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看他瞪大眼睛,似乎要从小报里瞪出一个活生生的爹爹来。
小娃儿对容铮黏得很,之前容铮去省城考乡试离开了长达二十多天,给他留下了阴影。
只要容铮在家里,小娃儿就要在容铮跟前转悠个不停。
今天容铮让初墨回来说,要跟叶辰去城外,小家伙听到,眸光都暗了一些。
这不,叶云一到家,令仪就赶紧要小爹抱抱,这才觉得安心。
叶云耐心地对令仪说着小报上书院开放日的内容。
九月初一,是白鹿书院的开放日,书院准备举办活动,来丰富学子们的生活,同时外面的人能进书院观看。
活动项目很多,有“蹴鞠”、“骑射”,“投壶”,“书法展示”,“吟诗作对”等等。
.......
“那我可以去爹爹书院吗?”
“嗯,当然可以。”
书院开放日的早晨,容铮替小崽子换上水蓝色的衣裳,今天书院对外开放,会有很多人,担心去晚了占不到好位置,所以早些出发。
令仪眼睛还迷糊着,幸好还知道翘着脚丫子,方便容铮给他穿鞋子。
“好了,令仪去洗漱,我们等会就出发。早点去,看小舅舅骑射比赛。”
一家人坐马车到了书院门口,令仪彻底精神起来。
容铮抱着令仪一步步走上书院的台阶,小家伙快三十斤了,抱着走太久,也是个体力活儿。
“好了,令仪自己走。”到了平地,容铮将令仪放下来,用手牵着他。
容铮带着他们逛了一圈书院,书院景色怡人,古木参天,小桥流水。
他经常看倒是没多大感觉,令仪瞧着新地方,看得兴致颇高,见到庭院里的金鱼,都不舍得走了。
最后容铮抱起小崽子哄着,去了骑射比赛的场地,围观的人已经不少,都坐在高一点的山坡上。
射箭作为君子六艺之一,很受大户人家的公子喜欢,所以参赛的人很多。
容铮找了处大树旁边的位置,将令仪放在自己膝上坐下。
“令仪,快看,小舅舅出来了。”
令仪原本低头,双手够在地上专注地捡落叶的,一听这话,立刻抬起头。
“小舅舅?”他小小的身躯在容铮的怀中扭动。
容铮将他抱得高高的,指着台下的叶辰,“快瞧,在那边,正骑着马呢。”
令仪这会顾不上手上的落叶了,一把扔掉,眼睛一眨一眨地盯着。
叶云在一旁,见状不禁轻笑,他拿出手帕替小家伙擦擦手,又轻轻捏了捏他那肉嘟嘟的脸颊。
坐在对面的观众,看到这一家三口长得一副少见的好相貌,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一个书生看着容铮他们道:“这一家三口看着倒是温馨。”自己还是孑然一人,羡慕极了。
“这不是容铮嘛,旁边的就是他的夫郎?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书院有人认出了容铮。
“对呀,他家孩子也俊俏得很呢,跟他夫郎如出一辙,眼睛倒是像他,哇,像个小仙童似的。”旁边的人附和道。
“人生赢家呀!!!”
学业有成,家有美夫郎,还有俊俏的小孩儿。
场下,参赛选手们陆续策马而出。
观众席上,看着台下骑着马的公子们,英姿勃发,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只见叶辰骑着“黑风”缓缓出来,那匹烈马正是容铮送给他十岁的生辰礼,他一身玄衣,五官明晰,眉宇间透出英气。
“小舅舅!小舅舅!”
