必须有他的。


    冯玉珍一直以为是偏方起了作用,俩儿子都是丈夫的。


    李长海在俩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挺稀罕的,心里有愧,对冯玉珍也好了不少。


    至少在小儿子五岁之前两口子关系都挺好的。


    反正这事他不说,徐文友也会烂到肚子里不敢说,没人会知道,这俩就是他的亲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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