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成新是个知青,是六八年下乡来南林公社的。


    也不知道是点子好还是有关系直接被分配在兽医站,没干过农活。


    杨宗德摸了摸下巴,又想起一件事,今年秋天的防疫工作宣传小徐没来,换人了。


    好像是说他回城了。


    等着甜宝解决完,晃着小脑袋唱着歌回到屋子里,杨宗德将徒弟抱起来左看右看,看的甜宝有点蒙圈。


    “师父,我没崩上屎,擦的也可干净啦!我都是拿卫生纸擦,可软乎啦!也没有把纸抠漏了,我也洗手了……”


    别人家拉粑粑都不舍得买卫生纸擦,用那种很硬的马粪纸,可剌屁股了,姥说她屁股嫩,要用软乎的卫生纸擦。


    买的芦雁粉色卫生纸,可好看了。


    杨宗德瞪她一眼,“去!就你话多!”


    他是想看看这孩子和徐成新长得像不像。


    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哪像,这孩子现在胖的脸蛋子鼓鼓着,小嘴撅撅着,五官轮廓根本看不清楚,不知道是不是直觉的问题,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中午,滕淑兰拎了素包子过来,甜宝每天中午放学都要回家吃饭,不管是在杨宗德这里还是诊所。


    她是不会让孩子随便留在人家吃饭的,饭菜多金贵,孩子吃的又多。


    今天正好包了木耳、胡萝卜、豆芽和粉丝馅的大包子,给他也送来一些。


    “今天中午让甜宝就留下来和你一起吃,包子够吃了,剩下的你留着晚上吃。”


    她放下包子就行离开,杨宗德连忙叫住她,“等会儿,你上次说的那个人,我突然想起一个,叫徐成新,兽医站的知青,已经回城了。”


    徐成新每年春秋两季都到各大队宣传,要认识陈莲香也不是不可能。


    “我记得他家是省城的。你要是还想知道什么我就去兽医站帮你打听一下。”


    “你说的是宣传员小徐?”滕淑兰回忆着,她对这个年轻人还是有些印象的,大概二十出头。


    长得五官端正,也很爱笑。


    不过大家都叫他小徐,很少叫大名,知道他大名的人也非常少。


    杨宗德点头,“对,就是他,要打听吗?”


    滕淑兰想了想,“先打听着也行,看看家住哪,现在哪上班,还是等甜宝大了让她自己做决定。”


    但这人是不是甜宝的亲爹就不敢说了。


    华国文字博大精深,同音不同义的文字多着呢,而且陈莲香也不过是说了这么一个名字,代表不了什么。


    甜宝已经洗完手坐在凳子上等着吃了,眼巴巴地看着大包子直咽口水。


    滕淑兰给她穿好罩衣,“吃吧!刚才后塘老薛家的人过来说糖糖现在她小叔那边,回不来了,过完年就要回城,以后有时间了再过来看你。”


    “哦,好吧!”甜宝拿了一个大包子狠狠咬了一口。


    在医院的那段时间她是特别特别想糖糖姐姐的,回来没看到人也挺失望的。


    但是又过了这一个多月,发生了这么多事就没那么想了。


    小孩子本就忘性大,甜宝又是个没心没肺的,现在每天忙着呢,哪顾得了那么多。


    再过段时间她可能就要忘记糖糖姐姐长什么样子了。


    滕淑兰也没太多想法,只是遗憾糖糖回城了,她的大宝贝就又少一个朋友了。


    2月10号是除夕夜,新的一年是兔年,为了孩子高兴,滕淑兰还动手做了两个兔子小灯笼给甜宝和齐天阳拿着玩。


    晚上她炒了几个菜,分成三份,一份留下他们自己吃,一份给杨宗德送去,一份上供。


    给田宝军和陈莲香,又买了两提纸钱拎到村口去烧。


    这个干闺女认了她就认认真真的对待。


    寒衣节会送寒衣,清明、鬼节和过年都会烧些纸钱和祭品,田宝军有啥她有啥。


    今年烧纸她带上了甜宝,孩子现在去过地狱还骗过鬼,也算见多识广了。


    滕淑兰拿着酒在地上浇了两个圈,每个圈都在西方留个小口。


    烧纸钱的时候先往圈外面扔了几张纸钱,给孤魂野鬼的。


    纸钱一扔出去立刻起了一阵旋风,瞬间燃尽。


    甜宝看见几个穿着破破烂烂、骨瘦如柴的鬼魂在疯抢纸钱。


    她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师父告诉她烧纸的时候不要和陌生鬼说话。


    她现在年龄小,不要招惹这些孤魂野鬼。


    今天外面飘着的鬼很多哦。


    地府允许鬼界堡的那些鬼回阳间探亲的。


    滕淑兰给田宝军烧,甜宝给亲娘陈莲香烧,这还是她第一次亲手给妈妈烧纸钱。


    “宝,和你娘说几句话,她一定也挺想你的。”


    甜宝往火堆里扔着纸,眨了眨眼想想,“娘,你不用想我,我吃得好,睡得好,穿得好,我还赚了好多好多钱呢!”


