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凌清仙尊又道:“走,师尊给你撑腰。”
闻言苏珩抬眸,问道:“师尊为何如此信任我?万一是我犯了错呢?”
凌清仙尊看着苏珩小心翼翼的模样,潋滟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笑而不语。
就算真犯错又怎样?就算捅到掌门那里又怎样?
左右将苏珩带回落雪峰待个两日就算罚过了,也不算折了掌门的面子,反正……
凌清仙尊眼神凌厉,扫过玄尘长老和曲怀信。
反正明着处理这师徒二人还是暗中处理这师徒二人都没差。
还要说理?真当他讲理?
苏珩被凌清仙尊抱在怀里往山上走,瞳孔不聚焦,不知在思索什么。
一道不知道来自谁的声音缓缓传进他的耳里:“对不起。”
声音很轻,随后消散在风里。
苏珩疑惑抬头,闻声望去,只见曲问山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朝前走,步子踉跄,走得却不慢,每一脚都很有力。
*
宗门大殿内,掌门已然等候多时,他静坐在高台之上,表情却很愉悦,似乎在为了即将上演的一场好戏欣喜。
苏珩望着宗门大殿,对于这里,他已经来过很多次了,可没有一次像这样一般心情沉重。
“弟子拌嘴之事宗门常有,如今你们怎的吵到这儿来了?”
掌门见众人来齐,也不多废话,直问主题,他看向凌清仙尊,似乎很是疑惑。
要是往日自家这个师弟被人惹了,当面一剑刺穿都算他仁慈了,暗地里折磨个几天几夜也是他的风格,怎么今日来这里说理,难不成他忽然转性讲理了?
这话当然不能当面问,他可不想再尝尝这个师弟的毒丹了。
“求掌门做主!”曲怀信抢先一步,跪在地上,声泪俱下:“本是小吵小闹,谁料那师弟竟拿东西砸我,我实在是气不过,便来落雪峰山下斗了几句嘴。”
苏珩简直惊了,这人怎能这样不要脸?
“你真是抛开了所有事实不谈。”他转头,望向高台上的掌门:“掌门,您看看问山的身子,他现下走路都还一瘸一拐,这都是拜他所赐!
而且曲问山是他兄长,竟还被他如此折辱,不认罪也就罢了,还在这里歪曲事实,他就是……就是不忠不孝之辈!”
“歪曲事实?那小苏珩你说说,他怎样歪曲事实了?”
闻言苏珩一愣,不解地看向掌门,曲问山被打成那样,不就是歪曲事实的证明吗?
三人对峙,风穿过宗门大殿,弄得苏珩身上的铃铛铃铃作响,此时一旁的凌清仙尊正透过铜镜看着上午苏珩的脸。
见苏珩的书被扔被踩,他还被推倒划一道大口子,凌清仙尊漂亮的眉梢紧蹙,眼神愈发冷冽。
他就知道苏珩根本不敢欺负他人,定是被人欺负还说不出重点,还被有心之人利用。
想到这里,凌清仙尊的目光缓缓移向站在角落里没有丝毫存在感的曲问山。
与此同时,台上的掌门见苏珩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捏了捏眉心,就算他想偏袒小苏珩,那小苏珩编也得编个理由,一个杂役弟子被打了算什么理由?被杀了也不会处置。
他根本不会为了杂役弟子去处置亲传子弟,没有这个先例,他也不会坏这个规矩。
这世上总要有些微不足道的人去牺牲,去沦为那些人中龙凤的取乐工具,去成为那些人的玩物。
而他面前的苏珩,不正是身为凌清仙尊的炉鼎后才有资格和自己说话吗?
==========作者有话说:==========
曲怀信:(试图讲自己认为的理)
仙尊:真当我是那讲理之人?
感谢追读到这里的宝子们,太爱你们啦
谢谢我好饿的霸王票,太爱你啦
第31章 问山
“不必多说了, 既然打伤了门内弟子,就要依门规处罚,送入大牢。”
就在四周寂静之时,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高台上的掌门一愣,和众人的目光一起望向正在开口的凌清仙尊。
掌门挑眉, 砸砸嘴,心想他这师弟现在连装都不装了?
好歹给个理由啊?杂役弟子本就不算门内弟子, 怎么罚?
他望向凌清仙尊, 见仙尊不打算继续解释,无奈摇摇头。
没有由头去罚亲传弟子。他编一个便是了。
“这……”掌门语气一顿, 他不知跪在地上的小东西叫什么,只好换个称呼:“这名小弟子本是杂役弟子, 但看其表现良好, 虽天资不足,但心性良好, 特许入外门。”
闻言下面的曲怀信瞪大双眼, 不可置信地指着跪在地上的曲问山说道:“掌门,您怎能,怎能——”
他话未尽,便被掌门泛着凉意的眼神吓到,只见掌门端坐高台, 原本慈祥和蔼的脸瞬间冰冷, 不满之意溢于言表:“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让你开口了吗?”
