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兰觉得这一两天老爸瞪自己瞪的眼睛都大了。
赵家两口子一看到给他们安排的屋子脑袋又大了,屋子很小,还很破,看起来也不干净。
他们家住的是厂宿舍的筒子楼,感觉比这干净多了。
孙德义像是很歉意地搓搓手,“农村条件不比城里,只能委屈你们了,要是觉得住不了到时候和刘队长反映一下,来年开春看看能不能盖个新的!”
赵有志一摆手,“没事没事,挺好挺好!”
他倒是想挑,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就不信了,他堂堂一厂之长,怎么说也是有文化,有管理经验,到了这里还干不出点名堂吗?
杨宗德没进屋,拉住甜宝指着屋后的一处房子小声说:“老徒弟,你看到这个房子没?这叫后壁刀煞,而且还处于衰位!”
那一处房子在北侧,像是一个仓房,盖的还挺高,和房子持平。
房子的边缘墙壁正好对着屋子的窗户,而这个窗户就是孙昌喜之前卧室的后窗户。
窗户下面就是炕。
这种格局对这间屋子里住的人是非常不利的。
“后壁刀煞容易出现血光意外和车祸,而且是后方撞车。还容易破财、犯小人以及被自己的亲朋好友倒债。”
倒债就是亲戚朋友借钱不还。
“当然如果对方正走旺运这些都不是事,但是赵有志两口子就不好说啦!你看赵有志印堂晦涩无光,霉运还没过去,现在又撞坏了脑门儿,脑门儿是官禄宫,一旦发黑或者破相了那就等于官没了,甚至会引发官司……”
甜宝摇摇头,“姥说古代有个包青天,他的脑门儿就有个月牙一样的疤,是他小时候淘气摔坏的,但是他做了一辈子的大官,好大好大的官……”
她伸出两只手比划着,“大家都叫他包青天!”
杨宗德笑了,摸下她毛茸茸的小脑袋,“包青天的命格非一般人能比,如果一个人命中带煞,从小破了相反倒解了煞气,所谓不破不立!他一生公正廉洁却能一直立于朝堂之上,谁又能说不是煞破而后立带来的好运气呢?”
第67章 倒霉的两口子
甜宝点点头,又指了指眼睛下面,“可是赵有志左右眼睛下边都鼓鼓的,是不是他的子女都很有出息呀?”
杨宗德嗤笑一下,“老徒弟,他眼睛下边鼓是肾虚,浮肿!看面相可要分清是浮肿还是饱满,不然解读出来的意思可就差着远着呢!”
“你看他的夫妻宫灰败中又带着红斑,他们夫妻最近定时口角不断,而且……咳,那个……不太谐……”
夫妻宫指的是人外眼角的鱼尾部分,也叫婚姻宫或妻妾宫,饱满润泽而又清明,说明夫妻关系很好。
看赵有志那俩大肿眼泡子估计肾虚有点时日了,夫妻俩生活肯定不和谐。
再加上下放的事,俩人肯定没少吵架。
所以说一个人过得幸不幸福,是否事业有成,在脸上完全看得出来。
杨宗德领着甜宝也进了屋子,看着屋子里的摆设,他的眉头又是一皱。
孙德义学了算命,按理说也该学了些风水知识。
不知道他是对自己傻儿子完全不在意,还是学艺不精。
孙昌喜的屋子里有两扇窗,一个后窗一个前窗,还是对着的,形成穿堂煞。
前窗旁边的墙上钉了一排钉子,上面挂着锄头等工具。
铁器本来就是煞,还是个带尖的锄头,在屋子里本就和人相冲,还对着炕,人睡觉的位置,对炕上睡觉之人的健康和运气都有很大的影响。
不过现在冲的人就是那倒霉的两口子了。
赵小兰和徐燕依依不舍的告别,又坐上骡子车去知青点。
知青点现在有十六个知青,八个男的、八个女的。
分一男一女两个屋。
赵小兰一看屋子头就炸了,她以为她老爸老妈住的地方就已经很差劲了,没想到这里更差!
