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季川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眸子里没有半分暖色,冷笑道:“公子说说,我胡说什么了?”


    气氛再一次凝固,这次就连曲问山也哑然,分明此时应是寂静一片,但在苏珩的耳里季川的心声源源不断地传来。


    ‘本来穿进这煞笔文就烦,本来想看看小美人让心情好点儿,TM的还不被小美人待见!’


    闻言苏珩垂下了头,白皙的鼻尖变得粉嫩,眸子里蒙了一层薄雾,声音闷闷的:“对、对不起,我先走了。”


    季川看到这一幕,扯着的嘴角一僵,刚刚的气场荡然无存:“诶,别走啊,我也没说什么呀,怎么就哭了?”


    苏珩也觉着自己太过激动了,不应将局面搅成这个样子,还将几人架在这样尴尬的位置,问山是不敢惹被长老看上的季川的,而知画也得在天外天继续修行。


    是他太过任性,忘记了临走前父亲对他的忠告。


    季川扯住苏珩的胳膊,不打算让他走,却也不知说些什么。


    ‘好漂亮,不是,好可怜的表情。’


    闻言苏珩嘴角抽搐,季川就会说乱七八糟的胡话,要不是他说自己和仙尊要死,怎会闹到现在这般情景?


    “公子,你是不是因着被仙尊单独留下教导倦了,我还是扶你歇息吧。”


    知画开口询问,眼神里透露着担忧。


    苏珩回眸,压下心里复杂的情感,扯出一抹生硬的笑容:“我没事的,只是今天太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话音刚落,苏珩又停顿了一瞬,对着季川道:“季川,抱歉,今天是我情绪不好。”


    说罢,他逃似的出了膳堂,真的是在仙尊身边待久了,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和仙尊学了一日剑法,便真当自己是仙尊徒弟了?在外无依无靠,怎能任性?


    以往听到这种心声,暗自忍下来便是,之前更难听的话不是没听过,什么炉鼎啊,什么注定给人当脔宠啊,都习以为常了,今日怎就忍不了呢?


    是因为说了仙尊的不是吗?


    苏珩这么想着便来到了膳堂外,冷风吹过脸颊,他感觉自己的鼻尖酸酸的。


    要回山峰上的宅院吗?他感觉心里有些闷闷的,不大想回寝居,而且他现下不想面对季川,他感到害怕,怕季川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结了怨,这对苏家是很不利的。


    那要去哪儿?


    不知不觉间,苏珩回到了仙尊暂住的小院,院子中异常的安静,只有风过树沙沙作响的声音,他踏入院中才回神,天色已晚,他本不应打扰仙尊休息的。


    可是,他该去哪呢?天大地大,竟无他的归处。


    但苏珩还是决定要走,转身的下一瞬,一道温润的声音便在他身后响起:“是睡不着吗?怎想来这儿了?不见本尊便想走?”


    闻言苏珩一喜,听到凌清仙尊的声音心里放松了不少,他转身扑到仙尊的身上,紧紧环抱住面前之人,将脸埋进仙尊的怀里,嗅着独属于仙尊的像雪般清冽的味道。


    “仙尊……”


    这举动是十分出格的,是不符合苏珩的“生存之道”的,是一定会被知画制止的,是不被家族允许的……


    但苏珩不愿去想这么多了,他只想抱着仙尊,像是幼兽回到了舒适的巢穴,仙尊此时似乎成为唯一一位能包庇他所有错误之人,就算做出再出格的事情也会被原谅。


    被环抱住的凌清仙尊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地搂紧苏珩的腰,好细,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勾起一抹淡笑,好似心情不错。


    但凌清仙尊开心还没一瞬,就觉察到自己胸膛上的温热。


    苏珩哭了。


    他声音很小,只能听见细碎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可每一道声音都重重地砸在凌清仙尊心上,他内心的暗喜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焦急和对小家伙的心疼。


    仙尊感受着怀中之人轻微的颤抖,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抚,柔声道:“怎的了?是被谁欺负了?本尊替你讨公道。”


    虽是说要讨公道,但在凌清仙尊心里那个把苏珩惹哭了的人就不用活了,他送那人一场羽化。


    闻言苏珩抱得更紧了,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臂膀,哭声也逐渐大了。


    而仙尊也不急,只拍着他的后背安抚他,满脸疼惜,任由苏珩的泪水打湿自己的衣衫。


    过了好半晌,苏珩的情绪才稳定下来,他默默从仙尊的怀中退回去,却看到了仙尊白色的里衣上印着自己的泪痕,他不禁有些羞涩,面颊微红,不知是哭的还是羞的。


    凌清仙尊见苏珩好些了,弓下身与苏珩平视,不太熟练扯出一抹看似温柔的笑容,而后便轻轻地开口询问:“现下可以告诉本尊是怎么了吗?”