说罢, 掌门的眼神冷冷地扫过玄尘长老。
他养得徒弟果真刁蛮, 除了他师弟,还没有人敢在他开口时打断。
玄尘长老似乎注意到掌门的眼神, 赶忙扶手作揖,连声道:“在下愚钝,教出的弟子也蠢笨不堪,还请掌门海涵。”
掌门听后点点头,这才收敛了气场,又变回了和蔼的样子,双眼眯起望向台下众人,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情绪,道:“玄尘长老门下的亲传弟子打伤外门同门,在寒泉跪下反思二日!”
闻言台下的众人神色各异,曲怀信垂下头不敢让掌门看见自己愤恨的眼神,他想一个杂役弟子而已,旁的亲传弟子就算是无辜杀死几个,也不会有人到这里问责。
曲怀信又悄悄抬眸,看向玄尘长老,心想还不是自己师尊地位不够高?若是自己的师尊像掌门那样,他不想杀谁杀谁?
玄尘长老注意到曲怀信的眼神,故作为难又难过,勉强扯住一抹嘴角,对着曲怀信露出一抹抱歉的笑。
小家伙,别怪师尊,若不是自己阳寿要尽了,二人还真能做个好师徒。
站在前面的苏珩眼里流露出一丝落寞,他转头望向跪在宗门大殿中央伤痕累累的曲问山,大门外的光照不进中央,高台上的烛灯也没有给中间的位置分一丝明亮,曲问山跪在黑暗里,让人看不清脸。
这场闹剧,分明是曲怀信动手伤人,还是仙尊开口才讨回了所谓的公道,被害者长跪不起,而伤人者却只得到了不痛不痒的惩罚。
这件事好似就这么了了,以这种结局。
但台上的掌门和玄尘长老都知这事儿不会善终,真当凌清仙尊是如此好惹的?
掌门心想接下来估计就会收到玄尘长老和曲怀信意外死亡的消息了,到时候又得找借口。
他揉了揉眉心,说道:“好了,这件事就到这儿了,同门之间要互相帮助,不可针锋相对,玄尘长老的徒弟到寒泉反省,都散了吧。”
掌门的话音一落,众人告退,一直跪在地上的曲问山勉强站起身后摇摇欲坠,被赶来的苏珩扶住。
“问山,你还好吗?”
苏珩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担忧,皱着小脸看向曲问山。
曲问山见状长睫微颤,眼底满是复杂,道:“让公子担忧了,在下还好。”
苏珩上下扫了一眼曲问山,见他满脸血水混着灰尘,身上裸露处不是血痕便是青紫,原本被洗的发白的衣裳现下沾染了血渍,看到这里,苏珩眼里的担忧快要成实质,声音也骤然增大:“怎么还好?你都、你都……”
他见曲问山凄惨一笑,目光怔怔,张了张嘴,也说不出个一二三。
不说还好,还能说什么啊?
苏珩感觉鼻尖骤然有点发酸,联想到自己尚在苏家之时,每每被苏家弟子欺负,知画问时,他也只敢说还好。
毕竟说旁的也没什么用。
不知不觉间,二人走到了落雪峰下。
“公子,就送到这儿吧,今日我想早些休息,明日还要收拾东西搬到外门弟子山上去。”
一道声音忽然打断苏珩的思绪,回过神来,他才发现几人已经走回了落雪峰。
他望着满身伤痕的曲问山,漂亮的杏眼耷拉着,眉梢微蹙,眼眶湿润,声音也略带颤抖:“问山你先别急,不会让你疼着睡觉的。”
睡着了就不疼了,这种感觉苏珩最懂了。
说罢,他转身小跑到凌清仙尊身边,比比画画不知说了什么,仙尊只淡淡扫过曲问山一眼,蹙了蹙眉,没说些什么。
曲问山望着二人越走越远,眼里浮现出一抹深意,转身回了寝居,露出淡淡的笑意,只是脸上发肿的伤显得格外难看。
寝居里同为杂役弟子之人见曲问山回来了,松了口气,问道:“只受了一身伤?没死?那算好了,伤养养总会好的,像咱们这种杂役弟子——”
那名弟子话音未落,便被曲问山打断,说道:“我不是了。”
“什么?”那弟子呆愣一瞬,随后不可置信问道:“你被赶出山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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