    “我现在和师父学本事,等我长大了给你调无极宫,让你投个好胎哈!下辈子就能过得可好可好啦!”


    她从来没见过娘,也不知道娘长啥样,其实是没啥感情的。


    但是姥总在她耳边念叨着,说她娘有多好多好,她就记得了。


    第95章 甜宝的爹


    火烧的很好,但不是那种特别急切的旺,温温柔柔的持续着,像是想烧的尽量久一些。


    甜宝也觉得小火烧的暖洋洋的,照的脸庞热乎乎的,像是有人在抚摸她的脸一样。


    在火光快要燃尽的时候,她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站着两个人影。


    一个是穿着军装的姥爷,正在微笑的看着她,还冲她招招手。


    另一个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年轻女人。


    女人看着她慢慢弯起嘴角轻轻笑着,目光流连的看着她的小脸。


    甜宝扯了扯还在念叨不停的滕淑兰,“姥,我娘长啥样?是梳着两个麻花辫儿吗?还穿着你之前做的兰花花小棉袄,那姥爷为啥不穿你给做的新衣呀?”


    滕淑兰一愣,震惊地看着她,“你说啥?你看到你娘和你姥爷了?”


    甜宝点头,伸手指了指,“姥爷在那边看着你笑呢!”


    滕淑兰抬起头冲着她指的那个方向看过去,只有一棵大树,树枝像是在和她打招呼,还轻轻地摇了摇。


    她的眼泪瞬间就落下来了,也露出微笑摇了一下手。


    “姥,你想不想看到他们?我可以让你看到哦!”甜宝拿出一张符纸,“这个就可以。”


    滕淑兰赶紧笑着点头,“姥想看,宝儿长本事了,还会开天眼了。”


    甜宝赶紧纠正,“姥,这不叫开天眼,这叫开阴眼,天眼是二郎神那种哦!阴眼是只能看到鬼,我会的方法可多了,齐爷爷还教我用针灸开呢。”


    滕淑兰搂着她拍了拍,“姥的大宝宝越来越厉害了!”


    甜宝拿出火折子点燃符纸,让滕淑兰闭上眼睛,拿着燃烧的符纸从她的眼前一过。


    “好了,姥,你睁眼吧!”


    滕淑兰睁开眼睛,这回视野都不一样了,即使没有月亮的黑夜也看得很清楚,周围有不少模模糊糊的影子飘过。


    再次看向那棵大树,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的眼睛发酸。


    她摸了摸甜宝的头,“真的是你姥爷和你娘,走,咱俩过去。”


    滕淑兰先冲着田宝军笑一下,又把头转向陈莲香,“甜宝的爹是叫徐成新吗?那个兽医站的宣传员小徐?”


    陈莲香羞涩的低下头,点了一下,“是……”


    滕淑兰追问道,“你确定?”


    陈莲香愣了下,“他说他叫徐成新,小徐不是就叫徐成新?”


    滕淑兰点点头,“是叫这个名字,是他强迫你的?”


    生前残疾的人,死后成鬼就会变正常。


    像是陈莲香之前又傻又哑,现在就可以正常交流了。


    之前陈莲香是因为发烧严重导致地魂受损,整个人就变得傻呆呆的。


    陈莲香的头埋的更低了,“不算……”


    不算是个啥意思?


    难道还能是傻时的陈莲香半推半就?


    “别、别问了……她爹就是徐成新……”


    滕淑兰长呼一口气,“行,那就等甜宝长大了自己做决定要不要认这个父亲!”


    陈莲香把视线移向甜宝,眼睛里似乎是有期待,但是又不敢说其他的。


    甜宝此时正傻乎乎地看着田宝军,“姥爷你咋老了这么多呀?头发都白了?”


    田宝军微笑着看她,又看向滕淑兰,“你姥姥想看姥爷老年的样子。”


    滕淑兰低下头笑笑,“当着孩子面别胡说!”


    甜宝觉得姥姥好像害羞了一样,她警告的小眼神看向田宝军,“姥爷你不可以欺负姥姥,也不许带姥姥走呦,不然你是知道的我可凶了!”


    她龇着牙,做出一副凶狠的样子。


    田宝军笑了,“好!”


    他想起在医院时每天晚上对着他奶凶奶凶掐腰叫嚣的小肉球子了。


    甜宝招手将陈莲香叫走,让姥姥和姥爷说会话。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