大铺炕,人挨着人睡。
现在只有炕头和靠窗的炕尾有地方。
这俩地方一个太热,一个太冷,都不是啥好地方。
她怎么住,师徒二人就不管的,俩人把她放到知青点就赶着车离开了。
杨宗德赶着骡子,乐呵呵的,“这两口子要是在那消停住着不讨人厌,孙德义估计还能让他们住到开春,要是不老实……呵呵,肯定会想办法让他们主动搬走的。”
毕竟院子里有个秘密,他还不想让人发现。
“走,老徒弟,咱们回去,师父教你练练基本功。”
杨宗德自从收了老徒弟感觉自己都年轻了,好像日子也有了奔头。
甜宝开始了一三五学算命,二四六学扎针的生活。
星期天是她自己自由活动的时间。
她会约上齐天阳,俩人一起捡便便。
赵家一家三口也加入了拾粪大军。
虽说生产队定了量,但是完不成也没出什么具体的惩罚措施。
但是拾粪换工分是社员们可以名正言顺赚外快的大好机会,就算队里不催促,也有的是勤快人天一亮就开始漫山遍野的拾粪,有的甚至还步行好几公里去乡里捡粪。
不限量,不管送多少粪过去队里都会要。
多的将来还可以卖给别的队,算是生产队增收了。
赵家一家三口下放到农村,除了随身的衣服、生活用品和被子可以带,其他的财物一律没收或者查封。
存折也被冻结不能取钱,他们三个人加起来的现金只有三十块。
这要是个普通社员家就够了,有粮有冬储菜,只要不生病不办喜事花钱的地方很少。
但是赵家不一样。
赵有志是厂长,不是国营大厂,但是一个月工资也有一百来块了,徐燕一个月工资也五六十块,赵小兰三十六。
平时一家人吃的不错,过得很滋润。
现在紧巴巴的,还欠着生产队的粮食钱,徐燕和赵小兰连雪花膏和香脂也不敢买,在外面捡了几天粪脸就被风吹的麻麻赖赖的皴了。
一家人为了生活也不得不低下头跟着社员们一起捡大粪。
赵小兰背着篓子走在雪地里,看见前面不远处的雪堆里有一块黑黑的东西,像是牛粪。
她赶紧跑过去,还没等行动,一个小铁锹伸过来将冻在地上的牛粪撮起,紧接着又一个粪叉子落下将牛粪插走。
动作如行云流水。
赵小兰看到和她抢粪的竟然是两个小嘎豆子,其中一个就是那天和那个猥琐老头一起接站的小胖妞。
她急了,跳着脚喊了声,“这是我的,我先看到的!”
她永远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和两个孩子抢大粪。
但是没办法,现在大粪就是钱,就是粮食!
“哦?你叫它答应吗?”甜宝淡定地看她一眼,将牛粪插到粪篓里。
“你、你有没有礼貌?!”赵小兰气得拿手指点着甜宝,“知不知道先来后到?!”
甜宝朝她翻了个白眼,小腰一插,“就你这速度,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村里的小孩儿和老婆婆都比你快!”
村子里因为抢便便打起来的事多着呢,谁手速快就归谁,没啥客气的,毕竟便便就是钱。
赵小兰被气得“哇”一声哭出来了。
她太委屈了。
连着几天,她的手脚都冻伤了,还没捡够一篓子。
她想铲点知青点茅房的粪便充下数,但是早被那些知青分配完了。
明明她也有份积攒,凭啥最后不分给她。
那么多人,她也吵不过他们。
出来还被一个孩子欺负,她不想活了!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她这一哭,把甜宝和齐天阳整不会了,他们不知道大人怎么也搞吵不过就哭这一套。
甜宝的眼睛突然一亮,她拍着两个小手唱念着,“天惶惶,地惶惶,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念,一觉睡到太天明!”
齐天阳也跟着她一起念。
这是村里小孩都会的。
赵小兰吼了一声,“你说谁是哭夜郎呢?!”
她捡起地上的一块雪就朝着两个人扔过去。
甜宝躲过去朝她津着鼻子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哭败精!越哭家越败!”
齐天阳也跟着她起哄喊“哭败精”。
还不等赵小兰再捡雪块扔他们,两个熊孩子已经拖着爬犁跑了。
离着老远还能听见甜宝脆生生的拉着长音喊着,“越哭家越败——”
她可没有瞎说哦,估计赵小兰这几天没少哭,眼睛浮肿而无神,印堂越来越黑,疾厄宫也成灰色,整个人脸色蜡黄没精神。
哦呵,又要倒霉啦!
第68章 大猫猫
赵小兰起身去追他们,谁知道脚下一软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嘴里被灌了一口雪,等着起来时,俩孩子早就跑没影了。
甜宝和齐天阳又往山边走,那里去的人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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