小令仪挥舞着小手臂喊道,只是他人小,声音完全被周围人的欢呼声淹没。
叶辰自然听不到小侄子的呼喊,他一直目视前方,慢慢往前。
令仪委屈极了,平时小舅舅很疼他,他一呼喊,舅舅就急急来瞧他了,这会小舅舅都没搭理他。
他没精打采地趴在容铮的怀里,可怜巴巴的。
容铮轻轻抚摸过小令仪的背部,“你再趴着,就看不到舅舅射箭了。”
“快看,小舅舅看过来了。”叶云注意到小崽子的失落,对他道。
小令仪赶紧扭头,只见叶辰双眸含笑地看着容铮他们的位置。
“小舅舅!小舅舅!”得到回应的令仪,再次挥舞小手,跟小舅舅打招呼。
叶云看着剑眉星目的叶辰,觉得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小辰已经十二岁了,骑在马上如此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再也不见曾经的怯懦。
他缓缓转头,目光定格在容铮的侧脸上,男子侧颜线条流畅,俊朗非凡,这会正着低头,轻声细语跟孩子说话,那份温柔与耐心,如同和煦的阳光,温暖而不刺眼,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
叶辰的蜕变,是容铮一点一滴、悉心教导出来的结果,他是叶辰生命中的引路人。
回想起与容铮成亲以来的点点滴滴,叶云的心中充满了感激与幸福。
容铮的出现,宛若一束光,不仅驱散了他们兄弟俩生命中笼罩已久的阴霾,也照亮了他们的前路。
“夫郎,这里人多,你再这样含情脉脉地盯着我看,我这真要忍不住亲你了。”
容铮突然转头看着叶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叶云假装听不到,赶紧扭过头,错开目光,动作看似十分淡定。
然而,那微微发红的耳朵出卖了他,容铮低低地笑出声。
“爹爹,笑什么?”令仪疑惑地问道。
“爹爹这是高兴,因为你小爹如此爱慕我。”
“爱慕?”令仪皱起小眉头,显然更加不解。
“就是非常喜欢的意思。”
令仪听了,眼睛一亮,仿佛明白了什么,赶紧表白:“那我也爱慕爹爹!”
叶云这会不仅耳朵红,双颊也透出红晕了。
这时,随着铜锣声响彻云霄,骑射比赛正式开始。
这场比赛是骑马绕着场地连续射靶子十个,射中红心得十分,脱靶零分。
叶辰双腿夹紧马腹,策马扬鞭,一路前行。
他轻车熟路地拿起长弓,取箭搭弦,抬起的手臂绷得笔直,弓拉满月,眼眸瞄准靶的位置后即刻松手,动作十分流畅。
“嗖——”的一声,羽箭离弦而出,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直奔靶心而去,不偏不倚,正中红心。
射完一箭后,叶辰并未有丝毫停顿,他继续策马前行。
再次拉弓,眼神坚毅,姿势完美得无可挑剔,又是一箭,破空而出,直击靶心,红色的箭矢深深嵌入靶中,靶子剧烈晃动,仿佛在战栗。
他速度极快,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连发十箭,都命中靶心。
观众席上,顿时响起一片掌声,惊呼连连。
尤其是那些姑娘、哥儿们,聚在一起,看得眼睛发直。
“这是谁家的公子,箭术如此了得!”
“真真乃鲜衣怒马少年郎!”
“若不是看着年纪不大,我都想嫁给他了。”
......
最后,叶辰毫无悬念地拿到了第一。
“瞧瞧,你小舅舅赢了。”容铮对着令仪道。
令仪开心地喊:“小舅舅,嘤!”
容铮抱着小令仪,牵起叶云下去。
“做得很好!”
“多谢,容大哥、哥哥。”叶辰翻身下马,眼眸灿如星辰。
“小舅舅,厉害。”令仪声音甜甜,不甘落后,给小舅舅大大的赞,然后香在叶辰的脸颊。
第94章 武安侯府
京城内,一座巍峨的府邸静静矗立,门楣上悬挂着一道压金镶边、纯黑为底的匾额。
上面写着方方正正、笔力遒劲的四个大字:“武安侯府”。
府内庭院中,一位看着年近三十多的哥儿,身穿淡雅的白色长袍,正在花园里侍弄花草,虽然上了年纪,但皮肤依然有光泽,从他优越的五官依稀能见昔日的俊俏。
院子里养了很多奇花异草,四季常香,有人上门拜访,都会夸赞,此处实乃胜景。
“望舒,这里风大,仔细别着凉了,进屋吧。”一位四十多,身姿挺拔的男子,从外面进来,他脚步沉稳,矫健有力,一派强者风范,但对夫郎说话的语气却十分温和。
那哥儿笑容清淡柔和,看着进来的夫君,道:“我见今日天色不错,就到院子里透透气。”
男子名叫萧南凯,被赐封武安侯,那哥儿正是他的夫郎南宫望舒,他们成亲二十多年了,恩爱依然。
二人进了屋里,萧南凯说道:“明天沈家新任家主设宴,你想去吗?”
南宫望舒很少参加宴会,一来他身子弱,二来自从他失去儿子,无心应酬这些,渐渐地很少出门。
他想了想,好像有段日子没出门,便答应了:“去吧。”想到什么,继续问,“澄儿......可有消息?”
话语间,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盼。
萧南凯摇头,找了十多年,他不愿意相信,但也知道,儿子可能凶多吉少,但他安慰夫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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