    苏珩却摇摇头,他说不得也无法说,该说些什么,难不成说自己能听到旁人心声,今日听到了季川在心里编排仙尊您要死了?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呢?


    且不说仙尊会不会信他,便是信了,那如何找季川对峙?难不成让仙尊讲自己听见了季川在心里咒仙尊死呢。


    所以,他只能缓缓摇头。


    凌清仙尊见状,也不逼迫他。


    风过铃声响,凌清仙尊的眼神暗了暗,若是他想看,总是能透过铜镜将苏珩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看到的。


    总之,现下将可怜坏了的苏珩安抚好才是最重要的。


    “今夜要不在仙尊这里睡呢?”


    凌清仙尊声音格外的温柔,带着一种苏珩无法抗拒的诱惑,他几乎想也没想便答应了。


    晚风轻拂,苏珩只能瞥见仙尊似笑非笑的表情,他下意识地随着凌清仙尊进了房,又是鸳鸯帐,红被褥。


    看到这里,苏珩还是会下意识想仙尊的品味真差啊。


    他简单整理过后,便被仙尊塞入红色被褥中,鸳鸯帐暖,烛灯摇曳,苏珩窝在红色被褥里,眼眶湿润,白皙的脸现下哭得通红,鼻尖微微翕动,天可怜见的。


    苏珩彻底放肆了,身子一扭钻进仙尊的怀里,又上下蹭了蹭,很舒服似的。


    看到这里,仙尊轻轻笑了,轻轻拍了拍怀中苏珩的后背,喉咙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苏珩哭得久了,此时确实有些累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凌清仙尊见苏珩熟睡,轻轻起身,将那副铜镜拿了出来,铜镜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在膳堂里的苏珩。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宝们,昨日有些晚了便没改,现在改完了建议宝子们后面重新看一下。


    感谢安琪的营养液呀~我还是第一次收到段评呢~


    宝宝们点点收藏呀


    第14章 洗髓将近


    昏暗的烛灯下,凌清仙尊坐在床边,手中拿着一枚铜镜闪烁着幽冥的光,星星点点的色彩组成了一幅生动的图画。


    在铜镜中的季川词句犀利,字字句句皆是对苏珩身份的质疑,眼神毫不遮掩地打量着苏珩,而一旁的苏珩眼眶通红,眸子里蓄满泪水,漂亮的眉梢轻蹙,好不委屈。


    下一瞬,他拍案而起,怒喝季川:“你胡说!”


    说罢,画面中的苏珩停顿了一瞬,而后向曲问山和知画道歉后转身离去。


    铜镜中不断波动的幽冥蓝光显得苏珩的面部更加模糊,眸子里水光荡漾,似泣非泣。


    这些画面立马便引起了凌清仙尊的不满,他轻阖起双眼,眸色一暗,死死盯着铜镜中季川的脸,眼底的冷冽几乎要溢出来,烛灯忽明忽暗,将他的影子若隐若现地投射在苏珩的面容上。


    苏珩眉梢轻轻皱起,长睫微微颤动,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哼唧声,手不自觉地在床铺上轻摸,似乎在找凌清仙尊,鼻尖微微翕动,好似没闻到熟悉的味道很不安心一样。


    凌清仙尊冷硬的面容似乎有些破裂,眼底的冷冽瞬间消失殆尽,他的目光变得柔和,缓缓站起身坐到苏珩身边,将苏珩的手握住,轻轻放进被褥里。


    苏珩眉头轻轻放松下来,似乎嗅到了安心的味道,转头靠近仙尊的弯臂里又睡了过去。


    凌清仙尊看到苏珩的小模样,没忍住轻笑一声,过分惨白又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苏珩脸上,用指尖轻轻捏了捏苏珩的脸,笑道:“睡觉就是要人哄还不承认。”


    苏珩对此无知无觉,打起了小呼噜,睡得格外安稳。


    凌清仙尊刚想上床榻,却不知感知到了什么,身子停顿了一瞬,还是披上外袍出了门。


    月色如水,风过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都带着一丝凉意,凌清仙尊蹙了蹙眉,微凉的感知让他更怀念房中的暖香玉。


    “师兄,这么晚了,何事?”


    掌门手中轻晃着扇子,嘴角勾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眼神半眯,似乎看透了凌清仙尊的想法:“何事?我都料到你看了那天外来客定是要出手。”


    凌清仙尊大大方方地翻了个白眼,心想他料到又怎样:“所以呢?”


    掌门脸上的笑容差点儿没维持住,刚刚形成的那点风度瞬间崩塌,字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好歹给本掌门点面子啊,那天外来客杀不杀的和我又没什么干系,只不过嘛,你那小炉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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