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阳愣住,“披麻和丧门?”


    甜宝点头,“对,和白事相关的神煞你占了两个。”


    她从兜里拿出一张护身符,“给你的,你也包个红包给我。”


    齐天阳笑了,“这么严重吗?还用上护身符了?”


    嘴上说着,手上一点没犹豫,掏出五块钱拍到甜宝手里。


    甜宝没客气地将五块钱揣进兜里,把护身符交给他,“好好带着,等到过年时再给你换一个。”


    “好!”齐天阳看着手里的护身符,不自觉地勾起嘴角,两个人好像很久没说这么多话了。


    天已经黑了,借着朦胧的月光,他看向甜宝,微垂的眼帘,姣好的面容,晚风中传来一阵阵少女的清香,让他立刻脸庞发热,心跳加速。


    他赶紧别过脸,将护身符戴在脖子上。


    他现在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小时候那个他当作妹妹一样爱护的小姑娘长大了。


    那些可以手拉手,甚至勾肩搭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甜宝表情凝重,看着齐天阳戴上护身符才略微松了口气。


    除了姥姥和师父,齐家人也是她的家人,她不希望他们出事。


    八字五行缺失可以填补,但是破局的关键是齐天阳,最怕的就是他一时冲动。


    他现在正是年少轻狂、血气方刚的时候,再加上骄傲自负,最怕有人激他。


    他总要经历一个大的挫折才能成长,而且是必须要经历,避不掉的,早经历比晚经历要好。


    甜宝现在只希望这一天到来时可以将伤害降到最低。


    跟着师父修炼的这些年,她不只学的功夫和术法,还有心性练就的比同年人成熟很多,也沉稳很多。


    现在齐天阳在她眼里就像个不成熟的弟弟,要不是怕连累齐爷爷,她一定会让他经历一下社会的毒打。


    “好了,我们回去吧!”


    天黑,她没有注意到齐天阳泛红的脸,直接转身大步走在前面。


    齐天阳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就像曾经年少时那样。


    只是现在有什么不一样了。


    第二天,赵权的两个儿子带着他去江城看病,诊断的结果是喉癌晚期,已经通过淋巴转移了,最多只能活半年到一年。


    赵权连医院都没住,直接手一挥回家等死,不治了!


    按照他的说法就是治也治不好,还不如把钱省下来留给孩子们。


    一时间村里就传开了,有说报应的,还有觉得可怜的。


    星期天,老孙家挨家挨户的通知,这一代的当家人孙启志去世,享年八十九岁。


    村里顿时又多了一个谈资。


    曾经孙老太活到九十九岁才去世的事让全村人津津乐道,今又有孙启志活到八十九岁,这老孙家是不是有什么长寿秘诀,还是行善积德了?


    那个孙启志在孙老太去世时还一走三晃,走路都得让人扶着,结果后来身体却越来越好了。


    八十九岁高龄,儿孙满堂,无疾而终自然是喜丧,孙家这次将葬礼办的极其隆重,比孙家任何一次红白喜事都要有排面,更是孙老太之前场面没办法比的。


    孙老太那时想大操大办也不可能,现在没人管了,生活条件也好了,孙家搞了一天的流水席,还在门前搭了戏班子唱大戏。


    喜丧自然是要当成喜事来办,意思老人是仙逝,家人不能哭哭啼啼,影响老人升天。


    供桌上的供品也是摆了一茬又一茬。


    村子里有“偷”喜丧老人供品的说法,寓意着沾沾喜气自己也会长寿。


    孙家这些年也成为南林镇有名的大家族,特别是孙德义家,更是成为村子里乃至整个南林镇有名的万元户,不止万元,家里两辆摩托、一辆拖拉机,再加上面包车就价值好几万了。


    甜宝也跟着姥姥和师父一起来吃席。


    孙家搭的棚子搭出去二十多米远,吃完走一批,下一批再来接着吃。


    有的一天三顿饭在这解决都不成问题。


    孙德义穿着白衬衫,梳着大背头,意气风发,手腕上的金表和手指上的大金溜子都能闪瞎人眼。


    人发福了,长出将军肚,鬓间也长出几缕白发,配上犹如发面馒头的脸倒也增添了几分富态和温和相。


    他的旺运走的还挺长,比当年杨宗德预测的要长很多,看看坐在他旁边的贺云天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贺云天也比当年多了许多风霜,脸上皱纹横生,还有大小不一嘎嘎哒哒的肉瘤,看着像癞蛤蟆。


    才过去十几年,看着整个人却像是老了二十多岁。


    才五十多岁,后背佝偻,头发稀疏透亮,几乎全白,略长,嘴巴也扁着,像老太太脸。


    最特别的是左眼木讷呆滞,一看就是安了义眼。


    看来这些年没少折腾,也没少干亏心事。


    身边跟着的还是当年的那个徒弟,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那时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现在也已经快三十了,没了当初的秀气和灵动,多了几分凶煞之气,个子没见长多少,宽度倒是有了,比肖图还像屠夫。


    戴着一个大金链子,下面挂着的吊坠像是一个凶兽,牛头刺猬毛。


    这是穷奇?


    还是饕餮?


    无论是哪个凶兽都够让甜宝伸伸大拇指赞个“勇”字的。


    太狂了!


    干这一行的都知道凶兽的饰品或者摆件不能随便购置,没几个能压得住的。


    会被反噬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让人意外的是赵群和两师徒坐在一起,还聊的很认真。


    甜宝尝了一口锅包肉,不好吃,外壳发硬,肉质发柴。


    还是某人做的好吃,外酥里嫩,酸甜可口。


    又夹起一块红烧肉,也不好吃!


    又肥又腻!


    杨宗德睨了她一眼,“老徒弟,你现在吃的挺挑啊?之前别说有这些菜,就是给你点菜汤都能造两碗大米饭。现在这么多菜一碗饭都没下去。”


    甜宝强塞进去一口红烧鱼,嘴硬道理,“谁说的?我这不是吃菜吃得多吗?”


    杨宗德切了一声,“要不是我是你师父就信了你了!”


    甜宝晃晃小脑袋,乐了。


    台上的孙德义正在腆着个肚子讲话,现在孙家由他主事,有钱腰杆就硬。


    这些人大概还不知道他发家的钱是当年孙老太爷留下的。


    应该是所有人都有权分配的,却被他一个人独吞了。


    不对,不只是他,去世的孙启志也应该受益了。


    那个病秧子样,活到七十六已经是极限了,现在又多活十多年,这里面要是没有孙德义的手笔鬼都不信。


    孙德义看着面上红润有光,但是印堂和疾厄宫都已经从里往外反着青黑色,他的大运也快到头了。


    即使邪法催运也终有催不动的时候,凡事都有个极限。


    一旦催不动也将是霉运反扑的时刻,所有的好运气都已经提前燃烧殆尽,剩下的就全是厄运,后果可想而知。


    甜宝被红烧肉腻住了,干了一碗大米饭就干不动了,齐天阳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甜宝,这几天我都在想你说的话,冯老师上学时是不是为难过你?还有你在学校是不是……受欺负了?”


    甜宝笑了,看向他,“我会受欺负?放心好了,我没事,有仇当场就报了!我师父说了,乱我道心者必揍之!”


    杨宗德在旁边赶紧咳一声,“我啥时候说这话了?!”


    甜宝故意夸张的表情看着他,“不是师父你说的?忍一时不能风平浪静,只会让人心烦意乱不得安宁,不如揍他一顿平复道心才能更好的修行,君子有成人之美,既然他找揍就成全他。”


    杨宗德尴尬的别下脸,“……我那是在开解你!”


    甜宝理直气壮的回答,“对啊,我这人很受开解,师父都给悟了,我还能不开窍?”


    齐天阳沉默了,甜宝这些年都学了啥?


    滕淑兰则是吓了一跳,“宝儿,你都揍谁了?”


    甜宝赶紧摇头,“没没没,你看老师什么时候找过家长?”


    滕淑兰眼睛一瞪,“咋没有?你上二年级那会儿,冬天吧?老师不是就找我了?你把人家打个乌眼青……”


    甜宝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就那一次,后来不是都没有?”


    滕淑兰想了想点头,“好像是……”


    甜宝咧嘴,“对啊,那时第一次没有经验,后来就有经验了。”


    滕淑兰:“你……”


    抬起手狠狠点了一下她的额头,“受欺负咋不和我说?”


    甜宝乐了,“姥,没受欺负,我还能等被欺负了再还手?”


    滕淑兰叹口气握紧她的手,现在她很庆幸当年做的决定,让大宝贝学点功夫是真防身。


    别说孩子小没恶意,有的时候真的跟年龄无关。


    就因为这个棺材女的身份,孩子在学校一定没少受排挤。


    齐天阳却满怀歉疚地看着她,“你怎么不和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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